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清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皇后總是在有空時,給他寫南邊的風物,戰后又寫戰爭經過和總結經驗得失。這些內容,他倒是會召集屬下諸將學習討論。
諸將也見識了皇后的心狠手辣,不愧圣上視天下女人于無物。千年以來,只怕除了蒙古人,比有比皇后狠的。這占地不留人,直接移民分地的人,在漢人中還真沒有。
徒元義見冬季對方也不能大軍長途南下進攻,在這個冬天,除了例行訓練之外,就是讓全軍上下學習成功的“安南新政”。學習之后,全軍上下士氣更是大震,打下關外,土地、黃金、奴隸將都安級別和軍功分配。南方已經基本成功兌現了,平南軍上下陸續收到地契,只不過朝廷別的地位爵位封賞要等皇帝來主持。
這樣的思想教育,現在征北軍不是想要“保家衛國”的防守,而是全面化為“消滅后金”積極進攻思想。
如蕭景云這樣出身世家飽讀經史的武將,不禁想起大秦帝國,大秦帝國就是一個軍國制度的國家,最終滅了六國。而其滅亡的其中原因之一是后期軍功土地分配沒有到位。大周平南軍是典型效秦/法的“軍國體制”,皇后還將土地政策落實到位,這也是她在南邊一呆就是兩年的重要原因。
蕭景云也思考過:難怪這位大姨子在這樣禮教年代還能受下頭的擁護,這明顯的皇后干預軍國大事,反對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撼動她。
話說回來,這一次給徒元義的信,除了邢岫煙和徒圓圓夾在一起的,還有太上皇的。
也是邢岫煙有些玲瓏心思,問了太上皇,太上皇原是很驕矜的,但還是寫了三頁紙。邢岫煙知道太上皇退位二十年,已經年近八十,就算他能和乾隆一樣,也只能再活十年,她只要在皇宮里,就會在細節上很孝順。
看到老圣人信中提著興盛大周文化的雄心,估計他又是得到什么啟發。徒元義暗想,自己在位已經二十年,滅了后金,讓鐵柱得到一定的歷煉,他也可以傳位給他,可學學太上皇。
邢岫煙就講了自己處理朝中幾件重要大事,新春河道水利和交通官道的建設規劃,戶部預算剝款,四川有名的兩家“建筑公司”承包項目,再由工部驗收。將來在歸定年限內出問題,公司要負責。為了公司的未來生存發展,不敢太過偷工減料。款項是建筑公司直接從戶部領,完全沒有地方官員層層克扣的事。
徒元義發現在打破了舊的社會組織架構后,衍出新的東西,以前的最大矛盾就沒有了。關于公司的內部管理和他們的爭權奪利,就不是朝廷要承擔的事了。
徒元義又看到邢岫煙在后面一首葉芝的現代情詩《當你老了》。
徒元義看過,不禁沉思,驚覺老婆還有三四天就要到永平府了。
他忙讓李德全取一面鏡子來書房。老婆不在身邊,平日他連屋子中的穿衣鏡都很少照,更別說在書房時要照鏡子了。
捧著一面玻璃鏡,看著鏡中仍然俊美無雙的男子,四十二歲的他比同齡人都要顯得年輕。但他也明白自己終將老去,他忽然覺得與她夫妻常常分離十分愚蠢,他們有多少花樣的年華這樣空耗費?
他又想起她寫給孩子們的信,問道:“皇子們今天干什么去了?”
鐵柱和大柱在考進皇家學院時,徒元義已經給兩個皇子起了很俗的名字“徒衛國”、“徒衛邦”、,不過另有族譜名卻是徒昶、徒旭。他們還沒有封王和金冊,兩個皇子和三公主教養嚴格,不能養廢了。
“和國舅爺出去巡城了吧。”李德全見到過三人一起。
徒元義暗想:不好好在軍中學習常識,跑去和羽奴混在一起。回來定要好好罰一罰他們。
邢羽奴大名是徒元義起的,叫邢程,當年邢岫煙還笑話這個名字來著。
此次北伐,皇家學院的許多子弟也暫時休學,被帶出來歷練。羽奴這個皇子們的長輩兼學弟當然也跟來了。
徒元義是將他們扔到軍中去,但是其中小舅子邢程是個破壞力超強的小子,各種天馬行空,軍官武將們都壓不住他。
徒元義不得不狠下心,讓人打過他十板子。
后來就將這顆老鼠屎扔出軍中,讓他當個臨時巡城御史。這遭到了這個從小被他當兒子養的小舅子的悲情苦情抗議,還是徒元義私下語重心長地勸說。
因為帝王行轅在此,后金也會有奸細混在城中,永平府的巡防排查自然要嚴密一些,在這個不起眼的位置上也許大有可為。用他皇后姐姐的話來說,這是一個可以扮豬吃老虎和吊絲逆襲的位置。
徒元義原本是說說而已,后來自己也信了。
羽奴那種喜愛質疑的性子做這個比在軍隊基層學習要強。
羽奴現在可真不是在胡鬧,而是在下一盤大棋,兩個皇子也很感興趣,無心在軍營底下學習。
羽奴當了巡城御史一心想干出些大事來。羽奴這人身份非凡,不守規矩,偏偏性子豪爽、平易近人、絕對不迂腐,很快又結交了些三教九流的人物,也就打聽到城中很多事。
永平府有哪幾家大富之家,他們有什么關系,他就摸了個清楚。
永平府有一個大商人吳進斗,聽說吳家的一個女兒還是薊遼總督次子的小妾。吳進斗長期做朝鮮和蒙古的生意,家財萬貫,但是羽奴后來通過三教九流的朋友介紹,認識了一個叫趙喜人。
這個趙喜偷偷向他告密,吳進斗其實不但和蒙古、朝鮮做生意,他最大的客戶是扮成蒙古人的后金人。因為趙喜原籍在遼西一帶的一個村子里,吳進斗的大兒子吳良押送一批貨物,遇上大雨,曾在他家避雨。趙喜聽到過他和掌柜的夜里的談話,商議那批貨運送不易,要和福海大人重新議價。
掌柜的勸他要守商人信譽,但是吳良說:“這可不是普通的生意,是能掉命的買賣。現在整個薊遼,有多少人敢和后金做買賣?再說他們從蒙古人、朝鮮人那買東西也不會便宜。”
趙喜聽了嚇了一跳,他雖然不知道大周對北方的經濟封鎖,后金韃子都不是好人他是知道的。但是無論是后金還是吳家,他們都惹不起,只好關起眼睛耳朵當不知道,第二天雨停,吳家人就走了,趙喜也覺得可以忘記這件事了。但是前年后金突然來襲,燒殺搶掠,他進山打獵保下了一條命,但是看到在村莊劫掠的后金強盜,他隱在林中根本就沒有勇氣出去。
回到家時,老母親、媳婦、兒子全死了,他心中恨欲狂,卻一點辦法都沒有。為了茍活,他逃到了永平府府城,因為沒有錢,也沒有了斗志,卻因為會打獵有一點身手,就在三教九流里混日子。他聽自己老大說起京城來的大人物,才起了心思,他不能殺韃子為家人報仇,但也有門路打倒漢奸。
羽奴一心想在巡城御史上做出成績來,得到這樣的小道消息,哪里按耐得住。但是現在就算把吳家抄了家,沒有證據也不會讓人心服,況也不能聽信一面之詞,他們也不想弄出冤/假/錯/案來。羽奴就送走趙喜,以免萬一是真的,機事不密。
羽奴帶著兩個化裝扮成他的小廝的皇子,又結交了一些有錢大商人,圣駕行轅設在永平府,那些商人正愁著攀附門路呢。
其中自然不少了吳家。今日正是吳家兄弟吳良、吳儉和他們家的姻親范家、鮑家、李家的年輕一輩宴請國舅爺的時候。
在興云樓包廂中,準備了空前豐盛的酒菜招待他,鮑參刺肚只等閑,猴腦熊掌是尋常。
連扮小廝的兩個皇子都覺得這些商人富得流油,那些酒菜各味飄到鼻前,連他們都食指大動。
羽奴小小人兒像是被那一幫商人吹捧得不知道太陽往哪邊升起似的,被人敬酒,每盞必干,當真酒逢知己,開懷暢飲。
吳良說:“國舅爺真是豪爽人,國舅爺給我們面子,我們也不能不知國舅爺的恩德。我們幾家同仁愿湊十萬兩充作朝廷糧餉,還要請國舅轉呈圣上。我們也為國舅爺另備了些土儀,還要請國舅爺笑納!”
羽奴說:“你們真是大大的忠心良民,我邢程就交了你們這個朋友!”
李承棟是李家的下一代家主,娶的是吳家的小姐,他笑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我們沒有能力上陣殺敵,只有用這種方法報效朝廷了,我們也實在是景仰圣人娘娘,敬重國舅爺的人品。”
羽奴一拍李承棟的肩膀,笑道:“好說,好說!”
又喝了一輪酒,吳良問道:“國舅爺,如今這年景是好起來了。聽我爹說早二十年,咱們大周人都懼后金打來,每每需要和談,大軍根本不敢在野外和他們一戰。現在不一樣,就說去年打了后金鑲藍旗的那一戰,將他們兩萬精騎都打完了,但聽說咱們自己卻死多少人。按說咱們是步兵為主,怎么能取得這樣的大勝?”
羽奴淡淡一笑,俊目玩味,卻是糾結著能不能說的樣子。在場的范劍聲又給他斟了酒,說:“我們也是仰慕大周軍威,也是想長長見識,也不是人人都能像國舅爺一樣,什么都見過。”
羽奴撫了撫額,像是太興奮壓抑不住似的,大著舌頭說:“韃子騎兵雖然厲害,但是我們有厲害的火/銃,射穿韃子的鎧甲。我們還有威力巨大的□□,能把韃子鐵騎炸得粉碎。所以什么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戰,那真是屁。當年后金繞道蒙古南下,太宗皇帝和四王八公也借火/炮之利,能將后金趕回去,現在就不是趕回去了,我們能將他的上京城都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