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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為什么叫我們費伊?咱們電影名的英文翻譯也沒這個詞吧?”夏聰忍不住問道。
“咳,他們是在喊我……老外把fei念成fey了。”斐然尷尬地說道。
“他們叫你干嘛?”宋思涵問道。
“應該是想讓咱們慢點,他們好拍照吧。”
一開始的緊張情緒消退后,興奮勁上來的大學生導演,立馬大手一揮:“那就拍!”
于是《來自河外星系》劇組在紅毯的正中央停了下來,在來自世界各地記者的鏡頭中,留下了一張張燦爛而又青春洋溢的面孔。
開幕紅毯后,坎城電影節就進入了展映環節,對于斐然來說,這是他最喜歡的部分。從紅毯結束后,他就拿著官方的電影展映表,給自己羅列了一張看片時間表,從早上一直看到晚上,別人是看得昏昏欲睡,他卻看得津津有味。
陪著斐然看了一天的夏聰、宋思涵眼冒金星,第二天就直接跑路了。斐然也不以為意,自個玩得很開心。期間他還特意去看了一場《來自河外星系》,雖然和李鉞早在家里看過了,但大銀幕的感受還是很不一樣的。而且出乎斐然意料的是,現場幾乎滿座,電影放送結束后,不少人還猶有未盡地討論起了劇情。
英語水平已大有進步的斐然,一邊聽著別人夸電影,一邊往外走,心里簡直美滋滋。
斐然在坎城電影節上浪了整整十天,直到5月28日頒獎禮前一天才意猶未盡地結束馬拉松式的看片行程。
2021年5月28日,在第74屆坎城電影節頒獎禮上,《來自河外星系》斬獲金攝影機獎,斐然和最佳男演員獎擦肩而過,再一次的。
第67章 演技
“克洛伊!嘿!克洛伊!等等, ”一個年逾六旬的白人大叔在停車場里氣喘吁吁地追著一個背影曼妙的女子,“你還在為投票的事生氣嗎?”
“不,法比奧, 你是主席, 你說了算。”女人終于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與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不同的是, 女人的臉已顯出老態, 特別是在燈光昏暗的停車場, 那些被強光遮掩的細小皺紋都跑了出來。可奇怪的是, 即便是如此, 也無法掩蓋這位名叫克洛伊的白人女性的美。時光并沒有帶走她的美麗,反而賦予了它時間的魔法,讓它有了妙齡少女所不可能具備的成熟韻味。
第74屆坎城電影節評委會主席法比奧·埃斯波西托站在f國著名女演員克洛伊·萊菲布勒面前,雙手交握,做出了一個祈求的姿態:“連續三天投票均分,我必須得做出選擇。”
克洛伊·萊菲布勒撇了撇嘴:“所以你選了你喜歡的那個。”
“我選了我認為不會再進步的那個,” 法比奧·埃斯波西托看著眼前被譽為f國玫瑰的女人,耐心解釋道, “華國的那個年輕人, 他還年輕, 而且你也得承認, 他依然有不足之處。如果我們現在就把坎城影帝這顆明珠鑲嵌到了他的皇冠上,他的人生還有什么可追求的呢?別忘了多少年輕的坎城影帝,演藝生涯幾乎就此斷絕, 能重返大銀幕的少之又少。”
克洛伊·萊菲布勒沉默了一會,嘆了口氣:“好吧,你說服我了法比奧。”
“太好了!那么你應該不會拒絕我的晚餐邀請了吧?”
克洛伊·萊菲布勒挑了挑眉:“我以為意大利男人會更婉轉一些。”
“不不不,我們都是機會主義者,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是我們的座右銘,”說著,法比奧·埃斯波西托抬起左胳膊,“可以嗎?”
克洛伊·萊菲布勒笑了,挽上他的胳膊:“為什么不呢?”
***
李鉞發現,從坎城電影節回來的斐然有點不對勁。這種不對勁并不是那種與獎項失之交臂的失望與懊惱,而是一種很莫名的自我懷疑和否定。
因為《洪荒》劇組把斐然的戲都往后挪了,因此從坎城歸來的斐然并沒有馬上啟程去橫店,而是得到了兩天假期。這兩天斐然幾乎沒有踏出過視聽室,一直在反復觀看一部電影,《歸家》。
覺察到戀人的情緒不對,李鉞也果斷是推掉了工作,在家里陪他。在看了無數次《歸家》,幾乎連男配角臉上有幾條皺紋都李鉞都能數清楚的時候,斐然終于打破了沉默。
“你覺得,他演得怎么樣?”
李鉞看看懷里戀人的后腦勺,又看看黑暗房間中唯一的光源——大屏幕上男配角周光惆悵滿懷地蹲在出租屋外,使勁嘬著煙屁股的樣子,言簡意賅地總結道:“很好,很真實。”
過了一會,斐然又看著出現在屏幕上的男主角周文彬問道:“那他呢?”
“也很好。”屏幕上的周文彬剛剛才和父親激烈的爭吵過,口不擇言的他深深地刺痛了周光,卻也把自己內心多年來壓抑的情感暴露了出來,他如同一只暴怒的小獸在房間里橫沖直撞,片刻后卻又蜷縮在被子里,強忍著不出聲地嚎啕大哭。
明明是如此壓抑的情節,斐然卻笑了,他在李鉞懷里轉了個身,側身坐在他的大腿上,身體靠著沙發扶手,笑著挑眉問道:“如果都很好,那為什么一個成了坎城影帝,一個卻沒有?”
所以癥結還是在坎城影帝上嗎?這樣的斐然李鉞并不熟悉,在他的認知里,斐然是個追求自我肯定遠大于外部肯定的人,對于他來說,自身的進步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外界的褒獎不過是錦上添花。而且,他和坎城影帝失之交臂,與《歸家》兩個主配角得獎與否有什么必然的聯系嘛?
雖然斐然這話問得八竿子打不著,李鉞卻并沒有隨意糊弄,而是仔細思考之后,謹慎地回答道:“大概是感染力不同吧?”
斐然眼睛一亮,連忙問道:“哪里不一樣?”
“如果硬要形容一下的話,大概就是共鳴感?飾演周光的男配角演技精湛,從表情到肢體語言充分的表現了人物的內心世界,我能看到他的愁苦,也能感受到他的壓抑掙扎,但我畢竟沒有經歷過他的生活,無法感同身受。”
“而周文彬的經歷我同樣是陌生的,但卻能被他觸動到類似的情緒。年少時的苦悶、委屈,雖然理由有著本質上的不同,但情緒差不多。他的表演能讓我回憶起自己在那個年紀的情緒記憶,感染力比周光要強上一籌。”
斐然一直都知道,自己和易鳴之間存在著差距,這個差距就如同學霸和天才的區別——大多數人通過努力,都能成為學霸;而不管再怎么努力,普通人也無法成為天才。斐然是學習型的演員,他從日常生活、觀摩別人的表演來汲取成長的營養,如今的他每一步,都是過去二十多年努力的結果;而易鳴是天生的演員,他的共情能力極強,能迅速進入角色,也就是通常所說的入戲。
對于斐然來說,他所塑造的每一個角色,都像是在腦海里構建了一個活生生的人,他會學習腦海里這個人的行為舉止,再表現出來。而對于易鳴來說,他就是這個角色,他在拍戲期間,會摒棄所有不符合人物性格的特質。在《歸家》劇組時,無論是不是在拍攝中,易鳴都是那個沉默寡言、桀驁不馴的周文彬。
這種天賦,別人學不來,也沒辦法學。
李鉞一語道破了兩人之間的差距,斐然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很高興地問道:“那我呢?我和演周光的演員比,誰演技好?不許恭維我,要說實話!”
李鉞笑了:“好,說實話,”他偏頭想了一下,“你演技比他好。在《來自河外星系》的前半段戲里,你和周光不分上下,但是在結尾時,你指著星空回眸一笑那里,讓我想起了獨自在國外留學時,每一年春節前的感受。”
原本應該是令人高興的答案,斐然卻陷入了沉默。他靠在李鉞的肩膀上,回想自己在拍攝《來自河外星系》時的發生的一點一滴,整個人都魔怔了。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進組《洪荒》,因此造成的后果也是十分嚴重——甚少ng的斐然,居然卡戲了。
“卡!休息三十分鐘!”張白露頭痛地舉起擴音器喊了卡,看著明顯魂不守舍的斐然,嘆了口氣。
“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林軒問道。
張白露道:“你沒看新聞嗎?斐然入圍坎城電影節卻沒得獎,怕是還沒緩過勁來。”
“因為沒得獎所以沮喪成這樣?你覺得斐然是這樣的人嗎?”林軒不信。
“……那我真不知道是為了什么了。小徐,麻煩你把斐然叫過來。”看著走過來的斐然,張白露正在心里琢磨措辭,卻沒想到斐然一走到他跟前就鞠躬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