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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盧娜并不擺公主的譜,認真參加公司培訓,每天按時上下班,打卡的精準堪比唐伯爵,才三天就認識了所有同事,連公司兩只高傲冷漠的貓都喜歡她,不要臉的攤開肚皮任由她揉搓——果然仙女就是仙女,不同物種都能欣賞她的美,在交流養貓心得后,首席化妝師瑪絲洛娃熱情邀請她下班后一起去擼串。
盧娜答應了,打卡時間到,工作室人走樓空,聚餐擼串,又只剩下總裁劉頓一個人。
孤家寡人。劉頓加班到晚上七點,餓了,打開約車軟件準備回家,想起冰箱蝦仁餛飩已經吃完了,回去也得叫外賣,于是關閉軟件,穿上外套,準備出去隨便吃點東西再回家。
剛出公司大門,就見徐繼祖站在電梯旁,笑著問,“現在有空了吧。”
劉頓,“沒空,我晚上有飯局。”
徐繼祖堵在電梯門口,“知道為什么你父親出事的時候,林梓駿一直聯系不上我嗎?”
劉頓,“讓開,我不想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你我早就結束了。”本來她對前任未婚夫就沒有好感了,游艇融資發布會上被他算計,兩人關系一降再降,只是生意而已。
徐繼祖像個門神似的巋然不動,“因為我被盧國光關在地下室里整整三個月,等他放我出去時,我知道什么都晚了,你不會原諒我的,我的解釋一點用都沒有。”
“網上那份dna親子鑒定報告是真的,我是他的親生兒子,他一直想掩蓋這個事實、掩蓋他為了娶有錢的女繼承人不惜拋妻棄子的丑惡往事,當時你父親開車投海的事情震驚華人圈,我在那個時候出現,必然會被媒體曝光,他害怕我被認出來,害怕他的妻子覺察到我的存在,他把我關起來了。”
劉頓覺得可笑,“十年不見,你編謊話的能力和你寫代碼的水平成反比,你的出生證上寫明了父親是誰,連你自己都發表聲明否認了謠言。”
徐繼祖說道:“我的智能機器人悠悠剛剛火起來,就遭遇不明黑客的病毒攻擊,市場占有率大跌,有投資人提前退出了歐米咖科技的c輪融資。如果我不發出否認聲明,國光控股的五十億就不到賬,悠游水下無人機的研發就要被迫暫停,一切都是為了公司。”
劉頓目光越來越冷,“所以那晚慈善拍賣會,你突然出現,和唐伯爵爭奪那副《海的女兒》,引起來賓注意,是為了逼盧國光給你公司投資,否則你就曝光和他的父子關系?”
☆、第23章 我成為了自己曾經最討厭的那種人
“是的。”徐繼祖坦率的承認,“我是那么的討厭他,我卻變得越來越像他了,我成為自己曾經最討厭的那種人。為了錢,可以說出一個又一個的謊言。我現在強大到他無法忽視了,不再是過去那個被他控制,一關就是三個月,連未婚妻父親的葬禮都無法參加的書呆子。”
劉頓不信,“你自己都承認說謊,鬼才信你的話。”
徐繼祖說道:“你必須辭退盧娜,不要和盧國光有過深的接觸,這個人相當可怕,為了利益,什么陰私手段都做的出來。”
提起盧娜,劉頓立刻想起盧娜在礁石上絕望迷茫的眼神,“你才是最可怕的人,網上兩份dna親子鑒定報告你是偽造的吧,陳世雄的危機公關不停的刪帖辟謠,你在背后推波助瀾,讓謠言像病毒一樣擴散,你想逼死有抑郁癥的盧娜,從此以后,你就是盧國光唯一的兒子,唯一的繼承人。”
徐繼祖笑了,“你根本不了解盧家。盧娜比盧國光有錢,如果盧娜死了,盧國光才是唯一的繼承人,和我有什么關系呢?那兩份dna鑒定報告絕對不是我傳到網上去的。”
劉頓搖頭,“不可能,父親不可能害死女兒。”
“因為盧娜本來就不是盧國光的親生女兒。”徐繼祖的話猶如晴天霹靂:
“盧娜的母親是巴黎名媛,幾代都是收藏家,你在國光博物館看到的世界名畫和大部分藏品,其實都是盧娜母親家族的,盧國光結婚之前簽過比圣經還要厚的婚前財產協定,他可以享受、利用家族財產,但無法占有,因為這些都是他妻子的,妻子死后,歸女兒盧娜,所以明知妻子有諸多情人,女兒不是他的,盧國光也必須保持緘默。你要是不信我的話,你可以問唐伯爵或者陳世雄,在巴黎收藏界,這不是什么秘密。”
劉頓一怔,外表光鮮的七星樓主,代價是頭頂多年綠帽子,鼎鼎大名的國光博物館,其實應該叫盧娜博物館?
徐繼祖靠近過去耳語道:“盧娜的母親死于攀登事故,死在厄爾布魯士山,警方曾經懷疑盧國光殺妻,最后證據不足,沒有起訴。”
劉頓渾身發涼,徐繼祖繼續耳語道:“而我的母親——他的前妻,死于煤氣泄露事故,三個月后,他和盧娜的母親結婚。兩個妻子都死于意外事故,是他命硬克妻,還是人為?”
搏擊俱樂部,陳世雄打了三場拳,被對手一拳打翻,劉頓翻到拳臺,拉他起來,遞給他一瓶水。
陳世雄摘下頭盔,露出一張油滑的臉,“真是受寵若驚啊,這瓶水我舍不得喝,得帶回去供起來。”
“不是白給你的,我有事情問你。”劉頓三言兩語轉述徐繼祖的話,“……你是盧娜未婚夫,也在盧國光手下做事,這些事到底是真是假?”
陳世雄喝著水,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問:“你為什么不問唐伯爵?他的話應該比我可信。”
劉頓看著陳世雄的眼睛,“因為這和盧娜的利益息息相關。你那晚爬到礁石救她的時候,看得出對她是真愛。”
陳世雄還是油腔滑調,“你不覺得我愛盧娜的財產?博物館那些藏品許多都是無價之寶。”
“我對藝術收藏沒什么興趣,如果可以近距離接觸的話,我會選擇去看展臺里喬治馬丁的手稿。”劉頓說道:“你愛她,勝過愛自己的生命,那晚你差一點就淹死了。”
陳世雄長嘆一聲,“如果說你眼光好,當年你怎么會和徐繼祖這種賤人訂婚呢?如果說你眼光不好,你怎么就看得出我對盧娜是真愛?你的眼光就像段譽的六脈神劍,時靈時不靈。”
劉頓問道:“這么說,徐繼祖在說謊?”
“他說的基本屬實,但是他沒有說其他的事實……”
自古以來,在巴黎上流社會,夫妻之間的忠誠,并不是婚姻的第一要素。彼此能在利益上各取所需,才是婚姻穩定的基石。
盧娜母親的家族屬于巴黎上流社會,相傳百年的老牌收藏家,俗稱“old money”(老錢),到盧娜母親這一輩,由于畫廊經營不善,家族沒落,但名門世家的面子還在,父母遺囑將家族收藏的經典名畫,例如莫奈梵高等人的作品列為非賣品,只能展出,不得變賣,否則統統捐給國家博物館。
等盧娜母親繼承家族龐大的非賣品油畫遺產時,畫廊倒閉,連遺產稅都湊不出來。
盧國光是來自東方的藝術品富商,俗稱“new money”(暴發戶),有的是錢,但沒有地位 ,無法真正進入上流社會。
于是乎,“old money”和“new money”為了各自利益,進行最原始的結盟——聯姻。
這種聯姻在西方司空見慣,比如英國首相丘吉爾的母親詹妮當年就是來自美國的暴發戶杰羅姆家族,外公杰羅姆先生號稱“華爾街之王”,為了提高社會地位,把女兒嫁給了落魄英國貴族,由此家族有了丘吉爾首相這個外孫。
盧娜母親得到隨意揮霍的錢,保住了家族遺產和畫廊。盧國光掌控了這座百年歷史的高規格畫廊,趕上了中國土豪們意淫西方上流社會,購買力爆發期,他的生意越發紅火。
夫妻各取所需。所以,盧娜的出生證上寫著盧國光的名字,那么盧國光就是她的父親,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盧娜母親沉迷美酒、派對、美男,各種冒險極限運動,并不妨礙她也愛著丈夫……的錢。
畢竟,沒有什么比對錢更持久的戀愛。
從小到大,盧娜基本由父親照顧,無論生意多么忙碌,盧國光從不缺席女兒的家長會,畢業典禮,生日會,親自教她騎馬、開車、游泳。
甚至盧娜從女孩變成少女,來了初潮,看著床單上的血跡,她的第一反應都是跑到父親那里求助。
盧娜很美,母親喜歡把她帶到各種社交場所,接受眾人的贊美。但盧娜討厭社交,覺得自己只是母親漂亮的古董首飾、限量款包包或者高級定制的禮服,用來炫耀,而不是用來愛的。
盧娜性格孤傲內向,而母親總是推她出去社交和尋找刺激,說這樣能找到真正的自己,潛水、蹦極、跳傘,甚至非要拖著女兒一起攀登珠穆朗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