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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是怎么回事?”他問。
“我又不是專業搞偵查的,那洞太小了,我看著不舒服。”哈亞德悠閑地組裝著機關木倉,把木倉口伸出去的試探角度,子彈放在身邊擺了一排。
“這是持久戰,得讓自己舒服點才行,再說也得讓那群家伙注意到這里,別動腦筋去找其余的地方。”探險家輕松自然地說:“它們是很狡猾的,而且絕對比我們有耐心得多。如果非要和會一口咬斷你喉嚨的家伙打交道,你最好自己制造一個夠大的,對方絕對能發現的,而且,你控制得住的破綻。”
這話說得相當玄妙。瑪利多諾多爾不置可否,因為接下來是他守縫隙,美國人爽有不代表他爽。但隨意吧,就是坐在那里跟木倉在一起,待到他的守衛時間結束為止。哈亞德受了傷,要他保持精力充沛他現在就得去充分地睡一覺。他已經一夜沒睡了。哈亞德留下這個縫隙走了,臨走前友好地問瑪利多諾多爾:“需要我在這兒睡嗎?”雖然一地冰渣子,好歹篝火也點起來了,還有點余燼。隔壁就是客房,直接再搜刮一輪床單和杯子裹著躺下就可以。瑪利多諾多爾冷淡有禮地拒絕了他:“多謝,不過我可以。有事的話,我會叫你。”
他拿著手機揮了揮手,示意是怎樣的叫法。哈亞德說:“ok。”平常他就堅持守一下或者坐在旁邊睡了,但是他現在受傷又跋山涉水的過來,晚上還需要他集中精神對付敵人呢,就不矯情了。
他站起來,貝莉兒覺得他真高啊,不過和瑪利多諾多爾有點兒不一樣,他很壯,即使比公舉矮點,人大概能抵3個她,探險家在她身邊走過去,肌肉賁張的沉重,又輕盈,他走路竟然沒什么聲音,穿上拖鞋后有一點點,踢踏踢踏。
路過貝莉兒的時候他彎腰拿了個盤子,把自己想吃的食物帶下去了,有點像自助餐,一大盤的零食和油汪汪的肉,挑挑揀揀地用叉子叉了一盤,拿著起來,對著她又笑瞇瞇說了一句:“thank you莉莉。”地上給他們剩下的還有一大盤,看來這就是他們守窗戶時候的零食了。
哈亞德叮囑瑪利多諾多爾:“別吃太飽,會困。”好像他不知道似的,瑪利多諾多爾神情冷淡地點點頭:“我明白。”
探險家下去了,還能聽得到他在樓下喊“yellow”的聲音。小黃汪地應了聲,聲音清脆激動。貝莉兒稍微有那么點抱歉,他們早上沒來得及顧上小黃。瑪利多諾多爾往地板上的篝火里添了點柴,把火重新升起來。哈亞德昨晚把地毯撩開,木板鑿了個洞,用個不知道哪兒找來的鋁盆嵌在上面,就成了一個還算好用的簡易篝火堆。
貝莉兒當然不會離開,就在這里陪著他。瑪利多諾多爾坐在那里,握著哈亞德架好的機槍位看了會兒,雪堆后頭仍是沒什么動靜。她過了一會兒說:“我去拿點東西來。”于是跑上跑下,給他們拿一些可以用得上的讓人更加舒適的裝備:帽子、圍巾、半指手套和外套、保溫杯,更多干凈的毛毯和浴巾,在地板上厚厚地鋪一層,可以舒舒服服地坐著。她努力鋪褥子的時候瑪利多諾多爾歪著頭靠在那里看著她,在她的命令下抬屁股抬腳,撒嬌的說:【這樣太舒服了,我會睡著的。】
【那我就把你掐醒。】貝莉兒壞笑的在手機上打,翻譯好以后遞給他看。他看了一眼,然后抬起頭,綠眼睛看著她彎彎,波光瀲滟。
【我不會那么壞,如果莉莉睡著了我就把你吻醒。】
即使是想到這個畫面貝莉兒都臉紅了一下,瑪利多諾多爾朝她伸手:“莉莉……”即使不用說也知道,那個眼神說,他現在就想要一個讓人清醒的吻。貝莉兒捏了他臉一把:“calm down!”公舉委屈地在她的手下用變形的臉說:“莉莉。”他還是把她拉過來,用力的在嘴上親一口。想要再進一步,貝莉兒趕緊推開他跑了。
她再一次下去時看見哈亞德已經睡了,躺在屬于他的那個鋪蓋上,打著鼾,他睡得可真利落,但是不是拿下來東西吃了嗎?貝莉兒注意觀察了一下,然后發現吃東西的碟子顫顫巍巍地放在豎琴的最上方。盤子里還有一半,鮮艷的顏色的肉慢慢冷下來,凝固成不好看的顏色。
emmmm最好別讓公舉看到,貝莉兒囧了一下,當做什么也沒發生地上樓去了。
她第三次上樓的時候終于拿齊了所有東西,公舉屈著膝蓋,坐在窗戶前等著她。長長的走廊上光線明亮,唯有這一塊窗戶丑陋地被橫七豎八的木板遮擋,也遮擋了投進來的光,一片陰影中只有一片光線從缺口投進來,投在瑪利多諾多爾的下巴上,正如貝莉兒第一天在車前窗中看見他時,映襯得那片白膚紅唇,格外冷淡而侵略性的美艷。
他戴著墨鏡,有一下沒一下地往火里添柴、撥弄,不時往屋外看看,毫無動靜的雪堆。
然后他聽見動靜,扭頭看見貝莉兒上來,那種冷淡不高興的神色就立刻褪去大半,重新變得雀躍,唇角帶笑,高興的示意貝莉兒:“coffee。”貝莉兒給他帶了咖啡來,學他曾經教過她的那樣,虹吸咖啡。這個早上雖然開始得倉促也很舒適,一杯熱騰騰的咖啡,一份香噴噴油汪汪的香腸和炒蛋。貝莉兒坐下來,他把她攬過來,問她:“cold?”
這場景有點像不務正業的軍官在執行任務時和情人偷情,噗怎么又是偷情。大約是貝莉兒自己也覺得他們整天在撒狗糧,這個狀態完全不正常啊。她不好意思的推他:“i"m warm。”她跑上跑下,一時還沒那么冷,而且火邊也還算溫暖。她穿足了衣服,不算難受。瑪利多諾多爾將一把匕首遞給她:“give you。”
瑪利多諾多爾趁貝莉兒下去時從書房里翻來了這個。一把有點沉重的匕首,手柄也有點大,因為依著他的握手購買的,女孩兒用這個是不得已。不過他很高興能有這個送給她。花兒不會用木倉,她甚至連野生動物都沒見過,瑪利多諾多爾只希望一把武器能讓她安心高興些,當然他也會一直陪在她身邊,不需要武器。
貝莉兒看著匕首,有點驚訝,她接過來,他笑著看她抽出來,刀很重,善良的鋒,厚重的鞘,流暢的握把用皮革捆綁,握在手上揮起來的感覺非常干凈利落。她知道他為什么送她這個。雖然估計用不上,她有點感動,是那種一直被人記掛著的感動。她那種無稽的緊張害怕,公舉全都看到了,而且默默記在心中。
她開玩笑的問:【這是瑞士,我以為會是瑞士軍刀。】
絕對不是瑞士軍刀,它就是把刀,連個多余的裝飾都沒有。刀有點彎,很長,有貝莉兒大半個小臂那么長,刀鋒閃閃,揮舞太過靠近皮膚的時候,即使是零下的溫度里,也能感到一股讓人膽寒的冷氣。瑪利多諾多爾教她應該怎么握刀,刀柄中部,握牢,反手,依靠上身發力而不是手臂。當然這需要的動作很大,他教了她一會兒,那回旋讓他不能好好親近她。于是笑著說:“enough。”
他們靠在走廊上,彼此抱在一起,他坐在她身后,摟著她,她靠著他的身前,蜷縮著坐在他腿間。兩個人四只手握著一臺手機,你打完了這句刪掉我打那句,這樣對著快樂地談笑。
瑪利多諾多爾:【瑞士軍刀的工具太多,太脆了,重點是它只是搞花樣,你不熟悉,用起來不會順手的。】
貝莉兒也只是隨口一問,他解釋了她就笑瞇瞇的聽。他們還在熱戀期呢,看著對方,滿心滿眼都是甜蜜和不必言說的歡喜。守狼什么的說起來實在是一件很酷,但是完全沒有可執行性的任務,總不能就戴著防雪眼鏡,坐在那盯著一個空白的雪坡從日出盯到日落吧?瑪利多諾多爾把她攬過來到身邊。“莉莉a kiss?”綠眼睛帶著笑,像從冰雪中浸出來的深潭。
貝莉兒有點慚愧,說偷情真的沒錯,感覺他們完全把這當成了約會場所,她有點兒慌,但又無力制止。他們在木板邊親吻了很長時間,這像是個欲罷不能的游戲,彼此探尋更多的秘密……更多的底線,更多的需求和互相給予。其實貝莉兒有時候有點不由自主地懷疑,公舉不對她有任何……身體的那個,要求。
她覺得自己想這個很不要臉啦,他們才確立戀愛關系幾天啊,可是他們只是接吻。除此之外公舉非常規矩,盡管她……感覺得到他身體的變化。啊啊啊羞死人了,但是他們睡在一起了不是嗎?她都不知道為什么就這么快這么順理成章地睡在了一起,好像一點質疑都沒有,他們本來就該這么睡,然后親吻吻久了,或是早上醒來或者晚上抱在一起的時候……
貝莉兒又不是傻。但是她不敢問。
她摟著瑪利多諾多爾的脖子,氣喘吁吁地分開來,他蹭了蹭她的臉:“莉莉。”他們有很多話不能說,但是這樣好像也很好,只要彼此呼喚著名字,好像已經說了很多,千言萬語,都在這兩個音節里。她說:“瑪多。”瑪利多諾多爾看了眼外面,大約這就是他恪守職責的證明了。發現雪地上沒什么問題,他們就繼續做自己的事。公舉滿心幸福地給花兒說他們下山之后的事。
明天他們可以下山,世界翻過新的篇章。下山后還有很多地方可以去,他可以帶她去意大利,可以帶她去法國,他有很多地方想帶她去玩,補償在這個不算太好的地方遇到的一切不順。雖然他們在這里有了寶貴而獨一無二的回憶,但是總是不盡如人意不是嗎?瑪利多諾多爾環著她,他們一起看著他手機上的單詞在光標中前進。
【你不是要過春節?我可以陪你一起過……】
貝莉兒開始還挺高興,現在她被越說心越慌。
她不知道要怎么告訴他,她7號就回國了,機票都是買好的,簽證也到期了,改簽機票也不能解決問題,而且……她也不太確定他們的未來是怎么走的。回想起這一個月,過得真是跟夢一樣,上了山以后就是一個夢境,貝莉兒總是有點不安,夢醒了以后是不是就要回到現實中去。
那雙綠眼睛太美好了,她沒什么自信。她總覺得自己是因為臉才喜歡公舉的,他長得這么漂亮,雖然也有人好。溫柔、可愛、一本正經、總之各種萌點的緣故……他問她他美不美。
貝莉兒每次都發自內心地回答:瑪多真的,非常非常非常的美。
但是不說就來不及了,她一咬牙:【瑪多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what?”
他環著她,看著她在手機上繼續地打:【我7號要回國。】
他們之間那甜蜜的氣氛猛然被凍了一下。瑪利多諾多爾有些懵,一切幸福的妄想忽然都被殘忍地敲成碎片,他看著貝莉兒繼續打:【那個,之前不好意思告訴你,機票是來的時候就買好的,簽證到期了,要回去。】
那……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是?他呆呆地想。
簽證到期了,再申請就可以了。節日前趕一趕應該還來得及的吧?他做的計劃可以延遲兩天,這沒有問題。他可以幫她買機票,帶著禮物在機場等她,親自將她接到懷中,然后他們一起過節,過她的節日。但瑪利多諾多爾隱隱覺得這不是問題的正確答案。他圈著她的手臂稍微有一些收緊。
是本能地不愿意放開她。他說:【我可以等你重新辦簽證。】
她的手在手機屏幕上頓了一下,沒有打字,于是他接著說:【我也可以去你還有簽證的國家等你。】
事后瑪利多諾多爾應該會覺得自己是個白癡,他為什么就沒有想到他可以追著她回去,雖然他沒有中國的簽證,辦一個好了,和她辦簽證,難道不是花費差不多的時間?但是思路仿佛被堵塞了,他什么也想不到。他很是心慌。他不想放開她,他們還這么好,為什么突然地要分離。要分離多久?他一秒都舍不得放開她。可是她不肯給他一個承諾嗎?他們還這么好。他只是想要她說一句“沒關系瑪多。”
沒關系,雖然我回去了,但是我們馬上就可以再見面。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瑪利多諾多爾事后覺得自己是個白癡,有那么多聯系方式,但是他執著地要那個最貼近她的,就像現在這樣,將她摟在懷里,確定她哪里都不可以去。
可是花兒沒有回答,他的心里有一些奇怪的預感,她那不自然的神色。實在是太心虛了,他下意識地覺得不可能,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在屏幕上打:【還是你家里有人在等你嗎?】
貝莉兒噎了口氣。她下意識想起自己扔在家里那前男友。那不算是噩夢,算是個把人沉在水里的前兆。他們的朋友圈有一定交叉,她逃出國去未免不是有躲開他一段時間的沖動,畢竟當初那個分手原因不是所有人都hold得住的,起碼她爹媽就很不能。但是然后她反應過來糟糕她沉默太久了,那雙綠眼睛沉沉的看著她。
他的手指纏住了她的手,十指交叉,親昵的相纏。摩挲的位置是令人膽寒的地方,無名指,根部。別說外面了背后就有頭狼等著隨時咬斷負心人的喉嚨,打字來不及了貝莉兒說:“wait……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