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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徒元康也認為徒元豐才是自己的競爭者,沒有想到父皇會傳位給徒元義。
徒元康和徒元豐中間的桌子上擺著一份起事書,迎上皇返朝,再由上皇下昭(實際上是他們起草)廢掉乾元帝徒元義,因為上皇身子不便,先由廉親王監國。
這是并不是一個能輕易下決心的事,不是吃飯喝水,徒元豐掌心都出汗來。若不是他已經接到消息,他的好七哥已經抄了甄家下獄,只怕他一回京同樣在江南落下把柄的他也沒有好果子吃,他是絕對不會向廉親王妥協的。
“五哥,你居長,還是你先留印吧。”徒元豐說。
徒元康看看老九一張好看的臉,直到現在他才發現這個弟弟曾被他高估了,他只是會在父皇面前賣乖討巧而已,不過個繡花枕頭。
徒元康拿起自己的印鑒沾了紅印泥,在一式兩份的起事書上蓋上印,這才看向徒元豐。
徒元豐說:“五哥,你可要說話算話。”
說著也拿了印在起事書上蓋上,若不是徒元義實在做的太絕,徒元豐也不想淌渾水。因為老五和老七誰當皇帝,他都是恭親王爵。但是現在他落下把柄給老七,只怕王爵保不住不說還有性命之憂,而老五承諾他登基后封他這一支為世襲罔替的恭親王爵位。
……
徒元康和徒元豐簽訂的與其說是起事書,不如說是合約,各持一份,這是對方的把柄,對方不能中途后悔。
簽訂之后,徒元康和徒元豐說干就干了,而那些在江南遭受損失的人家也有人貪這從龍之功并且報負寡恩之君徒元義。
賈府、王府、史府自然也接到了徒元豐的橄欖枝,畢竟甄家也是老親了,而三府在金陵的損失一點也不小。
當然,其中受損最小的可能還是賈府,因為他們全家都是二貨,根本對自己有多少財富沒概念,被奴才借勢背黑鍋的多,得到的實惠要小。至多者,賈府的帖子明面上可以打打官司而已。
賈赦和賈政得到史老太君授意,要跟隨二王進宮,恭請老圣人重新臨朝。賈母、王夫人不過是貪將來廉親王成為新圣人后,將封賈元春一個妃位,盡管賈元春現在都二十七歲了(諱為:賈原春,但下文也有用原名的。)。就因為她博了這么多年,都二十七歲了,花了無數的銀兩,賈家不得不動心。
但是賈璉作為年輕一代唯一頂事的男人,當時也在場,原本賈母的意思是在大事沒有塵埃落定前讓賈璉看住這一大家子。萬一有什么事他還是要出面的。
賈璉聽到這個消息時不禁驚呆了,腦子翁翁作響,但想到表弟石睿說過最近京里怕是不太平,告誡過他府上不要沾惹敏感之事。關于江南的事,他也有所耳聞,賈璉原也不平,但石睿說:“江南動蕩真與你有什么影響?你手中的錢是多了還是少了?”
這時,賈璉眼見一家子頭腦發熱,哪里能不緊張的?他擋在賈赦、賈政兄弟面前,道:“父親,二叔。這可是形同謀逆,是掉腦袋的事!我也聽聞老圣人早就……行動不便,又怎么重新臨朝?而老圣人禪讓給圣人可是名正言順的。”
賈政為人迂腐,其實雖然貪戀當家人的地位,也是個官迷,但是讓他謀逆還是少了一分膽的。
賈政心頭一寒,卻說:“如何是謀逆?皇上……”他本不擅長口舌之利,他想說皇上刻薄寡恩,在江南草菅人命,但是他也是受過忠君愛國教育的喜歡讀書的人,怎么能言君過?
賈赦卻對賈璉不滿,說:“你不要壞我等大事,好好看著家,江南之變,我們四大家族的根都被人拔了,此事豈能干休?”
賈璉勸道:“江南那些奴才借著榮國府的勢大發橫財,但是他們每年能送多少錢錢給你花?有多少人明面是自由身,一邊不孝敬,一邊還是借我們兩府之名謀利?我們何必為了他們犯忌諱?現在圣人在江南了結這些為禍奴才,名義上沒有牽扯到我們府上正是保全了我們。如果遇上想對我們兩府開刀的,死的就不是奴才,而是我們了。現在丟的錢是別人的、利是別人的、命是別人的,父親和二叔出頭作何來?”
這是石睿勸慰他的話,石睿自去年春闈之后,就留在京里當庶吉士了。賈璉從南邊回來后,常和他混,還掌握著舅舅家的一些生意,也仗著庶務之才弄點錢花。他從表弟身上也學到一些見識,唯一不快的就是表弟不許他如色中餓鬼,什么臟的臭的都往屋里拉。
賈赦這么一聽,卻是有理,其實賈赦雖然貪花好色,又無能地被賈母壓著,但是于外務上還比賈政老道一些。他在賈元春省親耗盡內囊后為了府中的生計和延續還能謀算平安州的銀子,可見膽大包天之外的眼光和心計。這也是賈家被抄家的大罪狀之一。
賈赦對于賈府實際上已經對那些奴才失去控制心中是有數的。正因為賈家勢弱,而王子騰卻很精明,王家的勢力還基本在掌握之中,所以在家中他的大房才被有王家支持的二房壓一頭。因為他清楚,沒有了王子騰,賈家現在也會現原形——不過空當名頭的紙老虎。
賈赦猶豫了,王夫人卻急道:“璉兒,事成之后,元春就要當娘娘了,你不希望當國舅爺嗎?這沒有謀逆,只不過是出面迎老圣人臨朝而已。”
賈璉自從南邊回來,除了被賈母大加責罵一通后,對王夫人很是膈應,害得他和石家三位舅舅前十幾年都沒有了聯系,他母親的嫁妝現在也不見影。賈赦和邢夫人那都沒有,只有賈母和王夫人最有嫌疑,而賈母好歹是婆母,真拿點雖然不要臉也還有點道理,王夫人若拿了就著實可惡了。
賈璉道:“老圣人那樣子如何重新臨朝?這是和尚頭上的虱子,一目了然了,就是謀逆,何必自欺欺人?謀逆的從龍之功要擔多大風險?圣人名正言順殺回京都來,二嬸又確定圣人會是敗的一方?父親本就是一等將軍,不缺榮華富貴,為何提著腦袋就為了當一個不知是什么名份的、也不知會不會得寵的娘娘的大伯父的名份?父親只管家中坐,不偏不倚,不管哪方贏,最后卻是穩穩的還當一等將軍,比那不知會不會兌現的娘娘大伯父的身份不知強多少。且看看外祖父當年可是能算出義忠親王會輸會贏?但見他們輸了之后是什么下場?”
這也是石柏教過他的仕途之道,就是不偏不倚,不能陷入奪嫡忌諱。
第25章 謀逆加緊
賈母看向賈璉,心中雖然一想到元春封妃就興奮,但是想到當初義忠親王和他一黨的人的下場也難免膽寒,賈政也不禁腿軟退縮。
賈赦卻因為賈璉一句“某某娘娘的大伯父未竟比得上一等將軍”而有些深思。
若是成功,他是個大伯父,而政老二卻成了娘娘生父。明明是他擔了最大的風險,最后得最大好處的卻是政老二,憑什么?他現在什么都不干是一等將軍,冒風險干了有兩個結果,一是失敗丟掉性命,二是成功幫助政老二當上國丈,更壓他一頭。
賈赦嘆道:“罷罷罷,這事兒我不管了!母親,若是沒有其它事,我回去了,明日任何事都不要找我。”說著朝史老太君一施禮,轉身離去。
王夫人大急,出言喊他,賈赦卻衣袖飄蕩只給她一個背影,王夫人不禁看向賈老太君求助。
賈母卻是為難,要她為了逼賈赦謀逆而哭喊著回金陵她也還做不到,賈政卻想到義忠親王之事,和謀逆之罪加身而慫了。
賈府因為有賈璉這個有點良知的人阻止沒有押上去賭,因賈璉受石睿影響更看得清些而沒有去參與這場大事。
而徒元義為了得到在京營軍權明升暗降在京營勢力很大的王子騰為九省都檢點,奉指巡邊東北去了。王家也沒有個主心骨,因此沒有參加,而史家雙侯因為王家和賈家無人去從龍也就沒有去。
但有一個傻逼賈珍想要去,是被與他關系交好的賈璉給生生按住的。當年支持過義忠親王之事,賈敬都去當道士了,賈珍還是這樣一聽說從龍之功就像被淋狗血。為此,賈珍差點和賈璉翻臉,最后賈赦也出面了,說了一句:“你又沒有女兒可以當娘娘。”賈珍這才停歇了。
……
而事件主角徒元康和徒元豐說就開弓沒有回頭箭,而那些在江南遭受損失的人家也有人貪這從龍之功并且報負寡恩之君徒元義。
朝中去參加的人不多也不少,誠、廉、恭三王的親信或姻親是同一戰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暴風雨來臨前,天氣陰云密布,風卷沙塵。而一場血腥斗爭來臨之前,消息總是偷偷的流傳于坊間。
都說現圣人刻薄寡恩,在江南草菅人命,是殘暴不仁的昏君,賢王廉親王以下,有誠親王、恭親王、忠賢親王、忠孝親王、忠順親王等宗室、榮華公主府、榮儀公主府、康寧郡王、勇毅候等宗室、皇親國戚為首的貴人百官要求老圣人重新臨朝以正朝綱。
周顯川是京營禁衛軍西營指揮使今年四十六歲,早年生活坎苛,后在少林寺當過和尚,從小練武,又懷著一顆出人投地之心來到了京都,遇上命里的貴人,忠賢親王。忠賢親王是老圣人的叔叔,對扶持老圣人上位、助他坐穩江山出過大力。
后被忠賢親王舉薦從軍,累功勛資歷到現在做到了京都禁衛軍西營指揮使。
他和河西節度使馬保成這種女兒當了廉親王側妃的皇親國戚不一樣,他并不想參與奪嫡之爭。但他是忠賢親王門客出身,得忠賢親王相邀,不得不來廉親王府。
吏部尚書孫敬良勸說周顯川,周顯川說:“孫大人,你是知道的,我受忠賢親王提攜之恩,也受老圣人知遇之恩,但只要老圣人和親王若有危難,下官萬死不辭。但是君臣之禮卻是不得不守,如今圣人的事非功過也不是下官可以置喙的。”
“周將軍,我等并非要做了大不敬傷及……那位性命之事。” 孫敬良的女兒是廉親王的側妃,現已育有一子,老圣人當初確有培養廉親王的意思,當時還是吏部侍郎的孫敬良才上了廉親王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