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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芳六零年代》
作者:洲是
文案:
聘婷意外回到六零年代,原本已經做好了得過且過的準備,誰知家中變故,意外入伍,從此生活改變軌跡。
她,是文工團的一朵嬌花
他,是經歷過戰爭洗禮的清貴軍官
平凡的生活,不凡的使命,誰說軍人沒有愛情?
內容標簽:情有獨鐘 愛情戰爭 年代文
主角:何娉婷,翟仲凌 ┃ 配角:陳婷,石秋柏,何成輝
作品簡評:
現代女白領穿越到六十年代,機緣巧合之下成為了一名文藝女兵。在文工團里,她從龍套成長為臺柱,從一名新兵成長為了一名軍官。她在芬芳的歲月中盡情綻放光彩的同時,也收獲了令人羨艷的愛情。他,來自于軍人家庭,讀過軍校,上過戰場,帶著些許的大男子主義,又把她放在了心尖上疼愛。一起走到最后她總算明白,愛,是無需多言。但我的整個生命,正因為有你,才值得細細回味,慢慢品嘗。本文行文輕松,故事發展和人物成長自然流暢。故事前半段講述兩位主人公之間的愛情故事,后半段融入了戰爭和創業的元素,向讀者描述了關于時代,關于親情,友情和愛情的故事。主人公在甜蜜生活的同時,也力爭上游,最后實現了人生意義上的升華,成為了對國家,對家庭有貢獻的人。
第一章
天蒙蒙亮,娉婷就頂著寒冷起床了。北方的冬天真是冷,特別是屋子都是用泥塑的,娉婷總覺得有風滲進來,有種透心涼的感覺。做了不少心里建設后,娉婷才慢騰騰地把衣服放在被子里烘熱,說實話,要在這么冷的天氣里離開暖烘烘的炕也是需要勇氣的,如果不是不好意思一整天都賴在床上,她是真的不想起床。
穿好棉襖棉褲,推開房門,土房土墻泥土地,滿眼都是土黃色。屋子周圍零星有幾顆好大的樹木,葉子已經掉光了,只剩光禿禿的樹干,平添幾許蕭瑟。北風冷咧地吹著,吹的娉婷臉頰生疼,鼻子凍得發漲,一路小跑到廚房,準備燒了熱水再去洗臉,至于早飯,反正今天就她一個人在家,隨便應付兩口也就是了。
坐在灶臺前,娉婷臉上映著火光,看著正在燃燒的柴火發著呆。本來她活得好好的,畢業了,有了工作,工資尚可,找了個可以談婚論嫁的男朋友,正是愛情、面包雙得意的時候。誰知道上了個街,莫名其妙遇到了搶劫,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已經被一個陌生男人捅了一刀,只記得當時她已經嚇傻了,周圍來來往往的行人也沒人敢上來救她,血不停地往外涌,她自己捂著傷口,漸漸全身都開始發涼。最后的記憶是她躺在地上,迷迷糊糊看到穿著制服的醫生和警察往她的方向奔跑而來,然后就昏了過去,醒來后就到了這里,成了這個生活在1965年,年僅十七歲的北方小姑娘何娉婷。
要說她和這個姑娘有什么相同點,應該也就是名字都叫娉婷罷。“娉婷”是用來形容女子姿態美好的樣子,也用來借指美人。她出生時皮膚白嫩,眼睛又大又圓,一看就像她媽,是個美人胚子,就因為這樣她爸才給她取名娉婷的。而這個北方的農村姑娘,竟然也跟她同名同姓的,確實挺有緣分。
自從她來到了這個時代,成為了何娉婷,她已經慢慢接受了現實。既來之,則安之,她一向是隨遇而安的性子,在用家里唯一的一塊小鏡子看過她現在的長相后,她表示還能接受。如今她的皮膚有些干燥,臉頰上還有那么一點高原紅,忽略這些的話,長相還是挺不錯的,起碼眉目秀麗,骨架小巧,配上一米六多的身高,還真不像傳統北方姑娘的樣子。就因為這樣,她心里輕松了不少,實在是她深知皮相的重要性,要是長得丑,出生年齡又大了那么多,那她豈不是虧得很?心里想著這些,手里拉風箱的動作也沒停。趁著火勢大,娉婷起身從屋角撿了兩個紅薯放進灶膛里,就準備拿它們當自己的早飯了。原汁原味的東北烤地瓜,這在穿之前得好幾塊錢才能買到呢,現在倒成了果腹的金貴糧食了。
這會兒剛過了□□,農村里倒不至于餓得狠,但想吃點好的也不容易。娉婷家在隊里條件算不錯,因為她父親何躍強和哥哥何成輝都在部隊里,雖然他們在生產隊里不上工,沒有工分,但部隊每個月有津貼,偶爾還有糧票肉票油票地寄回來,家里就娉婷和許桂蘭母女倆,許桂蘭自己也在村里上工,有了工分自然有糧食可分。母女倆除了自己的吃食,就是過年過節孝敬孝敬長輩,或者親戚間相互來往,其他也沒什么可花費的,日子相較很多人家而言算是寬松了。但也僅限于不餓著而已,畢竟資源匱乏,又是集體經濟,大家都過的節省,沒有誰敞開肚皮大吃大喝的。
許桂蘭對閨女是真心寵愛,自己一個人忙著家里家外一攤子事,連家務都很少讓娉婷沾手,更別說下地掙工分了,因而娉婷比同村的女孩皮膚要白嫩不少,并且她還在縣里上高中,要知道農村里很多女孩是不上學的,就沖這,娉婷在村里就非常特殊了。現在正是寒假,北方天氣冷得早,地里已經沒有什么活了可干了,最近大家忙活的是修路的事。昨天下午,許桂蘭正在上工,隊長急急忙忙通知她去市里,到現在還沒回來,娉婷心里也有些擔憂。
一下子到了六十年代,娉婷心里是有些害怕的。她一個標準的九零后,一下子倒退成了四零后,生活質量簡直不可同日而語。以前上學好歹也是個學霸,歷史學得不錯,知道這個動亂的年代里日子并不好過,同時她又明白,過分擔心愛你沒有什么用,她能做的也只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除了爭取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外,其余也無能為力。
如今聘婷的家庭比較簡單,父親何躍強和哥哥何成輝都在部隊當兵,家里還有爺爺奶奶、叔叔伯伯這些親戚,不過幾個兒子早就分了家,爺爺奶奶如今跟著大伯過,何躍強作為老二早就分家單過了,所以現在在家的就只有娉婷和許桂蘭。慶幸的是娉婷小時候也是跟著爺爺奶奶在農村長大的,雖然沒有在北方生活過,憑著她得觀察,很多事也做得有模有樣,適應得很快。
當鍋里的水開始翻滾時,娉婷聽到有人敲響門,她以為是許桂蘭回來了,急忙跑了出去,沒想到開門后看到門口站著的不是許桂蘭,而是爺爺何富貴。
“婷婷吶,你媽昨天回來沒有?”何富貴手里拿著煙桿,有一下沒一下地抽著,被歲月磨蝕,滿是風霜的臉上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焦急。和許多普通本分的農民一樣,何富貴一輩子只知道種地、攢錢,一下子拉巴了五個子女長大成人、結婚生子,也是很不容易。在五個子女中,最讓他得意的就是二兒子何躍強,憑著自己的本事在部隊扎穩了根,為國家做貢獻,是他這個做父親一輩子引以為豪的。
“沒呢,昨天下午聽了隊長大伯的通知才動身,村里的牛車送到半路再搭車,到市里不也得好一會嗎,可能晚了沒來得及回。”娉婷自己心里也擔心,但她沒有對著何富貴表現出來。昨天隊長匆忙過來通知讓許桂蘭去一趟市委,說是有電報發過來,要她一定要本人去才行。許桂蘭聽說后直接就出門了,只來得及交代娉婷好好看家。農村里的消息一向傳播很快,許桂蘭還沒出村口,村里上上下下都已經知道了。人嘛,離不開八卦,這件事已經被大家翻來覆去地討論出了好幾種版本。何富貴老兩口如今跟著大兒子過,昨天知道這個消息后就讓大兒子兒媳注意這邊的情況,聽他們說許桂蘭可能一夜沒回,他一大早就急忙趕過來問情況,心里也是愁得不行。
“哦,那行,你媽啥時候到家了你過來和我們說一聲。”想了想,他還是改了口,“還是讓你媽過來一趟吧,我和你奶都不放心,也要問問咋個情況。”
娉婷點頭同意了,心里想的卻是有什么事是需要發電報的?能通過電報找許桂蘭的也就只有何躍強和何成輝了。娉婷估摸著事情沒那么簡單,不過在何富貴面前她也沒表露出來。何富貴沒打聽到消息,失望地轉身往回走,娉婷看了他一會,心里也有些不得勁,想她小時候是爺爺奶奶帶大的,對老人家多少有些移情,看到何富貴不免就想到了自己的爺爺,同樣灰白的頭發,同樣有些駝著的背。關上大門回了廚房,水已經滾開了,娉婷怕灶膛里的紅薯烤成碳,也急忙扒拉了出來,放在一邊等涼了再吃,自己打了熱水洗漱去了。
而這個時候的許桂蘭呢?早已經哭瞎了眼睛。昨天火急火燎趕到市政府,看到電報上的消息后她就暈了。她的丈夫何躍強,在戰爭中光榮犧牲了。
“許桂蘭同志,電報是從部隊發過來的,知道這個消息后我們也感到很痛心。何躍強同志是為了國家犧牲,是光榮的犧牲,我們接到了上級的指示,對于烈士家屬要給予關懷和幫助,有任何需要政府幫助的你都可以提出來,我們一定會盡力去辦……”
“聽說你的兒子也參軍了?你們是有覺悟的家庭,黨和政府不會忘記你們的功勞,你要節哀……”
“何躍強同志事在戰場上犧牲的,很遺憾,他的遺體不能帶回來,部隊在國界邊統一建了公墓,他的遺物和最后的遺囑過幾天會有人送過來,包括何躍強同志的烈士勛章……”
一夜之間,她仿佛哭干了多有的淚,呆呆地躺在政府招待所的小床上,還怎么樣都不愿接受這殘酷的現實。她十九歲就嫁給了何躍強,農村姑娘結婚普遍都早一些,對她而言,丈夫是能夠給她帶來安全感的人,是家人,是要過一輩子的。哪怕丈夫整年整年在部隊里不回來,但她知道丈夫心疼她,家里人對她都好,他們還有一雙乖巧懂事的兒女,她沒什么不滿的,只等著丈夫哪天退伍回家,兩口子一起扶持著走完這一生,沒想到突然間有了這樣的噩耗,讓她怎么能接受呢?那些和丈夫在一起的畫面不停在眼前閃現著,真的就跟昨天發生的一樣,歷歷在目,她哭的不能自已,恨不得追著丈夫一起去,覺得人生已經沒什么盼頭了,可是想到他們還有兩個孩子,特別是小女兒,還沒有成年,就狠不下這個心去尋死覓活。就這樣,她在絕望中過了一整夜。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第一天開新坑啦,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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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剛亮,政府招待所的房間門就響了,許桂蘭好似沒聽到,還是那樣呆呆地躺著。敲門聲持續了一陣,又響起了腳步聲和說話聲,原來是看沒有人開門,叫了招待所的人拿了鑰匙過來。
來的人是市里的婦女主任沈蘭花,她身后還跟著個小姑娘,小姑娘手里拎著兩個飯盒,兩人一起走了進來。
“許大姐,你餓不餓?我給你帶了小米粥,還有饅頭和咸菜,你起來吃點東西吧。”許桂蘭比沈蘭花大一兩歲,沈蘭花就直接稱她“大姐”了。
許桂蘭緩緩地轉過頭,看清楚來的人后,不知怎的,眼淚又不自覺地往下流。她支起身子坐了起來,沈蘭花也順勢坐在了床邊,握著她的手。“大姐,我也知道你難受,但是人這一輩子就是這樣,什么苦都得受著。我爹以前也是當兵的,那時候還在戰亂,他年紀輕輕犧牲了,我娘一個人帶著幾個孩子過得很不容易,你的痛苦我是很能理解的,但是人嘛,總是要往前看的,不管發生什么事,日子總是要過的。想想你的孩子,還沒有成家,日后兒子女兒結了婚,孫子外孫一生,你也是奶奶外婆了,這么一想,你也就有了活下去的指望。”
這些道理許桂蘭怎么會不懂呢?只是傷心來了誰能擋得住?說是到了做奶奶的年紀,可她畢竟年輕過,和丈夫感情要好,現在丈夫就這樣說沒就沒了,她心里真的接受不了。最后還是在沈蘭花的勸說下勉強吃了幾口早飯,不肯再在招待所里,想著她出來了這么久,家里人也擔心,就是壞消息也是要盡快回去,好讓公公婆婆知道了才好。
“你看你現在的情況,我們也不放心,剛好有個同志要去鄉里辦事,你就坐車一起走吧。”許桂蘭就這樣渾渾噩噩的回了家,帶著那張承載著噩耗的電報和一筆不多不少的撫恤金。
車子剛進村,村里就沸騰了。昨天許桂蘭急匆匆被叫出去有不少人看到了,又知道她一夜沒回來,大家正想著八卦一番。現在看到許桂蘭坐著小汽車回家,都好奇地不行,一群人一路跟著車子到了何家老宅門前。
“同志,真是麻煩你了,還特意送我一趟,這會也中午了,就留下來吃了飯再走吧。”盡管發生了那樣的事,許桂蘭該有的禮節還是不少。不管別人留不留,她總是要開口問一問的。
“不用了大姐,我這也是順路,這不還要去鄉政府一趟,今天就不叨擾了。”
許桂蘭下了車,又感謝了一通后,看著車子開走才轉身進屋,身旁圍著的村民七嘴八舌地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