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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畫板重重地摔落在地的時候,場外的童彤,心也跟著狠狠跳了一下。她記得這個地方,是沒有這個動作的。
旁邊的人也看出來了。
“這是加戲?”“那個新人要危險了。”“有點經驗的人都不一定反應過來。”“導演沒喊卡應該是加得不錯吧。”“謝哲這一下很符合男主的性格。”“洛秋接下來是要生氣吧。”“感覺不太好處理啊。洛秋的性格生氣發(fā)怒會很奇怪。“
聽到角落里的輕聲細語,童彤下意識更擔心了,眼睛緊盯著那邊半低著頭的宣音。
場內,見宣音的動作僵在半空中,謝哲心中冷笑,正要開口下一句臺詞時,對方突然緩緩地抬起頭來。
場外的鄭瑾之瞬間激動了起來,攝影師的鏡頭立馬就近落在那‘少年’的臉上。
‘少年’平靜地坐在椅子上,清澈的眸子,如同冬日下的冰泉般,沒有半絲的溫度。
‘他’說,“你才是她男朋友。”一句話就將謝哲的臺詞堵在口中,不得而出。
而‘他’自己則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撿起了畫板,看著已經被弄臟的畫,秀氣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竟然沒有被影響到。謝哲怔望著清理完畫板,再走出畫室的宣音。
耳邊響起導演的‘cut!’時,謝哲就知道,他……輕敵了。
第5章
“剛才實在是太棒了。”戲一結束,童彤就迎了上去,由衷地夸贊道。宣音謙和地笑了笑,似乎完全沒放在心上。
旁邊的工作人員也紛紛上來或祝福或稱贊。一時間,宣音的身邊熱鬧非凡。
比起那邊的熱鬧,謝哲身邊要清冷得多。除了鄭瑾之。導演和男主的談話,沒一個人會上前打擾。
望著被人圍繞著的宣音,鄭瑾之的目光灼亮得如午后陽光,“她很不錯吧。”那臉上的表情盡是一種說不出來的驕傲感。
謝哲冷哼了聲,面露不屑,而他眼底的光卻愈發(fā)地銳利起來,如同一把鋒芒畢露的匕首,直直地刺向宣音所在的方向。
宣音有所察覺般,抬眼了下,旋即,嘴角帶著輕柔的笑容,又轉開了,恍若無事。
謝哲的臉色僵住了。
目睹這一幕的鄭瑾之,忍不住低笑了一下,在謝哲的眼刀射過來時,又化作一聲干咳,輕嗓道,“她會是你未來最大的對手。也許會是我最珍貴的作品。”
謝哲神色一動,“你想要造就她?”
什么東西都講究匹配,談戀愛是這樣,演員和演員是這樣,同樣導演和演員也是。對一個演員而言,匹配度高的導演就是最好的匠人,可以將演員最好的一面雕刻出來,去其糟粕取其精華。
哪怕是像司流云那種,也有自己最擅長的戲種,和匹配度最好的導演。
鄭瑾之沒說話,但從他的神情,完全能看得出來他的想法。
當下,謝哲脫口就道,“呵。本色出演……”
不等謝哲嘲笑完,鄭瑾之馬上反問,“你真的認為是本色出演嗎?”
謝哲沉默了。好友的話他哪會不明白,原本他是真以為是本色出演,可對戲了之后,他才知道,他錯了。那不是本色,如果是本色,不是早就出來了么。何必等到改了劇本,又換了角色。不過——
“那又如何。我會把她碾碎的。”謝哲的眸子望著那邊和童彤有說有笑的宣音,眼神的光愈發(fā)的甚亮起來,有把火在燃燒著。
鄭瑾之笑笑著,轉頭看向宣音,眸子中充滿了某種憧憬,“我等著。”兩個潛力非凡的演員的對決,這是值得任何一個導演期待的。
“對了。你有沒有發(fā)現,宣音像某個人,而且,我聽童彤說過,她也姓司。”就在謝哲要轉身離開的時候,鄭瑾之突然出聲道。
謝哲身形猛頓,不可思議地轉過頭,“你是說……”
“我只是說說而已。”鄭瑾之隨口道了一句,便快步朝宣音那邊走了去。留下謝哲一人站在原地,眼神明滅不定。
鄭瑾之與謝哲的對話,立馬就被系統(tǒng)1010整理好了,趁休息的時候,傳送給了宣音。消化完后,宣音便道,“有發(fā)現其他什么嗎?”
“沒有。沒查到鄭瑾之跟司流云有直接關系,兩個人唯一有點牽扯的也只是,鄭瑾之是石天峰半個弟子。不過兩人的理念不同。對了,司流云的經紀人就是石天峰的女兒石小希。”
宣音聞言不由挑了下眉,“小希姐?”她完全沒想到那個偶爾來家里幫忙的美麗女人,竟會是石天峰的女兒,更曾是司流云的經紀人。
“是的。而且司流云出道的第一部作品就是與石天峰合作,當時石天峰直言司流云有影帝的演技,后面兩人準備第二次合作的時候,司流云出了車禍,那部片被石天峰壓了下來,說是沒有司流云,那部片就拍不了。”
這樣一句話完全可以說明司流云在石天峰心里的地位。
但這樣一個欣賞他的導演,宣音卻從未在司流云的口中聽過。不止如此,圈子里的任何人,他都未曾提及過。在雙腿廢掉后的這些年里,司流云就如同一個幽靈般生活著,教導著宣音的演技,陪在她的生活里。
就像演員版的《歌劇魅影》。一個被毀的天才,不遺余力地將另外一個人打造成耀眼的星辰。只是‘歌劇魅影’中的幽靈是因為愛,而司流云是因為夢。
夢的延續(xù)。夢的……工具嗎?在想到工具一詞時,宣音摸了摸胸口,有些鈍痛。原來司宣音是這么認為的,難怪會絕望得想要死掉。工具罷了……只是真的么……宣音不信。
隨著情緒波動越大,宣音呼吸愈發(fā)難受起來,她當機立斷閉上眼,“1010。進行情緒安撫引導。”很快,宣音就感覺自己的心神被一雙無形的手溫柔地安撫起來。
鄭瑾之走了進來,見宣音已經‘睡著’了,他輕手輕腳地為她蓋了件外套,就又悄然走了出去。
這一幕正好被回來的童彤看在眼里,她看了看熟睡中的宣音,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憂心,她感覺鄭瑾之對宣音的態(tài)度太……怪了……
當宣音正熟睡的時候,她的消息,已經被發(fā)送到了某個郵箱,連帶著一小段的視頻。
某小區(qū)別墅中。一個清瘦的身影坐在輪椅上,望著落地窗外小院的一架秋千上。秋日的陽光落在他的肩頭,照出一張俊美蒼白的側臉,最惹人的卻是他的那雙眼睛,猶如漆黑的夜色般,不帶半絲的光。
這張臉,與他身后一張海報上的照片幾乎一樣,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照片上的人,眼睛更亮也更有活力。
海報的一角寫著:司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