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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嘿嘿嘿,又做乜嘢?”他卻總是毫不計較。
放學后,我們經常一起出去外面的農貿市場閑逛,學校大門的左手邊,跨過一條鐵路,一直走,道路的兩邊,小販們推著三輪車,車上擺滿商品,有廉價的衣服褲子,有簡單的小電器,收音機,隨身聽,手電之類,琳瑯滿目。
我們優哉游哉的從這頭走到那頭,慢慢吞吞的折回來,他喜歡貼貼紙,塑料的,心形的,星形的,貼在錢包上,貼在皮帶上,還有卡通人物或者芭比娃娃,貼在桌面上,貼在宿舍的床架子上,他喜歡那樣。
農貿市場門口,小吃很多,有涼皮,有鹵肉,也是三輪車推了來,上面一個定制的玻璃罩子罩著,剛開始總不太敢觸碰,擔心放的時間太長,擔心會不衛生,慢慢的也能接受。
路邊還有現炒的板栗,有現煮的花生,還有葵花籽,在大鍋里翻炒,倒在大簸箕里,熱氣騰騰,我會買兩根烤紅薯,或者他會買兩塊錢烙餅。
“你不是不吃這東西的嗎?”我分給他一根番薯。
“見你們吃得有味,我也試試,還可以,也不貴。”他揚一楊手里的白色塑料袋子,還有兩雙一次性筷子,我們沿路返回,朝著校區,朝著宿舍,爬上六樓。
我們同一個寢室,進門右手第一張架子床,我睡上鋪,他睡下鋪,他的床像是一個涼亭驛站,進來的外人都習慣一屁股坐在上面,我不是正式睡覺前也經常坐在他的床上,有時擠進他的被窩里,與他并排的坐著,背靠在床架,雙手扼著他的脖子:“來,給我們拍張照。”
盡管宿舍床單學校會定期安排清洗,但他的被子總是更容易污濁,混混灰灰的,不知道是給他糟蹋了還是被別人糟蹋了,他也不惱,頂多就:“走了走了,要睡覺了。”雙掌把對方推開,自己躺下去,用被子蒙住頭臉,睡得像個死豬。
記得有一次,那幾天謠傳地震,一個晚上,熄燈后,某個宿舍鐵架上的鐵臉盆咣當掉在地下,“地震嘍,地震嘍。”聽見有人尖聲叫喚。
整棟樓都沸騰起來,大家拔腿就跑,朝著樓下的操場,比軍訓時深夜里突然的急召集合更刺激,房間里亂哄哄的,樓道里亂哄哄的,很多人衣服褲子都沒穿好,尤其是鞋帶子,像是兩條細長拖地的小辮子,顧不得了,嘩啦啦的,都就往樓下跑。
我們跑到四樓,高佬回頭:“臭雞呢?臭雞呢?”
發現他沒有來,便又回去,艱難的擠過湍急流水一樣往下沖刺的人群,折回宿舍,那家伙鼾聲均勻,睡得正香,高佬叫他,叫了多遍,狠狠的拍打床架子,他也毫無反應,情急之下,我們扯開他的被子,打他的臉,一臉口水,他混混沌沌的:“做乜嘢么?”
“屌你呀,地震,人家都跑,就你還在睡,死雞婆,臭豬婆。”高佬很生氣。
“哦。”他卻還是不緊不慢。
“快點,快點啊!屌你老母,你不怕死,人家還不想死呢。”高佬脾氣急。
“哼,哼,哼,哪有地震。”他鼻孔里輕哼幾聲,嘴角微微的抿一下,眼睛半睡半醒,慢慢吞吞的穿衣穿褲,那神態,更是把我們急得跺腳,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