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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白秋練劍也練了一陣子,因之前在校場上圍觀的天兵太多了,如此受矚目,多少會有點影響白秋的發(fā)揮,且又出了靈舟仙子醉酒一事,奉玉便就她的練習(xí)做出了些調(diào)整。盡管時不時還是需要用到校場,不過有相當(dāng)一部分時間還是恢復(fù)到了旭照宮的院落,兩個人關(guān)起門來訓(xùn)練,即便是在校場中練習(xí),奉玉也會提前安排好,將沒事干常來看熱鬧的天兵都拉去訓(xùn)練、出任務(wù)。
于是接下來一段時間,天軍營的天兵天將們便發(fā)現(xiàn)見到神君夫人的次數(shù)少了,不過與此同時,他們也都察覺到白秋近日練劍好像特別認(rèn)真的樣子,而且進(jìn)步得頗快。
白秋這一陣子的確很是認(rèn)真地練了劍,之前山神大會教琴的聞芹仙子就說她本不該以琴為武器,應(yīng)當(dāng)換個別的嘗試,她心里也是想過的,這回以此為契機(jī)索性就投入了進(jìn)去。只是她以前并非是沒有練過劍,可一直沒覺得自己有多少成效,這次心里仍是惴惴,只是盡力而為。
這一日,白秋同在奉玉面前演示完了一遍劍式,還有些氣喘吁吁的,不禁抬手擦了把額上的汗,這才看向奉玉。
他們今日是在校場之中,只是由于奉玉提前打了招呼,又特意挑了個離其他天兵在用的訓(xùn)練場地比較遠(yuǎn)的校場,周圍沒有人,就比尋常安靜。此時白秋已習(xí)劍好一段時間了,漸漸開始習(xí)慣了跟著奉玉一并練劍的生活,并且時至如今,奉玉教她的一整套劍式都已練習(xí)完畢,白秋不知自己演示得如何,只盡量沒有犯錯。她看著在旁邊看著她練而未言的奉玉,惴惴地問道:“神君……怎么樣?”
奉玉似是愣住,聽到她的聲音才漸漸回過神。
他動了動嘴唇,方才說道:“很不錯。”
稍稍停頓片刻,奉玉大約又覺得自己說得太少,故而淡笑了下,補(bǔ)充道:“進(jìn)步得很快。”
第81章
奉玉其實著實有些難以抑制的驚訝之情, 饒是他素來對白秋溫柔, 此時也有出乎意料之感。
奉玉看著眼前的白秋,此時她臉頰還帶著剛剛活動完的紅暈, 白皙的皮膚上印著淡淡的緋色,像雪地之上灼灼綻放著桃花, 極為漂亮。她手上的劍還沒來得及收起, 劍穗垂在一邊, 因著這段時間的練習(xí),她用劍的手法、姿態(tài)都比之前熟練了許多,過去生疏的動作也重新熟悉起來了, 動作颯爽清麗, 有靈氣,居然挑不出什么錯來。
當(dāng)然,最難為的還是劍風(fēng)。
恍惚之間,他竟果真是從白秋身上, 看出了白及仙君的風(fēng)骨來。
白秋進(jìn)步得比預(yù)想中快,奉玉自是吃驚不已, 可是話到了嘴邊, 卻又有點不知怎么夸她才好,良久,頓了頓,才道:“……到底同你父兄一般。”
白秋聽他說了這么一句話, 先是呆了呆, 有點懷疑自己聽錯, 終是忍不住問道:“真的?”
“嗯。”
奉玉頷首。
他道:“我未見過你母親,不過你父親和兄長用劍,我都見過,自不會弄錯。”
白秋高興得簡直不知如何是好,她自是曉得奉玉有可能是為了不傷她心在鼓勵她,但喜悅之情仍然難以壓制。于是奉玉很快就看到她收好了劍,變回狐貍,在校場上撒著歡地一圈一圈跑,他看著白秋很開心的樣子,嘴角也不禁淡笑,不過,不同于白秋的能高興一會兒是一會兒,他是當(dāng)真覺得相當(dāng)意外的。
白及仙君和玄英皆是善劍,尤其白及仙君,幾乎是人人皆知他一身皓雪不染纖塵、一道劍光便破云天,至今都少有人看到他出第二劍。白秋是他的女兒,長相氣質(zhì)細(xì)看都有幾分相似,盡管奉玉從未看輕于她,可是剛才看著她剛才那一整套劍式流利地使下來,奉玉簡直難以形容吃驚之情,無非是天性內(nèi)斂,這才未表現(xiàn)得相當(dāng)明顯。
不止是劍,世間種種學(xué)習(xí),素來都是易效其形而難以效其神。他在天軍營這么些年,自是見過不少有天賦有毅力的武神,可即使是如此,白秋也算是進(jìn)步極快,而且哪怕不是由她父親親自教的劍術(shù),甚至不是她父親慣用的劍式,她只一遍,就已不知不覺掌握了白及的劍風(fēng)。
這其中或許的確是有她過去就習(xí)過劍的原因,可終究來得相當(dāng)出彩……這小狐貍明明前段時間還是個愛撒嬌都要不好意思、不肯來的小團(tuán)子,稍經(jīng)打磨,居然就漸漸露出玉石的光芒來。
想到這里,奉玉忍不住有點想笑,他對白秋招招手,道:“秋兒,過來。”
白秋之前自己玩著玩著,已不知道怎么地開始追自己的尾巴,聽到奉玉叫她,下意識地就朝奉玉跑過去,被奉玉隨手一撈抱起來。白秋本來很自然地找了個舒服地趴好,誰知一抬頭就看見奉玉隱約帶笑著凝視著她,這令白秋敏銳的神經(jīng)當(dāng)即就是一跳,下意識地想從他懷里跳出去!
“怎、怎么了?”
白秋有點無措又有點警惕地問道,爪子拍在奉玉胸口。她慌亂地想往后退,被奉玉托著屁股摟回來,這才沒有跌出去。
奉玉道:“你已經(jīng)做得很好,不過有些地方我總還要再跟你講得細(xì)致一些……怎么?怎么這樣的表情?”
白秋這才回過神來,她原本一對耳朵都慌得豎了起來,這會兒臉頰燒得要命,趕緊搖了搖頭。
奉玉看著白秋的樣子就情不自禁地想笑,這會兒白秋被他手中,一手托著屁股,一手護(hù)著腦袋,九條尾巴不自覺地蜷在身前,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看著他,他心都快要軟化了。
奉玉決定把前面的想法收回去了,明明到現(xiàn)在,他的秋兒也是個小團(tuán)子。
奉玉將白秋往懷里一摟,也沒讓她立刻再拿劍重練,索性讓她休息,只細(xì)致地將她剛才練劍的地方好好講了一遍。白秋起先還有點拘謹(jǐn),后來聽得入神,不知不覺就在奉玉手心里放松得窩了起來。兩人由奉玉先講,白秋再起來重復(fù),若是還有哪里不懂,奉玉就拿劍做示范,然后白秋再跟著學(xué)。
有時為了方便白秋找感覺,他便會握著她的手教她。白秋如今已經(jīng)習(xí)慣了奉玉教她劍術(shù)的模式,只是在對方靠得太近時,難免還會有些不自在。她能嗅到奉玉身上干凈的熏香味,這種氣息令她臉紅,同時亦情不自禁地出神,意識到自己想得太多才尷尬地極力回過神來,繼續(xù)努力練習(xí)。
因為奉玉還要在天軍營內(nèi)工作,他每天能用來教白秋練劍的時間其實不多,要用校場的時候,大多是擇不必耽擱天軍營公職的早晨或者午時空閑的休息時間教她,若是不用校場,就兩個人一起回東陽宮院子里,總之時間不會持續(xù)太久。
這一日兩日擇的是午時,于是一個時辰后,教白秋練劍結(jié)束,奉玉便回到了青元殿中。
長淵今日來找奉玉匯報工作之時,便看到奉玉端正地坐在桌案之后,正在查閱今日送來的公務(wù)。他的眉頭微蹙,俊美的容顏有些微的嚴(yán)肅之意,看起來與平時并無不同。于是長淵率先出聲道:“將軍。”
奉玉“嗯”了一聲,將手中之物放下,抬起頭來。
長淵行禮完畢,正要匯報,卻見奉玉神君將袖子輕輕掩在膝上,似是沒有拿開的意思。長淵本也沒有探究之意,只是他還未開口,只見奉玉頓了頓,平靜地叮囑道:“長淵,今日說話之時,可否勞你將聲音放得輕些?”
長淵一愣,下意識地詢問道:“為何?”
奉玉索性未答,只面無表情地將自己掩在膝上的袖子稍稍移開了一些,長淵順著他的動作看過去,只見奉玉黑色的袖子底下,露出一小節(jié)雪白的尾巴尖。
長淵:“……”
奉玉顯然是沒有給他多看的意思,讓他瞧了一眼,就迅速地又將袖子掩上了。然而長淵好歹是仙君的眼力,自是看到了那一小節(jié)毛茸茸的狐貍尾巴,還看到奉玉的袖子底下好像有什么小東西一起一伏,大約是睡得十分安詳……
于是長淵頓時就震驚了——
“你——”
長淵震驚的話幾乎要脫口而出,想到奉玉之前讓他壓低些聲音,這才硬生生將話連帶著一口老血都咽回喉嚨里。
奉玉解釋道:“秋兒今日練劍累了,又是中午,她待了一會兒就困了,我索性讓她暫時睡在這里。”
說到這兒,仿佛是印證奉玉所言一般,只見他袖子底下的小狐貍似乎打了個滾,發(fā)出了點半夢半醒的嗚咽聲,無意識地蹬了兩下腿。奉玉十分習(xí)慣地將她的腿放回去,隨便她亂動卻托著身子防止她滾下去,又安撫地摸了摸腦袋,不久就讓小狐貍又溫順地睡回去了。
長淵在旁邊看將軍這熟練的手法看得暗暗吃驚,他道:“你護(hù)著她倒是護(hù)得習(xí)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