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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沒有？以后找男朋友不能找這種摳門的，舍不得陪女朋友逛商場，來不花錢的博物館約會。”

同學們達成一致意見：“渣男！”

這一波熊孩子過去，另一群英倫風熊孩子來了：

“這個阿姨的靴子和包包都是時裝周出的新款，如果女人看盡人間繁華，就帶她去旋轉木馬。這個大叔是**高手，來到博物館約會比旋轉木馬強多了。”

又是一致評價：“渣男！”

唐伯爵無辜被罵，有些尷尬，劉頓假裝沒聽見，轉移話題，“逛了一大圈，都沒見著你們鎮館之寶，那對明青花瓷瓶在那里？”

唐伯爵一手促成了明青花瓷瓶合體，才得到訪問學者身份的。

“被國家博物館借走展覽，有兩年了。”

劉頓有種不好的預感，“都兩年還不還？”

唐伯爵：“遼寧博物館的《清明上河圖》、陜西博物館的人面魚紋盆、云南博物館的滇王金印、湖南博物館的四羊方尊，這些文物都是借著借著，就因各種原因永遠留在國博了。”

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劉頓不禁為那對青花瓷瓶擔心，“會不會重蹈覆轍？”

唐伯爵沉思片刻，“應該不會，國博精品寶物太多，估計瞧不上，況且有王老館長在，他總有辦法要回來，沒有他辦不成的事。”

劉頓再次對王老館長心生敬佩之意。

快下班時，在王老館長的親筆批示下，劉頓得到了那張介紹兩代紡織女工報紙的印影版，唐伯爵還給印影版鍍了一層膜，“拿回去保存一百年都沒問題。”

機場免稅店買的超大水桶包終于派上用場，劉頓將鍍膜的報紙裝進包里，“聽王老館長說，你們博物館有許多關于島城歷史的資料，像我爺爺這樣在日本撤軍時失蹤的人，全部都沒有后續消息嗎？”

唐伯爵說道：“有的人死在海上，有的人回來了，有的人在日本定居了，但更多的是失蹤，一直沒有消息。你想深入了解的話，可以去我們博物館官網上去查，線上數據庫有藏品的高清掃描圖片。”

爺爺的卒年一直是個迷，盡管沒有血緣關系，在看過報道后，劉頓覺得有必要努力一下，追蹤爺爺的痕跡。

連續好幾天，劉頓都一直在官網數據庫里尋找著爺爺的蹤跡，結果真的有所發現。

爺爺所在的富士紡織廠商標是五個五角星，她找到一個線裝的本子，本子上印著這個標志，封面是《日人給料薄》，日期是“昭和貳拾年七月”，她不懂日語，用翻譯器翻譯，是日本人的工資本，昭和貳拾年是一九四五年。

八月，昭和天皇宣布投降，也就是說這是日本投降前一個月的工資本。

劉頓想起報紙上說“劉征是富士紡織廠的會計……”，暗道會記和賬本應該有關系，她仔細翻著工資本的每一頁，在最后一頁找到了制作這個賬本的署名：會計劉征。

日語和漢語對會計的寫法是一樣的。

這個工資本是爺爺在日本投降前一個月做的，富士紡織廠所有日本籍員工的名字、薪水都在這里。

中國員工不知道爺爺的消息，那撤回日本的日本員工呢？爺爺被逼著給轉移紡織廠財物到港口以后發生了什么，日本人應該知道。

劉頓把工資本所有的頁面都下載下來，找到了一個位處日本的華人偵探事務所，把工資本、爺爺奶奶的結婚照都發郵件過去，雇傭他們按照工資本名單尋人。

日本人長壽，如果有還活著的，拿著爺爺照片去拜訪。絕大部分肯定都死了，看能否留下日記等資料信息。

這是最后的希望了。

面對劉頓這個出手闊綽的大客戶，偵探社那邊的回復很謹慎：“這需要漫長的時間尋找，希望渺茫。”

劉頓在電話里說道：“我盡力而為，將來去了地下見家人，也好有個交代。”

偵探社為劉頓的執著感動，“經過我們初次調查，日劇時期在綠島開設富士紡織廠的是丸紅株式會社，戰后撤回日本，后來和幾家大企業合并為富士財團，也叫芙蓉財團，是日本六大財團之一，如今丸紅家族也是日本大財閥，我們會同時從丸紅家族入手，尋找你爺爺的消息。不過，難度依然是大海撈針。”

大海撈針總比連根針都沒有的好。劉頓說道：“我知道，你們定期給我發個進展小結，我會分期支付酬勞。”

錢，能解決世上百分之九十的問題，剩下百分之十看運氣了。

所以，要努力賺錢，賺更多的錢。

次日就是感恩節，劉頓按照約定，給新客戶七星樓主盧國光化妝，今晚在國光博物館有慈善活動。

傍晚，劉頓拖著半人高的化妝箱來到國光控股，七星樓駙馬爺、國光博物館館長陳世雄親自在公司門口迎接，幫著劉頓推箱子，來到總裁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位于七星樓的最頂層，一覽島城西海岸風光。

進屋時，碎紙機正在嗡嗡的工作，盧國光背著手、逆光站在落地窗前，似乎若有所思，陳世雄輕聲說了兩次“劉小姐來了”，他才回過神來，優雅轉身，笑容和煦，“今晚就拜托你的妙手了。”

給年長的人化妝有些難度，衰老讓皮膚水分流失，褶皺不平，現有的化妝品不好直接上臉使用，劉頓在一塊玻璃板上擠出幾種色號的粉底液混合，用調棒調出最接近盧國光膚色的顏色，滴了兩滴保濕的美容油繼續混合，給他打底。

上粉底的海綿蛋按在法令紋上，這個部位比其他部位膚感偏硬，劉頓上次的判斷是對的，除了割眼袋和面部提拉，他還用玻尿酸填充了法令紋。

玻尿酸的確能在短暫的時間使皮膚膨起，淡化法令紋，顯得年輕的效果，但它會自行溶解，溶解之后皮膚坍塌的會更快，唯一的辦法是像補染頭發一樣，定期補充注射玻尿酸，一旦形成依賴，反反復復注射，最后整張臉會崩盤垮掉。

盧國光的法令紋就有過度注射垮掉的前兆，這塊皮膚像受熱即將融化落下的蠟燭，失去正常彈性。

微整形的缺陷就在于此，尤其是年長的人，局部看起來美化了，但整張臉會失去協調感，看起來有些怪異。

上完底妝，劉頓分段粘上了幾簇下眼睫毛，遮住眼袋切除術的痕跡，還顯得雙眼有神。接下來要對付坍塌的法令紋了，她從化妝箱里拿出提前剪好的假胡子，“盧先生想不想換個形象？”

盧國光看著剛粘好的下眼睫毛，只是小小的調整，立刻就精神了，他點點頭，“按照你的想法去做，我相信你。”

盧國光簡直是完美客戶，出手大方，聽話，不瞎指揮，提出“五彩斑斕的黑”之類奇葩要求。

給短須上一層胡須精華液，潤澤光亮，像真的一樣，沿著法令紋粘上去，和下巴，鬢角部分連接，用胡須掩飾坍塌下挎的臉皮。

盧國光再次照鏡子時，有種煥然一新的感覺，眼前的男人看得出年華老去，但不顯老態憔悴，有種歲月磨礪后的力量感。

他摸著下巴，呵呵笑道：“看來以后要留著胡子，我對今晚慈善籌款活動更有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