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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世雄從手機扒出一張照片,“這是母女兩個在珠穆朗瑪峰的合影,也是最后的合影……”
登頂時,盧娜體力精神到了極限,差點虛脫身亡,她很害怕,回去后精神崩潰,確診重度抑郁癥,盧國光和妻子大吵,三個月后,她母親攀登厄爾布魯士山時遭遇雪崩,因為那次吵架,有流言說盧國光殺妻,制造雪崩事故。
陳世雄輕輕撫摸著照片里的盧娜,“我不信流言,我只知道,如果不是盧國光竭力阻止了妻子拖著女兒去俄羅斯攀登厄爾布魯士山,直面內心恐懼、治療抑郁癥的瘋狂行為,盧娜也會死在那里。”
徐繼祖說他是拋妻棄子的魔鬼,陳世雄說他是個拯救女兒的好爸爸。
劉頓問,“徐繼祖到底是不是盧國光的兒子?網上的dna報告是不是他故意放上去的?”
陳世雄沒有直接回答問題,“為什么歐米伽科技非要在綠島舉行融資發布會?為什么徐繼祖不請自來,出現在慈善拍賣會上?為什么歐米咖科技的拳頭產品悠悠人工智能出現半夜大笑等等系統故障后,還能在c輪融資得到八十億投資?你的前任未婚夫真是好手段,用nda報告要挾親父親?!?
言下之意,這都是真的。劉頓當即把徐繼祖從各種通訊軟件里拉黑,這種人太可怕了。
陳世雄從瑜伽墊上站起來,“上次你救了我和盧娜,總想著要怎么感謝你,擇日不如撞日,你說想看喬治馬丁的手稿,我這就帶你去博物館,戴上手套,隨便你怎么看。我是館長,這點特權還是有的?!?
這比請吃飯什么的好玩多了。戴著白手套,翻看著一張張手稿,煩亂的心情漸漸平靜下來,劉頓覺得自己小半生有所失,也有所得,她要把公司做成百年老店,創立自己的品牌,她還要尋找爺爺的蹤跡……她還要享受生活,體驗生命的精彩。
這樣一想,劉頓又充滿了力量,糟心事就讓它過去吧,沒有什么能阻擋她追逐目標。
獸夾村,夜里,寒風呼嘯。
考古隊的臨時宿舍就在村小學教室里,男人一間,女人一間,都擠在由一張張課桌拼成的大通鋪上,取暖基本靠擁擠產生的熱量。
單薄的玻璃窗不足以抵擋山間的嚴寒,集小學校長、衛生員、小賣部老板等身份于一體的村長在窗戶外面釘了一層塑料膜。
被褥下鋪著一層厚實稻草的保暖,一群男人睡冷床,全靠火力壯。
唐伯爵提著箱子,在荒野上狼狽而逃,他躲在樹叢里,拿出洛基亞藍屏手機,一遍遍撥打,但始終沒有信號。
“城城?回家吃飯了城城!”
一個熟悉的聲音叫著他的小名,是母親,她怎么來了?
他無法對母親的呼喚置之不理,走出了藏身所,立刻被一群鬼魅般的人影包圍。
為首的那個人提著錄音機,循環播放母親的聲音,引他現身。
“把東西交出來。”
“不,我答應過導師,護送國寶回家?!?
包圍圈越來越小,都盯著他的箱子,他把心一橫,用一副手銬將箱子和自己的手綁在一起,拔腿狂奔,沖出包圍圈。
漸漸的,人影幻化成狼群,他被頭狼撲倒,群狼撕咬過來,而他的武器只是個洛基亞手機,很快,他的臉被咬的血肉模糊,狼群撕碎他的衣服,“鑰匙呢?”
他笑了,口鼻往外噴出血沫,嗆得他咳嗽起來,他們找不到的:戴上手銬的那一刻,他就扔掉了鑰匙。
他就是死,也要死在國寶旁邊。
“一群廢物,開鎖的方式,不止鑰匙這一種。”一頭狼狠狠咬向他的手腕!
??!
唐伯爵驀地睜開眼睛,原來睡在旁邊的肖隊長不知何時翻了個身,腦袋枕在他的左手上,四肢攤開,像個大螃蟹,被子也蹬到肚臍以下。
十八年前,他也曾經和肖隊長參與野外考古,也是擠在一起睡大通鋪,肖隊長螃蟹般橫行霸道的可怕睡像至今未變。
唐伯爵慢慢抽出被肖隊長壓得麻木酸疼的手,噩夢使得他心跳狂亂,隔著玻璃窗和塑料膜,看見廚房發出朦朧的光亮。
他悄悄起床,把自己的被子蓋在睡覺不老實的肖隊長身上,免得他著涼,去了廚房,沖了一碗紅糖水,血糖緩緩回升,低血糖導致的眩暈心慌感漸漸消失。
唐伯爵洗了手,挽起衣袖,開始搟包子皮——
他急需做一些事情,來沖淡噩夢,轉移注意。
老村長正在包豆腐粉條素包子,這是考古隊今天的早飯,兩個男人從頭到尾都一聲不吭,但配合默契,彼此間已是很熟悉的關系了。
考古隊有嚴密的保密制度,唐伯爵這個法國人在考古隊的身份是臨時技術員,只負責3d掃描儀的使用和數據錄入,不許參與挖掘和文物出土工作,因而不需要像其他隊員那樣整天灰頭土臉在考古現場。
作為考古隊最閑的臨時工,唐伯爵每天在空空如也的村子里轉悠,或者和留守山村的老人們聊天,曬太陽,打聽獸夾村過去的人和事。
考古隊都覺得唐伯爵帶昂貴的設備支援山區田野考古,是厭倦了都市繁華,來體驗淳樸鄉間生活的,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只有老村長的老父親看透一切,他坐在村口麥場大石磨上,戴著幾乎沒有摘下來過的雷鋒帽,雙手揣在軍大衣里,胸口口袋一排毛/主席像章在夕陽下錚錚發亮,“你是在想一個女子吧?”
唐伯爵很意外,差點從石磨上摔下來,“您……您為什么會這么想?”
☆、第24章 消滅一點,舒服一點
老太爺:“你剛才看手機里一個女子,那女子好看,就是太瘦,胖一點、屁股大一點才好生娃?!?
老太爺有阿爾茨海默病,腦袋長了個橡皮擦,他的記憶和智商一天天被抹去,唐伯爵一天三頓飯和他一起吃,他還每天都問:“你是誰?你來干什么?”
他的記憶遺失很奇怪,忘記現在,卻記得清過去,毛/主席語錄更是倒背如流,好像靈魂困在一個平行世界,永遠走不出來。
只有面對“閱后即焚”、“過目即忘”的老人家,唐伯爵才會放松自己,有時候拿出手機看存儲的照片。
唐伯爵莞爾一笑,“她很好,勇敢樂觀,心地善良,就像這太陽,可以驅散黑暗,讓人情不自禁想要靠近,再靠近一點。我覺得配不上她,我害怕自己的過去太復雜,給不了她幸福,還會拖累她。”
老人家記性差,簡直是個人形的樹洞,唐伯爵放心和他說話,坦白心事,顯示本性。
“你不要怕。”老父親站起來,左手叉腰,右手指著太陽,瞬間有指點江山的豪氣,“毛/主席說過,‘一點不怕,無憂無慮,真正單純的樂神,從來沒有,每個人都是憂患與生俱來,學生們怕考試,兒童怕父母有偏愛,三災八難,五癆七傷,發燒四十一度’,吃飯怕噎死,就不吃飯了?你喜歡那女子,就告訴她?!?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