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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都叫不醒南星的陶老板聞聲出來,卻聽見趙奇這個名字,不由一頓,這就是南星要找的那個人。他想到吃飯時南星跟自己提及的堂妹,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神色微變,很快就恢復了,說:“這里沒有叫南星的,我叫陶大衛,是這里的老板。”
“我知道她在這里。”趙奇說,“我想見她一面,跟她說說我未婚妻的事。”
“她不在這里,如果你堅持不走,我只能報警了。”
趙奇莫名一笑,說:“她又不是國寶,為什么連見一面都不行。她騷擾了我的未婚妻,現在我的未婚妻受到很大的影響。我懷疑,她對我的未婚妻說了一些很過分的話,我要問個清楚。”
他話一停,又說:“你報警嗎,不報的話就讓我來,我會告訴他們,懷疑你綁架了一個姑娘。”
陶老板到底是個老江湖,并沒有因為這種威脅而退步,說:“那你報警吧。”
趙奇沒想到他會這么說,難道南星真的不住在這里。他總不會真去報警,鬧得這么難看。他退了出來,看看這一把年紀的古董店,意外覺得跟南星那刻板冷漠的性格吻合,直覺告訴他南星就在這里。
但他不能翻墻去探個究竟,那樣做太低級了,他不能接受這種做法。
陶老板重新回到南星身邊時,她依然沒有醒,臉色也徹底蒼白了,明顯仍然淪陷在夢魘中。
“唉——”陶老板嘆氣,南星到底是怎么了,又到底要怎么救她。他想來想去,也唯有想到馮源,畢竟從屬性上來說,兩人都屬于“怪”,或許他有辦法。
馮源飛奔到陶家店時,南星還在夢中,始終沒有醒過來,哪怕片刻。
“夢魘啊。”馮源倒吸一口冷氣,“被夢魔纏住了,或許是她自己也有些不愿意醒過來,她是不是受什么重大打擊了。”
“不清楚,大概是跟她的堂妹有關。”陶老板說,“要怎么叫醒她?”
馮源苦想一番,說:“兩個辦法,一是靠她自己醒來,但這需要我們等,風險太大;二是找個人入夢,把她帶出來,但這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辦得到?”
馮源搖頭,他也想做到,但是沒有辦法,他說:“我可以回到陰界,但是很難回到陽界,我陰氣太重,恐怕有去無回,到時候你可能要連我一起救了。”
陶老板見他也沒有辦法,知道事情不妙,但總不能一直看著南星留在夢中,得想辦法把她救出來。
馮源也苦想了一番,說:“如果實在不行,我就拜托我們老大出馬吧,他是個很厲害的人,就是不知道愿不愿意幫這個忙。”
“你先問問。”
突然店里鈴鐺聲響,又有人進店了。
陶老板頓時急躁,說:“又是誰!”
他氣急敗壞跑到外面一瞧,見了來人,認出來了。
“邱辭?你怎么來了?”
邱辭見到陶老板,說:“我的魚,游到這了。”
第58章 星與月(五)
南星又挨了手板, 南月更慘, 手掌都被打腫了。
祖父越來越嚴厲, 像填鴨子那樣讓她們學習,兩個小姑娘緊張極了。
陳氏這晚摟著女兒哄睡,眉目擔憂,跟丈夫說:“爹最近怎么了, 自從閉門三天后,出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你看看星兒的手, 全是鞭痕。”
她抱怨著, 心疼女兒, 也不理解公公為什么這么做。可身為南家最有威嚴的人, 沒有人敢當面質疑, 因為他們都清楚,無論南子安做什么, 都是為了南家好, 從小事到大事,從未出錯過。
作為母親, 她只能多哄著女兒, 讓她好好聽祖父的話。
除此之外,唯有暗自心疼。
南家大郎聽了后嘆氣, 說:“爹這么做,也是為了南家好。南家是玄門大家,身為家主, 更是肩負重擔。更何況如今朝廷局勢不穩,這大宋已經被那些鐵騎踩得不像樣了,就怕戰火燒上南家。”
陳氏低垂眉眼,看著每日都累得呼呼酣睡的女兒,止不住抹淚,說:“也得有個譜呀……星兒才七歲,爹教的那些,連長空都未必會吧。”
長空是南子安的大徒弟,也是入室弟子,是一眾弟子中最有天賦的人。南家大郎也沒有辦法,只好拍拍妻子的肩頭安撫說:“且放寬了心吧。”
……
每日寅時,南星和南月就得起床,先去院子里跑五圈,然后練劍。練完劍吃早飯,畫符、背書。下午南子安會親自檢查她們練習的熟練度,這是兩人最緊張的時候。
一旦不能達到他預期的效果,兩人就得挨鞭子。
南星倒還好,挨打的次數不多,只是南月確實資質差,學了半個月,太過辛苦,直接暈倒在院子里了。嚇壞了南家二郎,帶著媳婦一起跪在父親面前,請他放過女兒南月。
南子安沒有同意。
南月知道生病就不用學那些辛苦的東西,每天就在母親的“幫助”下,假裝生病。
等裝到第六天,南子安拎了鞭子過來,直接把南月從床上抽醒了。南月哇哇大哭,躲到桌底依然被打,躲到角落也被打,躲進母親懷里,連母親都一塊挨了打。
她哭著往外面跑,差點沒被逼得跳進魚池里。她半身涉水,又不敢真跳進去,只能站在水里,看著拿著鞭子的祖父,看著挨了打的娘親,終于撕心朝祖父喊:“我討厭你!討厭你!我再也不要分好吃的給你了!”
南子安渾身一震,看著不過才幾歲的孩子,看著岸上全都在看著自己的親人,手中的鞭子悄然掉落,胸口一痛,吐出一大口血。
南家二郎頓覺驚嚇,上前扶住父親,對南月怒喝:“你怎么敢這么說話!我非要抽死你不可!”
“罷了。”南子安輕輕搖頭,他捂著心口又念了一聲“罷了”,便步伐不穩地回了書房。不許任何人跟著,也不許任何人進來。
就連一直在他身邊照顧的,他最信任的婢女拂袖,都不行。
拂袖是南家馬夫的女兒,從小就跟在南子安身邊做婢女。她做事細心,比同齡人多了三分沉穩,南子安很看重她。因她對玄學有天賦,南子安也教了她不少東西。
別人敬畏南子安,說的話總是太客氣,總讓南子安覺得對方太拘謹而無法多談。拂袖說話不焦躁,也不奉承,很是合適。南子安不輕易對別人說的話,總會多跟拂袖說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