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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岫煙說:“我沒構陷你,是你自己說你是承恩公府的小姐,這個屋子是你的,你的不就是承恩公府的嗎?”
第61章 小麻煩
劉婧如從小被寵愛在手心,就算進宮來參選,也是一路有太后關照,哪里受過這種氣,罵道:“賤婢爾敢!”
已經圍了不少秀女偷看,這時一陣腳步聲響,只聽一個頗有威儀的聲音響起:“這是怎么了,都聚在這兒干什么?”
“趙公公萬安!”小太監和嬤嬤們忙伏下身請安,剛才事涉及后,嬤嬤們也有些猶豫。
邢岫煙聽說是趙公公,心想難不成是趙貴,不由看去,只見那人四十來歲,面上無須,雖是太監卻眉清目秀,不是趙貴是誰?
小連子忙道:“趙公公,是這位承恩公府的小姐和邢小姐有些誤會,這才說了幾句。”
“什么誤會?”趙貴卻看向了邢岫煙。
邢岫煙見是他,心中稍定,于是道:“稟公公,這位小公公帶我等四人來這間屋子住,這位承恩公府小姐跑來說她要住這間。小女不想小公公為難,便說將屋子讓她住吧。這位小姐便氣得罵小女,說這屋子本來就是她的,不用小女讓。小女不明白,儲秀宮是圣人的,怎么會是承恩公府的,然后她便急了……”
劉婧如罵道:“你根本不是這么說的,你是要構陷我!”
劉婧如想向邢岫煙撲上去,這時趙貴剛好拂塵一掃恰恰攔住了她,說:“劉小姐,這里儲秀宮,雖然你是太后娘娘的侄女,但宮有宮規。還有,為了承恩公府,你也不該說那樣的話,就是太后娘娘也不會幫你。”
邢岫煙見小姑娘又恨又怒又委屈,突然又覺得無趣,承恩公府尚且擔憂子孫前程,她這種暴發戶皇帝叔叔的附件又能長久多少時候?
也罷,人生幾十年,她也沒有娘家兄弟,自己這一生過完就算了,邢家也無意當什么百年世家。
其實進宮也好,她這個作者篾片在這個世界只有一個讀者聽眾,就是皇帝大叔,呃,圣人,要不就在皇宮里寫文講故事好了。她倒是想過把沒節操故事講給小黛玉聽,但她怕林如海會掐死她。
趙貴說:“各位秀女早些安置吧,再不要出現這種事了。雜家不管你們是誰,但到了宮里就得守宮里的規矩,服從宮里的安排。”
“是,公公。”
趙貴沒有多留,邢岫煙還是和三春回到屋子,又去公共洗浴房洗凈了身子換了衣服。公共洗浴房比較擁擠,但天真熱卻是不得不洗,明天起就是復選了,因為秀女們陸續要面對皇帝、皇后。
晚上熄了燈后,忽聽惜春說:“在這個地方,還沒選上呢,就事事爭得賊眉子鼠眼的,有何意趣,真不如庵子里清凈。”
聽惜春提起庵子,邢岫煙不由得想起妙玉,她一進京來忙著安置,忙著見圣人,幫老爹整理資料,又忙著辦成年禮,哪有時間去牟尼院。說來她當真沒良心之極了。她心中想著,出去后定要去瞧瞧妙玉。
賈探春說:“四妹妹萬不該說這種話,這可是世間最尊貴的地方,自然人人都想來,人人都要爭。”
賈迎春嘆道:“其實與她們那些人計較什么。鬧了一出也是沒完沒了,懷恨在心還得來鬧。”
賈探春說:“二姐姐,你不爭別人就要欺負你,鬧了不反抗,別人更要欺負你,有時候不是你不爭就可以的。”
邢岫煙不由得想起自己,是呀,不是不爭就可以的,她原來有些像賈迎春吧,看得透卻總想讓一讓。
邢岫煙說:“迎春表姐,三姑娘說的沒錯,今日是一人欺負你,你不爭,明日是十人欺負你。你該爭的時候還得爭,咱不求別人的好東西,但是你自己的東西卻要守好來,不然你連自己的命都守不住。”
在紅樓世界,女人都是悲劇,也不知她能不能平淡過一生。
……
聽了趙貴的回報,徒元義嘆道:“真是不省心的東西。”
他自然知道她不想進宮,不過兩人都有默契的近幾天都沒有通過信。
他是皇帝,就算讓這種關系轉變,他也不可能向女人低頭,這種事他可做不出來。而她終于聰明了一回,這段時間都比較乖,以前是她沒有會過意還罷了,但是他表明態度決定納她進宮還做出打他臉的事,那這個女人的尾巴就要修剪修剪了。
趙貴是最知道皇帝心思的,忙說:“這也不怪邢主子,劉姑娘也確實蠻橫了一些。邢主子在儲秀宮可不是吃不好、住不好,奴才瞧著都心疼,還遭人辱罵,她可都識大體地忍下不愿聲張。”
徒元義嘆道:“明天間她早點選了早點出宮去吧,省得人掛心。”
趙貴明白,出去安排。
翌日,許多宮女過來服侍眾多秀女起床疏洗打扮,秀女入宮來參選時是不能帶丫鬟的,復選時衣服也是統一發放宮裝。
邢岫煙是一身湖綠色上衣,雪白的裙子,腰系粉白色的束帶,身披軟煙羅罩衫,挽著水色的印蓮花的披帛,梳妝宮女給她梳了一個隨云髻,發后系了她自己帶的發帶。
賈迎春藍色宮裝,疏了飛仙髻,賈探春穿著一身玫紅色的宮裝,疏著墜馬髻;惜春卻是穿了粉紅色的宮裝,尚梳著雙丫髻。
出了屋子,鶯歌燕舞,姜尚宮已經來了,秀女們在廣場上排好隊伍,發下了號碼牌,然后按號碼牌去毓秀宮外等待召見,四人一組。
這時邢岫煙抽到的是20號,而三春抽到的就比較后面一些,只能分開。秀女排成兩隊走向毓秀宮,路程并不遠,只是正值夏季,當太陽曬到時有些熱,許多姑娘都怕曬黑了。
她們前面的四十個人已經候在了毓秀宮主殿下,這時有陽光斜斜曬來真有幾分酷熱難當。只見第一批四人進去了,不一會來里面傳來叮咚琴聲,想必是有秀女在表演。
過了約一刻鐘,首批秀女出來了,面色各異,有人歡喜有人愁。第二批秀女進去時,忽見明黃華蓋、紅色紗帳的八人抬內宮步攆行來。
“皇上駕到!”
秀女、宮女、太監全都跪倒在地,只見由一隊御前錦衣衛護衛的御駕穿過廣場中軸,直沖毓秀宮殿門才落地。
穿過重重人群,邢岫煙蹲跪在地,依稀看到一片明黃衣角,不由心中涌起復雜的感覺。
在殿門外又站了半小時,在她們這一批進殿前,邢岫煙看見自己前面的秀女一下往她身上仰倒。她不得不接住,這是中暑了。
忽然管事太監過來,指揮著小太監把人抬走,那秀女卻抓住邢岫煙的衣襟,迷迷糊糊叫著:“我不要走,我要見皇上,我不要走,皇上……”
“喂,你放開我的衣服……”
正在拉衣服的時候,管事太監來宣第四批秀女晉見,見著邢岫煙和那已經虛弱在地的秀女,就想讓后面的補上來。趙貴卻正巧走了出來,說:“天氣嚴熱,秀女們受不住,到了這里,還是讓她們面圣吧。”
那個虛弱的秀女大喜,可是站不起來,只知抓牢邢岫煙的衣服。
邢岫煙暗道:你這妹子,這是如果自己不能選,就把我也拉下水是吧,你中暑暈倒關我什么事呀,我好心扶你一把,你對拉著我一塊共進退的執念是怎么回事,咱倆不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