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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么瑪多多?”
杜維因的昵稱是杜維, 但瑪利多諾多爾經常叫他杜羅羅。是小時候的惡作劇,他一餓肚子, 肚子聲音就羅羅羅的響,特別搞笑。而杜維因反唇相譏,瑪利多諾多爾喊他“杜羅羅”他就喊他“瑪多多”。
他們兩個常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誰也別想讓誰好過。這稱呼就這么地一直叫到大。但出乎意料的,長大后“瑪多多”和“杜羅羅”反而意外地變得獨特的親密了——只屬于兩人的,獨一無二的烙印。叫起來的時候就像是別的這種鐵哥們說著“嗨伙計”“嗨傻逼”“嗨你個雜種。”
雖然他們兩個都吐槽是“我這么喊因為那家伙就是個雜種”。
瑪利多諾多爾重復跟他解釋了前因后果說:“這兒有狼,正在周圍盯著,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圍攻我們。”
“你這雜種,你是不是中頭彩啊!”
杜維因在電話那頭歡呼起來。
瑪利多諾多爾之前是運氣有點不好,頻頻遇上逆境。工作上的挫折和風波,連女人的手都沒摸到就被人家把商業機密偷了, 吐槽都沒地可吐槽,躲個風頭還發高燒遇到暴風雪,獨自一人操蛋地在山里遇險。感覺這就是命似的,人倒霉起來,喝涼水都塞牙。杜維因是把偷東西那女的揪出來狠狠教訓了一通,但他對瑪利多諾多爾的心情也無能為力——主要他跟瑪利多諾多爾解決壓力的方式不同,他是出去喝一杯,跳個舞,泡個妹子,瑪利多諾多爾大概會拿著把槍,把所有上門安慰他的王八蛋都斃了。
他氣得打包行李去了瑞士雪山,音訊全無,但大概是霉運到了谷底,不知怎么的這家伙偷偷摸摸就開始運氣好了,杜維因只想罵娘。瞧瞧這雜種,滾在雪里有個妹子救他,暴風雪來了有二人世界,多美妙呀,這還不夠,眼看要下山了還給他送大禮,他們小時候在山里逮了兩年都沒看到一根狼毛,轉眼這就有一群狼來圍攻別墅了。
刺激!大片!媽耶!杜維因激動的說:“瑪多多老子嫉妒你!”嫉妒你個鬼啊。
瑪利多諾多爾不耐煩地告他:“少廢話,給我找架直升飛機,我要立刻下山。”
矜持慕斯有令,浪蕩草莓當然義不容辭地照辦。杜維因交游廣闊,在瑞士也有認識幾個狐朋狗友,他們有私人直升機和駕駛執照,可以不通過官方調遣自己飛行。他現在倒不說凌晨五點打電話擾人清夢了,掛了瑪利多諾多爾就開始瘋狂發動社交圈。瑪利多諾多爾握著衛星電話靠在窗臺邊等了一會兒,天開始亮起來,從青灰的晨曦亮作耀目的雪色。雪坡之后影影綽綽看不清物體。
他盯了很久,但看不見狼的影蹤。
哈亞德扛著一堆鋼鐵零件從拐角過來,似乎是他把木倉拆了。看見他就說:“檢查下零件,畢竟看起來很久沒用的樣子了。”畢竟瑪利多諾多爾也已經有十年沒有回到這里。而另一只手是滿盒子的子彈,走過來側頭示意了樓下,跟他說了一聲:
“小姐醒了。”
瑪利多諾多爾點點頭,和他擦身而過的走下去。越過大廳貝莉兒抱著小黃在給壁爐加柴,房間里已經很暖,他們原本不需要點火,不過不知怎么的這個習慣就一直持續下來。或許是因為來自東方的花兒沒有見過這個,他樂意給她點,看她臉上的笑容。后來他們就一直點,一直點。為了讓她能一直新奇地看著壁爐,趴在火邊玩耍和睡覺。瑪利多諾多爾喚了聲:“莉莉。”
貝莉兒側頭看見他就帶著笑說:“good morning瑪多。”他問:【怎么沒有多睡一會兒。】
【大家都醒了,我覺得就還是別躺著啦。】
這個情況睡不著很正常,瑪利多諾多爾沒有強求,他親了親花兒,邀請她一起去檢查房子的情況,檢查每一個漏洞、窗戶缺口、或者是墻壁的破損處。貝莉兒聽說了就立刻想起來配電室在車庫里,他們可能面臨和小木屋一樣的問題,只不過倉庫里的是老鼠。
【沒關系,】瑪利多諾多爾安慰她:【狼對這個不感興趣,門也關著,沒指紋進不去。不會停電的,就算會我們也有足夠的措施,不怕這個,我聯絡了直升機,今天我們就可以回去。】
貝莉兒楞了一下她沒料到有這么快:“today?”這也太迅速了,真是雷厲風行。她有點手足無措:【我是不是應該收拾行李?】
就好像前天她才剛到小木屋里,安頓下來,昨天她救了公舉,并且搬到這棟別墅。時間過得這么快,今天就要離開了嗎?她著急忙慌,一大堆東西不知道從何整理起,瑪利多諾多爾按住她要開始趕進度的手,微笑著說:“today,but don’t worry 。”
行李的收拾不急于一時,反正除了手機、ipad和筆記本以外花兒也沒什么要帶走的,衣服幾乎都剪光了,其他都可以買。他覺得她是還不安,狼來了,這事兒聽起來是夠魔幻的。但也沒什么好的解決辦法,風聲鶴唳只能單純的耗費無謂精力,得放松下來等待,不是嗎?這確實是讓人緊張的經驗,她的世界里甚至沒有木倉。
他告訴她:【我們慢慢來。你不用擔心升降梯,它沒有啟動上不來,我們不要去管它就行。】
貝莉兒點點頭,可能她的神色還有什么不對,瑪利多諾多爾看著她問:“are you ok?”綠眼睛里有些擔憂。
他也沒休息好,神色有點疲憊,胡子還沒刮,下巴上一片淺淺的深金色。這樣子看起來倒是很好玩,貝莉兒走了下神,不知道公舉留胡子是什么樣的。他長得漂亮,留胡子也一定很帥。這時候本來不應該再給他增加別的負擔,她忙笑著說:“ok。”
他們大概的檢查了一遍,但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得對。瑪利多諾多爾就別提了,貝莉兒也沒干過這種活,不知道從何找起。只能說別墅是定期維護的,維護得的確很好,一片墻壁別說破損之處了,連個掉漆剝磚的都沒有。只不過經過泳池的時候貝莉兒有點猶豫。
【這里有沒有問題啊?】
早上什么都沒想就去刷牙洗臉了,現在想起來突然有點可怕,玻璃幕墻是隔絕外界的一道屏障,而現在它大開著空門,露出外界一片皚皚白雪,沉默群山。瑪利多諾多爾打開一道門縫,對著外面的景色沉吟一會兒。溫泉的霧氣裊裊,一地瓷磚濕滑,整個房間溫柔而靜謐。
難以想象狼跑到這里的樣子,他說:【應該是沒有的。】
六十年前蓋起這棟別墅的時候還是山中野獸猖狂的時期,那時人們帶著獵犬開著車去打獵,和猛獸搏斗而受傷是值得在晚宴里自我吹噓的勛章。別墅建在山中,在繪制藍圖的時候就對這種事情有所防范。它依懸崖而建,泳池邊的觀景陽臺完全突出地面,除非飛鳥,否則無法從這里繞過來。
瑪利多諾多爾安慰她:【它們不會從這里繞過來,探險家在樓上吸引它們的注意力。】猶豫了下再告訴她:【可以去問問那個美國人。】
再說也不能關上玻璃墻,會凍住的,杜維因還不知道什么時候過來,必須讓直升機有可停靠的地點。
這時候正巧杜維因打電話過來,瑪利多諾多爾接了,對面干脆利落地說:“找到人了,要申報飛行路線,你等一晚,明早來接你們。”
等個毛線一晚,這才早上七點。瑪利多諾多爾冷靜的說:“明天你在直升機上嗎?”
“在啊。”
瑪利多諾多爾:“你個雜種。”
他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家伙無論如何都要過來插一腳。申報個屁路線,直升機就是為了等他。杜維因厚顏無恥地說:“不就窗戶破了個洞嗎?你熬個夜看狼的精神都沒有?老子不指路人家怎么開飛機?”
瑪利多諾多爾不跟他講條件:“我們這里十幾頭狼,夠你打的,不管你在哪里下了飛機給我連夜過來。”
“fuck you老子飛去瑞士要12個小時!我昨晚還沒睡!”杜維因有個毛病是在飛機上睡得不好,不知是大腦皮層受失重影響過度興奮還怎么的,反正他最頹廢的時期就是剛下飛機到睡醒那段時間。
“要么你就別來,我讓別人把狼全打了。”
杜維因只能妥協,他連夜過來,他們一定要把狼留給他。于是他們才開始做早餐,去廚房開伙,這兩天需要高度集中精神,很多能量要補充,寧可吃豐盛一點。哈亞德又是主力,得善待他,貝莉兒按瑪利多諾多爾說的美國菜譜煎了牛排和香腸,還有蛋跟玉米和微波薯條。一大盤端上去給哈亞德的時候,探險家遠遠看到就“哇哦”一聲。
他確實很喜歡用這個夸張的感嘆詞。瑪利多諾多爾不爽地替貝莉兒問哈亞德:“你受傷了,如果飲食上有什么要注意和需求的可以告訴莉莉。”
“大概唯一的需求就是我自己注意不要吃太飽。”
哈亞德聳了聳肩,吃什么都還好,現在是作戰時期,他可以忍耐,米煮水總比壓縮餅干好吃,但有好酒好肉也不用拒絕是吧。在寒冬凜日對著一扇破損的窗戶,支著木倉坐在那里警戒。最爽的大概就是一口酒一口煙,扛著桿木倉瀟灑地給狼群吹牛逼。他咧嘴笑著地看著貝莉兒:“thank you angel。”
貝莉兒漲紅了臉,什么天使啊啊啊啊怎么外國友人們都這么亂說話,公舉也是哈亞德也是。這個稱贊過于夸獎了,不過是齊心協力對抗狼群,是同伴不是嗎?她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她忙著擺手說“you are welcome。”臉都不好意思地笑紅了。瑪利多諾多爾把她拉到身邊,握著她的手,用這種充滿占有欲的姿勢問哈亞德關于溫泉的問題。
探險家出于禮貌,昨天根本就沒有進女孩兒的洗澡間那扇門,所以也沒看到那座溫泉。他聽說想了一下:“按你的說法,那里狼應該進不來,而且既然要停靠直升機,墻不放下來的考慮也是必須的。等會我去看看,有事再說。”
瑪利多諾多爾點點頭,注意到哈亞德用工具把昨天釘上的木板撬開了。窗戶下面橫著一塊很大的空洞,鼓著肌肉的手臂隨意地架在那里,冷風凜冽地吹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