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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居然毫不猶豫地相信我了!”史蒂芬一肚子的苦水立刻開始倒,“天哪,我都沒有用得著證明我真的是史蒂芬·賈維爾她就相信了!死神在上,難道她一點都不懷疑,我其實是愛絲忒拉派來殺她的人?難道不是還有其他可能,我其實是女皇派來的人,送給她只能用于學情之間稍微通訊水晶,是為了借助她的力量搜捕蘭斯洛特大公?”
確實,假如要是自己在場的話,一定會首先想到這些可能性,席恩笑了笑,口氣相當縱容:“別激動,史蒂芬,事實就是你并不是女皇的人,也不是愛絲忒拉的人,特薩并沒有信錯人。”
“萬一呢!”史蒂芬顯然對此心有余悸,“萬一我不是呢?!”
“沒有萬一?!毕骺偹闶钦J真了起來,“史蒂芬,特薩的魔法感知非常強大,你覺得要是那塊通訊水晶被做了手腳,她會發現不了?假如沒有被做手腳,那不管你們是哪邊的人,對她而言都無害,難道不是這樣么?”
這么想倒也沒有錯……史蒂芬悻悻然住了嘴,盡管席恩徹頭徹尾地只是在縱容這個妹妹亂來,仔細想想,特薩這么毫無戒心倒也真的不是沒有資本的。
“接下來怎么辦?”史蒂芬決定結束剛才那個話題,“我可不想再見我那位好學生一面?!?
“蘭斯洛特傳了消息回來,說只差最后一段需要消耗了,最多不超過一個月就能結束這段詛咒?!毕飨肓艘粫?,“你要是不想和修拉會面,那就干脆去皇宮附近守著,我總覺得,‘亡者的祝福’被破解之后,蘭斯沒那么容易出來。你去等著接應蘭斯洛特好了?!?
“等等……”史蒂芬頓時驚悚了,“這一回是葛璐德院長不在我才偷偷溜進去了,要是葛璐德·艾謝特回來了,我可不想接近皇宮附近一公里之內?!?
席恩似乎想起了什么,極輕、卻分明帶著一股血腥氣地笑了一聲:“放心吧,她不會回去了,這個人再也不會出現在奧斯庫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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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白的光下,他眼前的一切東西,一點一點地變得清晰起來。腦中有聲音在咆哮,要他徹底忘記昏迷之前的事情,然而那些如同被水浸染一樣的記憶,終究也隨著視野一起變得清晰起來。
記憶在歐文最后那句話之后戛然而止,尤利塞斯沒法兒回想起來那一天后來的事情。
那個時候,他的大腦早已經不在運作,只有雙腿依然在行走,當丹尼爾終于帶著魔法師們找到他的時候,他神情木然,如同一個被上了發條而不斷向前走的木偶。
等被魔法師強行催眠的尤利塞斯在沉睡了好幾天之后、終于再度醒過來的時候,他呆了好一會兒,才發現巨鹿大公安娜·墨洛溫坐在他身邊。
“安娜大公……”尤利塞斯艱難地扯動干裂的嘴唇,“歐文沒事了對吧?”
安娜向來冷靜得如同北陸雨季的冰雪一樣的臉上,居然擠出來了一個無比難看的笑容:“尤利塞斯,別再……”
“……我把他……背回來了……”尤利塞斯打斷了安娜的話,固執地繼續說道,“……他現在怎么樣?”
安娜的眼眶再度泛出了紅色,她安靜了好久,才終于有了力氣開口:“尤利,你背回來的,已經是一具尸體了。”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安娜以為尤利塞斯會下意識地否認這個事實,甚至可能為此歇斯底里地認為她胡說,可是尤利塞斯并沒有,或許是早在那一路上,他心里早就已經知道了結果,只是不肯自己承認;或許是他也已經開始理解了歐文一直以來的痛苦,覺得或許死亡對于歐文而言,真的是最期望的安寧。
因此,他并沒有給出任何過激的反應。
只是在這一刻,安娜看到那個少年一貫帶著些青澀的表情,驟然間滄桑了好幾歲。
“安娜大公,謝謝您。”他盯著天花板,蠕動著嘴唇,輕聲說道,“我可以自己呆一會兒么?!?
“好?!?
安娜以反常的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間,然后接通了未婚夫扎維沙的通訊:“扎維沙?!?
扎維沙明顯被安娜少有的起伏不定的音調嚇了一跳:“安娜?你沒事吧?”
事實上距離找到歐文的尸體已經過去了九天,這九天里,安娜一直在親自照顧尤利塞斯,并沒有聯系過他。扎維沙大概知道了原因,卻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安娜才好,只能小心翼翼地說道:“等戰爭結束了,我們帶著那孩子回去蒂亞城安葬。安娜,我知道那孩子母親死了之后,你一直把他當自己的孩子,可是到現在,活著的人總要繼續向下走……”
“扎維沙……”安娜雙手扶著桌子,壓抑不住地開始低聲啜泣,“他離開蒂亞城那一天……我對他說,要是太痛苦,就恨我好了……是我把你選出來,是我把你送離了蒂亞城……送到了那個地方……可是……扎維沙……可是到最后,歐文他也沒有恨過任何人……”
扎維沙嘆了口氣,突然發覺說什么都如此蒼白無力,他希望這一刻自己能在陪安娜身邊,能像修拉那樣,每次特薩一出事就立刻飛過去陪她??墒撬荒埽谶b遠的南陸腹地,一點一點地推進著自己的戰爭,要是現在離開,不說別人,安娜本人就絕對不會原諒他。
“咚咚?!鼻瞄T聲突然響了起來,席恩的聲音透過薄薄的門板傳了起來:“安娜大公?”
安娜的聲音幾乎是在一瞬間恢復了一貫的冷靜自持:“席恩?”
“尤利塞斯剛剛來找我了?!毕鞯穆曇魩е稽c無可奈何,“他希望代替歐文,在蘭斯洛特解開詛咒之后,由他作為前鋒占領奧斯庫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