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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梁夷許啞著嗓子坐在他家門口吸天地之靈氣,取日月之精華。大媽喊:“吃飯了。”門一開,梁夷許往后倒,滾進房,又被拎了出來。
因為梁夷許的不配合,他們坐在臺階上解決飯菜。在這點上,小林沒同他計較,就算梁夷許幼稚地搶菜也不管。只在他吃撐還要搶時,拿筷子打了他的手,比顏明燁還狠。
下次,大媽端的每份菜都分了兩盤。
在意是墮落的源頭,無論起先出于何目的,所以面對梁夷許的百般挑釁,小林只用四個字以不變應萬變:無動于衷。
而且,對于首長金屋藏嬌,自己守著。他還是憋屈的。這是想上戰(zhàn)場,卻被留守看老屋的士兵的心情。
他喜歡千嬌百媚的女人,不喜歡男人;喜歡安靜的女人,不喜歡咋呼的男人。
凡此總總,小林對這個男人很沒好臉色。首長說可酌情下手,他就沒客氣。
白天的生活,梁夷許還能適應。他是孤獨慣了的。晚上,卻不習慣了。
躺在那張大床上,沒有顏明燁獨有的味道和溫暖的懷抱,各種恐怖的想像盈滿腦海。青嘴獠牙的鬼面,張著血盆大口的女人,心臟開了個洞的尸體,十一二歲時看過的恐怖電影鏡頭都出現,混雜在一起。睜開眼似乎就是白骨骷髏飄在頭頂,所以他躲在被子里。
他不怕鬼,但在這深山老林,住著一個人的空房子。開著燈,他也害怕,怕眼睜睜見到鬼魂在房間里游蕩,跟他說,“還我命來”,或者“跟我走吧”。
人是能把自己嚇死的。一夜無眠,凌晨時分淺淺睡著,又做了噩夢。
他在迷宮似的房子里尋找出口,身后的綠眼睛狂吠著,就要咬住他的小腿。推開二樓的儲藏間,他躲了進去。房間里全是血漿,躺在中間的男人抬起頭,酒瓶從嘴里突出,發(fā)出吃吃的笑聲,赫然就是張總。
冷汗流到嘴角,他抹嘴,一手的鮮血。
然后他就醒了。側臉趴在手上,枕頭上全是口水。
山風吹拂著窗簾,青色的曳地紗簾一下下地劃過他光裸的身體。沙沙的,輕輕地拍在身上時如同情人的撫摸。
“出來吃飯。”小林的聲音在窗外響起,但沒有見到小林的人影。
他仍舊趴著,像被抽去了魂,三魂七魄缺了些。
“出來!“小林喊了幾聲,懷疑他又在做妖,不耐煩地就走了。
夜晚降臨,噩夢如期而至。臺燈開著,發(fā)出一團昏黃的光。
小時候他聽過許多鬼故事。鄭嫂是個鄉(xiāng)下人,腦子里古老的故事卻比熒屏上的滲人千百倍,掏心挖肺,專切男孩小弟弟的老妖怪,為了強占東邊少婦拿油炸了她丈夫的瞎子,專愛吃人骨髓的刀疤臉,會扭下小孩的一條腿刮掉白肉,然后津津有味地吮吸,躲在床底下給人下咒語的小孩……
在被子里躲了半晚,尿意上來。他憋了半小時,一鼓作氣沖出被窩,提心吊膽上了廁所,扭頭乍看到鏡子里的雪白面孔,大叫著奔回了被子里。
隔天,他抱著枕頭、被褥去敲小林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