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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元義鳳眸泠泠看著她,薄唇幾不可辨地動了一下,又淡淡說:“若你還有一分才智,現在想的不是該怎么和朕理論,而是想想你進宮后你要靠什么活下去。”
邢岫煙頹然坐在地上,垂下眼簾,入目的是穿著雪白繡著金色花紋的靴子。
靠什么活下去?她腦子中忽略掉了“入宮后”三字,只想著“靠什么”。靠?當然靠“金大腿”。
她幾乎是本能撲了過去,抱住其大腿,愴然哭道:“秀兒做不到呀!哇……我管不住自己的沖動,明知會吃虧的事都忍不住去做。我這種人一進后宮,肯定英年早逝。皇帝叔叔看在秀兒對您忠心耿耿,盡心侍奉您一百二十年的份上,別和秀兒開這種玩笑呀!皇帝叔叔就是不納秀兒,秀兒也會常來看皇帝叔叔的,給叔叔說話解悶。皇帝叔叔也可不封爹當五品官,我們都給皇帝叔叔白干活不要錢,倒貼都行。哇~~~~”
她裝可憐的本事是一百二十年養成的,不過這一次是真可憐,哭的特別真心,不是靠從前的套路演技。
徒元義垂下鳳目看向女子,手指修長的手抓住她的手臂,將人如一只寵物般提起,拉向自己。
邢岫煙坐在他懷里,蒙了。
她淚眼婆娑看向近在直尺冷俊非凡雍容霸氣的男人。他的眉毛如黛染,根根清晰齊整,飛揚入鬢,一雙極具東方美的威儀風流的丹鳳眼,顯得貴氣非凡,鼻子是北方人的高挺,皮膚如玉是他修習靈力內功養生排毒的緣故,如瀑長發像是幾筆水墨,又像是一匹黑亮的綢緞。
這不是他前生老病而死之前的樣子,邢岫煙看得呆了,她就算見過他的樣子,但根深蒂固的還是他那個樣子。
他一把緊箍住她的腰,盯進她的眼睛,邢岫煙腦袋中像是有兩個影子在打架。眼前這個年輕男人和心目中的那個大叔。
他貼近她,呼吸噴在她臉上,薄唇輕觸及她的頰,像蝴蝶一樣溫柔,吻去她的淚珠。
臉上微感溫熱,有一絲麻,她不禁一怔,抬眼看向他,映入眼底的是他的豐姿絕逸。
徒元義看著她的靈逸眉宇、含情淚目,一吻后他瀲滟鳳目柔了三分。
第57章 及笄
邢岫煙手抵在他胸膛思維完全沒有邏輯,說:“你……剛才吻了我。”
“朕,不是你叔叔。你這愛抱大腿的毛病得改。”他聲音醇厚篤定。
“可是抱了叔叔的大腿,叔叔才會對我好。”
“你還叫朕叔叔?”鳳目精芒一閃。
“圣……圣人?”她被威壓,舌頭開始打結,十分沒骨氣,那種現代女面對古代帝王的驕傲從容真的是小說中存在。
但想一個人握著你的生死富貴,連靈魂都逃脫不了,哪里有什么現代人的驕傲,且這個人是她崇拜又親近了百年的人。
徒元義鳳目軒昂,自有威勢,命令道:“乖乖過及笄禮,跟女官們學習基本禮儀準備選秀。”
邢岫煙縮了縮,想到皇宮中一群欲/求/不滿的女人,自己將來也要爭嗎?什么黃瓜不與人共用,如果相當于世界上只有一瓜,關著根本出不去,這瓜可就不成了唯一的信念了?悲劇呀,悲劇。
而她還是叔侄/亂/倫。
邢岫煙想著這些都生無可戀,另一方面,對皇宮的伙食問題也十分有隱憂;還有,小燕子說的很對,要愛護膝蓋。
但是這些問題現在面對他卻說不出來了。
她思索間下巴忽被抬起,他情場老練修長的手指在她下巴上婆娑了兩分,鳳目閃著幽色,薄唇是微微動了動,傾過頭來。
邢岫煙不禁身體僵硬,瞪大了眼睛,窒住呼吸。
但覺他靠近,側開挺直的鼻子,在覆上她之前看了她眼睛一眼,又猛得霸道欺上,壓住。
邢岫煙被這比tvb還要快的節奏弄得接不上,她被吻了一個結結實實。
邢岫煙不是蓮藕不能無感。他摟住她貼向自己,他輾轉纏綿親了一會兒,才離唇。
兩人近距離四目相對,邢岫煙看向他的一雙風流含情的鳳眼。
她還是有幾分矛盾心理,無法這樣快接受這樣關系的改變。可是剛才被一吻,她居然還有感覺,她暈炫了。
盡管是一百多年前的記憶了,她沒有和男人睡過,但是和男人接過吻,這是一種本能,當然知道對這個吻有感覺。
最親昵的赤熱的唇舌交纏,貼在他實實在在的充滿男性力量的身前。他的每一塊肌肉每一寸肌理都似蓄著一種危險誘人的侵略氣勢,微妙的緊繃和放松都令被緊嵌在懷里的她有所感應。
這種男子強勢的絲毫不帶“叔侄”關系的充滿荷爾蒙的擁抱激起一種女性本能的想要臣服的欲/望。
徒元義此時已動情/欲,但他也不知為何對著她會這么隱忍,上次在驪山行宮明明想了多少年到最后卻沒有碰,這次也不是沒有想法,仍然收了手。
徒元義不知是想掩飾自己的身體還是自己的心,此時卻冷聲道:“再敢放肆,朕不會輕饒!”
哈?邢岫煙表情愕然看著他的冰雪容顏,實在無法相信一個剛剛那樣緊擁強吻過她的男人說出的是這句話。
剛才含她、吮她、咬她,還伸舌頭的不是他吧?
剛才貼在她身上的東西也是她的幻覺?
收起不堪雜念,她小心離開他的懷抱,跪地謝恩伏拜。
額頭觸地時,她卻五味陳雜,從此之后,只怕他們的關系再不像從前親厚。
在她心里非常重要的一個親人,這個人親手被他殺死,她不知道該不該懷念,或者懷念也是一種罪。
……
四月十六日,邢李氏接到通政使兼昭文館大學士張英家夫人孫氏的請貼,邀她們母女去張府賞花。
孫氏很喜歡邢岫煙,問起邢岫煙的年紀,聽說是及笄了,問起禮節的事,連正賓都未請。其時石張氏也正在場,石張氏的娘家雖然和通政使張英大人家是五服之外的親戚了,但也算同族。石張氏趁機以義母的身份提議邀請,請了張英夫人孫氏當正賓。
張孫氏兒女雙全,夫家清貴,門風嚴正,而張英位列正三品通政使,其時不過五十歲,也是仕途順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