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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做過什么, 自己最清楚。中年男人忍不住害怕了起來。死后下十八地獄, 以他的罪行, 說不準每層地獄都得輪換一遍。少說也得服刑幾百年,甚至上千年也不是不可能。受過懲罰以后, 即使能投胎,估計也投不了人胎,變成蜉蝣蚊蟲還是好的, 服刑完直接魂飛魄散,那才叫倒霉。一線生機都沒有,想翻盤都沒指望。
身上被荊條刺出來的口子,還在汩汩流血。口鼻里全是濃濃的鐵銹味,失血過多,他甚至有些暈眩。換做是平常, 受了這么嚴重的傷, 中年男人早就上醫院去了。然而現在,他卻已經顧不上這些。
怎么辦?
怎么辦?!
滿腦子都在想著要怎么逃跑,中年男人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忍著頭暈, 企圖為自己籌劃出一條生路。
總之絕對不能去地獄, 一去就是萬劫不復。眼下這情況, 從顧長生手里逃出來的可能性是不大了, 甚至可以說是低到令人發指。
也許,中年男人看了在旁邊捧著榴蓮,吃得噴香的三人組一眼, 下定決心。活是活不成了,死就死吧。等陰差拿人的時候,離開了這兩個煞星的視線后,半道上再逃跑。當個孤魂野鬼也比下地獄強。
顧長生抓住人以后,就拿著榴蓮陪祖師爺他們當起了‘吃瓜群眾’。圍觀夠了中年男人的慘狀后,吃完榴蓮,顧長生這才把人從荊棘墻上放了下來,收進榴蓮核里關住。
拿榴蓮核當移動便捷牢房,把人帶回家后,顧長生又給俞家兄弟打電話,請人晚上一起吃燒烤的同時,順便讓俞家大哥幫忙找房子。俞家大哥人脈廣,生意也越做越大,最近還插手了房地產。找套合適的房子對來他說,只是一件小事。顧長生一說,他就應下來了。
顧長生原本打算請大家去本地知名的燒烤店里吃燒烤,但這主意才一說出來,就被顧爸爸毫不留情地駁回了。用他的話來說,在外面吃哪有自己弄來得放心。更何況燒烤的樂趣就在于自己動手,去燒烤店,哪怕是去自助燒烤店,樂趣也會減半。
顧爸爸一力主張自己來,不過家里空間小,燒烤不太方便。好在附近的公園里就有場地,不僅提供場地,公園還提供各種燒烤用具,去的時候只要帶上食材就好。顧爸爸弄了一堆的食材,拖家帶口地往公園出發。
人多了熱鬧,抓完中年男人以后,本來打算功成身退的店員,最后也跟著一起去了。
“看什么呢,這么入神,鴨胗烤焦了都沒發現。”到了目的地,租來烤架之類的工具,顧長生正拿著木炭生火,就聽到隔壁燒烤攤那邊,有幾個小年輕在聊天。
這群人看起來都才二十出頭,應該是附近的大學生或者研究生。其中有個穿黑衣服的青年,兩只手烤著鴨胗,眼睛卻放在一旁的手機屏幕上。也不知道看得什么,總之看得十分入神,要不是被同伴提醒,連手上的烤串烤焦了,他都還不知道。
“還能是看什么。”青年嘆了口氣,把烤焦的鴨胗放到一邊,換了新的食材,邊烤邊灑調料,對同伴一努嘴:“喏,你自己看。”示意同伴去看手機。
順著青年的意思,青年的同伴把還在播放視頻的手機拿起來一看:“游客入校,隨手拔了一根胡蘿卜。培育品種被吃,胡蘿卜主人無法按時畢業。”看到視頻標題,同伴也沒了重播視頻看內容的心思。
“嘖,要我說,開放什么校園,校方早該管管這事了。這都是今年第幾起了?”同伴把手機放了回去,拿了兩個雞腿放到烤架上,跟著烤了起來:“返校的時候,我就聽說,上屆有個師姐,培育出來的花卉被附近跑過來玩的小孩子掐了。”
“這事我昨天聽室友說過。”
這學姐真心慘,那株花她精心培育兩年了,是新品種,就那么一株,沒有其他樣本,怕出差錯,學姐平常放假都不敢回家,一直在學校里窩著。眼看著都開花了,鑒定完畢后把論文整理好,她今年就能順利畢業。誰知道中途橫插進來個熊孩子,硬生生把她的花掐了。
掐了不說,那棵花還被連根拔了出來,說是想帶回家養。不過一棵花拿在手里不方便玩耍,拔了花以后,熊孩子和熊家長就沒馬上把花帶走,而是放到一邊,準備等玩夠了,離開的時候再過來拿。誰知道那花放在路邊,過路的人不知情,以為是垃圾,走路的時候就沒注意,順腳踩了過去。
你踩一腳,我踩一腳,等學姐發現的時候,那棵花早已經變成了一堆殘枝敗柳。
“反正養不活了。聽說那學姐當場就氣哭了。沒了樣本,她那論文算是白寫了,畢業也難,除非改變研究方向,或者想辦法重新培育一棵,延期畢業。”都是農學院的學生,說起這事,眾人感同身受。別看他們是男人,要是他們臨近畢業的時候折騰出這事,也比學姐好不到哪里去。說不準哭得還更大聲。
好端端的,東西種在試驗田里,明明上面都掛著‘閑人免入,禁止采摘’的牌子,但總有人熟視無睹,輕易就毀了別人好幾年的心血。
類似的事,年年都有發生,屢禁不止。農學院里的學生說是人人自危也不為過,哪怕試驗田現在加了人手在看護,但也總有照顧不到的地方。青年往鴨胗上撒了把辣椒面:“好在我研究的方向不算偏,不是單個植株,萬一真倒霉了,影響也沒那么大。”
“也是。”青年的同伴給雞腿翻了個面:“算了,難得出來玩,不說這些掃興的事。吃燒烤吃燒烤。”說著,同伴就拋下才烤到一半,還半生不熟的雞腿,一把搶過青年手里明顯已經熟透的鴨胗,美滋滋地放進嘴里咬了一口:“嗯,香,辣得恰到好處!就是可惜沒撒孜然。”不然還能更好吃。
有的吃就不錯了,還嫌棄。
你給我撒孜然的機會了嗎?
青年搖搖頭,懶得和他爭,索性接手對方烤到一半的雞腿,一層又一層地刷起蜂蜜。
兩個燒烤攤之間,隔得并不算遠。顧長生跟著聽了一耳朵,也忍不住心生同情。研究到一半,研究對象被吃了什么的,真的是太倒霉了。不過到底是別人的事,自己也沒本事把已經失去生機的植物重新種活,幫不上忙,顧長生也就把這事拋開了,起完火后,從泡沫箱里把從家里帶過來的食材擺了出來,挑了幾樣祖師爺愛吃的,放到烤架上開始烤。
食材都是好食材,又有顧爸爸秘制的調料在,這頓燒烤的味道簡直好到讓人忍不住吞掉舌頭。吃吃喝喝的過程里,也順帶解決了店員的房子問題。眾人圍繞著烤架,吃飽喝足,自助燒烤完美收官。
怕吃太多燒烤會上火,第二天一大早,顧長生就爬起來煮銀耳羹,打算給潤潤燥。誰知道銀耳羹才煲好,都還來不及盛出來,手機就響了。
“農業大學那邊出事了,你這會有空沒,跟我去一趟。”電話是姜翼打來的,顧長生有些好奇,不過他心里也清楚,如果沒牽扯到什么靈異事件,姜翼是不可能打電話給他的。更別提還讓他過去幫忙。
怕耽擱事,顧長生沒多問,放下勺子,換了身衣服出門。
姜翼的車就等在顧長生家樓下,顧長生一上車,姜翼一邊開車,一邊說案情:“事情是這樣的,十分鐘前我們接到報案,有個學生說,有個陌生面孔蠱惑他干壞事。本來這事他也沒放在心上,不是什么大事。不過牽扯到原老,想來想去,為了以防萬一,他覺得還是報警比較穩妥。”
姜翼嘴里的這個原老,一提起來,全華國就沒有不知道的人。原老是農學家,專攻高產水稻,成果斐然。說他一個人養活了大半個華國都不為過,可謂是當代神農。
原老a市農業大學的客座教授,近年來,原老年紀越來越大,雖然還帶學生,不過精力有限,名額年年都在遞減。直到今年,留給a市農業大學的名額就只有一個。他是所有農學生的崇拜對象,可以說是,只要研究方向和原老一致的學子,沒有人不夢想著成為原老手下的學生。
這一個名額,院內爭破了頭。
“報警人是有希望競爭成功的那一個。不過他成績雖然優異,履歷也拿得出手,但同系還有個比他更優秀的人在,所以他成功的概率也不算特別高。”但要是這塊攔路石沒了,那原老學生的名額,不敢說百分之百,但有很大的可能,會落到他頭上。
農業大學和顧長生家離得并不算太遠,姜翼還沒說完,目的地就到了。解開安全帶,開門下車,姜翼一邊往外走,一邊對顧長生說道:“正好,剩下的就讓報警人自己和你說。”
第137章 第二碗白米飯
報警人是個怎么看怎么眼熟的小哥。昨天才見過的人, 以顧長生的記憶力, 當然不會這么快就忘記。
那個烤焦了鴨胗的農學院小哥!
“我們搞農業的, 按著自己的研究方向來培育植物,是件很重要的事。畢業論文什么的, 也往往都是依靠這個來寫。一旦培育出來的植株被毀,失去了實際成果,對農學生來說影響非常大。”舉個例子, 沒有實證,你說你研究出了不需要水土,能直接在空氣中汲取養分成長的水稻,誰信?
這不是天方夜譚么!
但如果有實物的話,證據就擺在眼前,再天方夜譚也是真的, 誰都不會去質疑。
青年稍微解釋了一下, 昨天燒烤的時候聽了一耳朵八卦的顧長生,很快就明白過來事情的嚴重性。
“原老的學生名額,別說放在華國,就是放在全世界, 都十分珍貴。能成為原老的學生, 對任何人來說, 都有著非凡的意義。這不僅是通往成功的坦途, 還是一項榮耀。”
“我學習還行,不過并不是我們學院最拔尖的那一個。說實話,對方提起讓我去破壞尖子生的培育成果, 我其實動心過的。”青年苦笑了一下,怎么不動心,他從小就崇拜原老,當初扛著家里的壓力,義無反顧地報了農業大學,就是為了追隨原老的腳步。他做夢都想當原老的學生:“但原老肯定不需要一個人品敗壞、道德低下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