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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未落,陸小鳳只覺得自己肋下劇痛,玉傾雪收回頂了陸小鳳肋骨的刀柄,冷哼一聲,深藏功與名。
被陸小鳳和楚留香這兩個人這樣一鬧,方才緊張的氣氛倒是緩和了不少,恰好掌柜將早膳上齊,眾人不再多言,開始享用這頓有些熱鬧過頭了的早膳。
第四十八章 眉峰眼底。
玉傾雪和無花想的不錯, 這件事情并沒有結(jié)束,那引眾人至他們所居客棧之人雖被無花所傷, 卻絕沒有善罷甘休的意思。
李園之中的丫鬟只是一個開端,此后江南各地接連出現(xiàn)了多起淫|辱女子之事,除卻將矛頭引向無花, 那個人還或明或暗的構(gòu)陷了不少青年才俊, 這其中甚至還牽扯到了陸小鳳、楚留香以及花滿樓。
凡是身在江南又有在江湖之中有些每名的青年才俊似乎都被抹黑了一遍,一時之間, 江南之地的氣氛越發(fā)的緊張了起來。而這個人似乎就是有意在攪渾水, 在案發(fā)之后有的江湖才俊能為自己洗涮冤屈,而有的人卻沒有這么幸運了。雖然在如此事態(tài)之下, 其余的人并沒有武斷的處置他們,不過到底對這些人頗有一些議論, 連帶著就連他們的師門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一些影響。
陸小鳳和楚留香等人終于意識到了事態(tài)的嚴重——無論這些人最后是否被成功冤枉, 可是那些被糟蹋的姑娘又是何其無辜?
玉傾雪并不是多管閑事之人,但是對方接連挑釁,她也覺得自己無法置身事外了。不過她倒是沒有急著四處去追查真兇, 畢竟有陸小鳳和楚留香在, 玉傾雪是不必費心的。而陸小鳳和楚留香為了不讓更多的女子受害, 也開始緊張的查起了案來。
“中原難道沒有捕快這種生物么?”玉傾雪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在大漠之中并無明確的法律, 可是他們西方魔教眾人對于那些太過分的人和事都是有所約束的。而到了中原,分明清規(guī)戒律一大堆, 怎么出了事情卻反倒沒有朝廷的人管了呢?
一出了什么大案子就甩鍋給陸小鳳和楚留香, 這在玉傾雪看來本身就是一件十分不可思議的事情。
無花捻動了一下手中的佛珠, 起身給屋里換了一塊清淡雅致的熏香,這才緩緩說道:“六扇門的金九齡,算算日子他也該到了。”
無花自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聞言玉傾雪便也只是點了點頭,不再多言。終歸無論是陸小鳳和楚留香他們先找到罪魁,還是中原的朝廷先尋到禍首,她都是準備截胡的。因此比起眾人的忙碌,已然在最開始就被牽扯其中的無花和玉傾雪反倒是顯得有幾分怡然自得。
玉傾雪沒有想到的是,時隔多年之后,她娘居然也會踏出萬梅山莊。看著那個在馬車上被自家兄長小心的扶下來的身影,玉傾雪瞪大了眼睛,轉(zhuǎn)而將雙刀往無花懷里隨意一塞,整個人如同乳燕投林一般的投入了她家娘親的懷里。
“娘~~~”小姑娘腳腕上的金鈴鐺發(fā)出一串細碎的聲響,伴著這一聲甜膩至極的呼喚,簡直讓人酥麻了半邊。
西門吹雪先一步把玉傾雪整個人抱了起來,像是抖抹布一樣的抖了兩下,難得在西門吹雪的臉上看出一點無奈的情緒。將小姑娘的腳放在自己的白靴子上,西門吹雪皺眉道:“又不穿鞋。”
無花適時從玉傾雪身后走了過來,熟練地將她的雙刀背在自己身后,無花俯下身去,將一雙精致輕薄的軟履套在了玉傾雪的足上。玉傾雪的輕功甚佳,方才那一段距離并未沾地,所以一雙瑩白的雙足上未曾染上半點塵埃。
“哎呀,天氣熱了嘛,哥哥你知道我最怕熱的。”一個大漠長大的人怕熱什么的,簡直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不過如今這個季節(jié),的確不適合穿上她習(xí)慣了的短靴,因此算的上是玉傾雪一年之中十分不愿意穿鞋子的月份之一了。
西門嫣并不十分喜歡以中原的規(guī)矩約束女兒,她本身生在南海,那里便是民風(fēng)開放之地,而小女兒又是長在大漠,她們本就不是中原人,又何必被中原的規(guī)矩束縛?因此對于女兒喜歡赤足這種在中原人看來十分“驚世駭俗”的事情,西門嫣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西門吹雪自然不是覺得妹妹所作所為不合規(guī)矩,他有些頭疼的看了一眼并不打算因為此事管束幼妹的娘親,又看了一眼一副“隨阿傾高興就是”的無花,只能耐著性子解釋道:“足為血液之末,本就是容易寒涼之處,雖然阿傾習(xí)武,可是也不該大意。”
“西門莊主說的極是,阿傾,你也莫要太任性了。”
一道溫和的男聲從眾人身后響起,玉傾雪踮了踮腳,看清了自家兄長身后的人。沖著他們揮了揮爪子,玉傾雪道:“花公子,陸小鳳,你們過來啦。”
陸小鳳沖著玉傾雪也揮了揮手,而后他和花滿樓一道走到這邊。看見西門嫣,陸小鳳一改往日的油嘴滑舌,十分恭敬的沖著西門嫣行了一禮,乖巧問好,簡直像是在上學(xué)堂的小孩子。
陸小鳳這樣的江湖人在西門嫣面前都十分知禮,花滿樓這樣的世家公子自然不會失禮于人前,同樣沖著西門嫣行了晚輩禮,無花也在一旁適時為他西門姨姨介紹。西門嫣雖然有些心事,不過對于小輩素來溫和,含笑點了點頭,西門嫣摟著歪纏上來的小閨女,帶領(lǐng)著后面一眾在她看來的“半大小子”一同進了身后的屋子。
因為上一次在借景梅園頗為掃興,所以此后玉傾雪和無花住著的都是合芳齋在江南的分號,比起人流熙熙攘攘的客棧,這種糕餅鋪子反倒是安靜。
空氣中是細糯的糕點甜香,玉傾雪在這里住的時間不短,整個人都沾染上一點這種甜甜的味道,西門嫣低頭在小閨女身上嗅了嗅,終是忍不住的笑了起來,捋了捋小閨女柔軟的頭毛,西門嫣打趣道:“我家的小阿傾,現(xiàn)在聞起來就像是一塊甜饃饃。”
其他幾個人只覺得這個比喻挺有趣,于是便都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玉傾雪本就生得白皙,雖然纖瘦,不過一身寬大的白袍穿起來,遠遠看去還是有些圓滾滾毛絨絨的意味的——可不就正像是一塊甜甜軟軟的香饃?
只有無花笑起來意味深長了些,他伸手似不經(jīng)意一般的點了點自己的唇,目光幽幽的落在了玉傾雪身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小姑娘不僅聞起來很甜,而且嘗起來……也是甜軟香糯。
若不是玉傾雪自覺是個見過大風(fēng)大浪的,這會兒估計就要頭頂冒出蒸汽來了。也不知道這和尚哪里學(xué)了這么多的風(fēng)月手段,若非一直將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玉傾雪還真是要懷疑這人其實和近日的案子是有些關(guān)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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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傾雪飛快的從無花身上挪開目光,轉(zhuǎn)而一臉可憐兮兮的望了她娘一眼。
不過玉傾雪到底是知道她娘此行目的,也知道這種事情是不適合讓更多的人知道的。瞥了一眼不請自來的陸小鳳和花滿樓,玉傾雪還是決定先弄清這兩個人今日來的目的,然后逐客才是。
陸小鳳和西門吹雪認識不是一年兩年了,和玉傾雪也是相識日久,兄妹二人此刻身上那“有事講沒事滾”的氣息他再是熟悉不過,雖然心里都要委屈哭了,但是礙于自己的靈犀一指是接不住西門吹雪的劍,更接不住玉傾雪的刀,所以再大的委屈只能往肚里咽,陸小鳳也不再繞圈子,直接對無花和玉傾雪道:“案子有了些進展。”
“如何進展?”無花順手給陸小鳳到了一杯茶,卻是引得他坐在了距離玉傾雪更遠一些的地方。
從來沒有被這樣溫柔以待的陸小鳳全然沒有發(fā)覺某大師的險惡用心,他向無花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將茶水一飲而盡,這才說道:“我和楚兄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那些受害的姑娘表面上是自裁,但是實際上,卻是死于中|毒。”
說到這里,陸小鳳已然收斂了方才臉上玩笑的神色。
西門吹雪母子在這次來之前便知道了他們家小阿傾和無花染上了些麻煩,因此在聽陸小鳳說與此相關(guān)的事情的時候,母子二人的臉上也更多了幾分鄭重。
反倒是玉傾雪本人似乎并不介意。不,她不是不介意,只是這種結(jié)果,早已在她的預(yù)料之中。玉傾雪點了點頭,道:“若是尋常人家的婢女和官家小姐遭遇這種事情,想不通自絕性命倒也不是說不過去,可是近日的案子里,什么峨眉山掌門的親傳弟子、鏢局的大小姐還有尼姑庵里自小清修的女弟子都是一副失了清白就要死的作態(tài) ,未免太過可疑了。”
這幢案子所以越鬧越大,也和受害的女子身份愈發(fā)貴重有關(guān),最開始的時候只是婢女之流,到了最后,就連那些有些身份的女子都遭殃了。若非朝廷死了一個縣君,恐怕也不會專門派出六扇門的金九齡來。
花滿樓點了點頭,道:“之前無花大師重傷黑衣人肩胛,而后經(jīng)過陸兄和楚兄提醒,凡是遇見那人的人,也都會往他肩胛之處攻擊,在下留心了一下最近大量購買金瘡藥等物的人,也篩選出了一些名單,如今陸兄和楚兄正在逐一排查。”
陸小鳳卻是嘆了一口氣,更加憂心道:“知道那些姑娘死于中|毒,我原本以為是個好事,至少可以順著這條線索查找下去了,可是……”
“什么可是?”西門吹雪皺了皺眉,他少見陸小鳳如此吞吐猶疑,便直覺恐怕這件事情背后并不簡單。
陸小鳳捏了捏額角,聲音卻倏忽低了下去:“這查到比查不到還要麻煩,我們找醫(yī)術(shù)高明的朋友辨別了一下那毒|藥,好歹知道了那害死了眾多姑娘的毒|藥到底是何物了。”
“天一神水。”陸小鳳輕聲念出這個詞,他的臉色變得越發(fā)的凝重了起來。
“天一神水?”玉傾雪側(cè)過頭去,總覺得這個詞似乎自己在哪里聽過,可是一時之間卻又想不起來。
無花揉了揉玉傾雪的頭,指尖輕輕撫平她縮成了一團的眉毛,搖頭道:“天一神水,乃是神水宮的不傳之秘,神水宮素來神秘,二十年前開始更是鮮少和中原接觸,更勿論將圣物流出了。”
“不巧,唯一能夠出入神水宮的,正是為神水宮宮主水母陰姬講經(jīng)的貧僧。”無花平靜的說著,繼而竟是笑了起來:“阿彌陀佛,這幕后之人是不將這口黑鍋扣在貧僧身上,便誓不罷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