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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鐸挑了挑眉,也不說話,就這樣等著這家人表態。好在他沒等多久,一個孫女模樣的娘子上前接過藥方,斂衽對蕭景鐸行禮:“謝郎君?!?
蕭景鐸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這時候病人悠悠轉醒,蕭景鐸連忙攙著老人家站起來,老人家的孫女也不管不顧地跑過來,攙住祖父的另一只胳膊。
“你小心扶老人家回去,記住我方才的話,這個藥方雖然無法根治此病,但是拖延幾日是沒問題的?!?
聽到蕭景鐸的話,老人的孫女大喜:“郎君,你是說,你的藥方能治鬼兵?”
“什么鬼兵,尋常疫病罷了?!笔捑拌I對這個說法不屑一顧,但由于他還拿不準治病的方子,所以只能補充道,“我目前還沒法治這種疫病,但只要老人家休養得當,再輔以我方才的藥方,這幾日斷不會發病?!?
即使如此也足夠讓人驚喜了,這是老人的孫女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這種病能治,她的祖父還有活命的機會,她喜地向蕭景鐸施了一個大禮,有些哽咽地說道:“謝郎君!郎君大恩大德,余娘沒齒難忘!”
“不必,我該做的罷了?!笔捑拌I不甚在意地說道,“你們家住何方?待我配出治愈之藥后,我去為這位阿翁換藥。”
余娘感激涕零,連忙報了一串地址,蕭景鐸記下之后,就打算離開。走了兩步,他又折返回來,問:“你可知得病身故的病人放置在何處?我想看看這鬼手印到底是何方神圣?!?
余娘看到蕭景鐸回來,還以為他要交代什么,沒想到他一開口就問這個。余娘呆了一呆,才驚恐地說道:“郎君使不得,鬼兵邪門至極,得了病或許還有生機,但是染了鬼手印卻是必死無疑,郎君不可!”
蕭景鐸聽出些不對來:“你是說,不是所有發病之人,死后都會出現鬼手???”
“是,聽說只有積了罪的人才會被鬼兵帶走。”
蕭景鐸腦中靈光一閃,對這個所謂鬼手印更好奇了,他追問:“你不必管其他,我只想知道哪里能見到染鬼手印之人?”
余娘見勸說無果,只能無奈地說:“染了鬼手印的人都被朝廷看押起來了,就連尸身都抬走了,停在城南殯坊,里面的人不許出來,外面的人也不許進去?!?
蕭景鐸嘆氣,他就知道,鬼手印涉及到憫太子,朝廷不可能任由謠言發酵。他有些失望地拜別余娘及余阿翁,然后就沿著街繼續朝下走。
蕭景鐸不管不顧地往疫病深處走,定勇侯府的兩個下人都要哭出聲來了,只能心驚膽戰地跟著,不遠不近地綴在蕭景鐸身后。
蕭景鐸本打算再往里面走,見識更多患病之人,他好研究這種奇怪的瘟疫。可是這次他沒走多遠,就被兩個人攔住了。
這兩個人穿著官服,一看就是負責巡邏治安的府兵,他們仿佛從天而降,直愣愣地堵在蕭景鐸面前,咄咄逼人又不容拒絕地對蕭景鐸說道:“擾亂城中秩序,你隨我們走一趟。”
第28章 回府
蕭景鐸意外極了, 他知道自己方才當街救人必然惹眼, 引起官府中人的注意也不難預料, 但是他沒有想到, 京兆府的人居然這樣不講道理。
蕭景鐸沉下臉,正要說話,卻不經意間掃到了這兩人的官靴, 他突然就放棄了爭辯, 乖乖被京兆府的人帶走。
這一切發生在轉瞬間,跟在蕭景鐸身后的下人甚至還沒反應過來, 就發現蕭景鐸被官兵帶走了, 等他們慌里慌忙追過來, 哪里還有蕭景鐸的身影。
“大郎君,你在哪兒!”兩人站在蕭景鐸消失的地方, 著急地大喊。
而這時候,蕭景鐸已經隨著兩個府兵走到一架馬車前,士兵恭敬地行了一個軍禮,高聲稟報道:“主子,我將他帶來了?!?
車簾動了動, 緊接著一個侍女從里面探身出來,側過身挽起簾子,一個穿著紫色衣裙的女子隨即出現在蕭景鐸的視線里。
蕭景鐸訝異地挑了挑眉:“郡主?”
太子之女才可受封郡主, 普天之下能被稱為郡主的只有一位。蕭景鐸發現那兩個府兵的靴子精良, 一看就知訓練有素裝備一流, 絕不會是京兆府的巡邏兵, 這才跟著他們走,想看看這兩人到底搞什么花招??墒鞘捑拌I無論如何都沒想到,這兩人居然是東宮的人。
容珂扶著宮女的手,從車轅跳到地面。宮女蹲下身,小心地替她整理裙裾,她卻偏頭看向蕭景鐸,輕輕笑了笑:“敢當街和鬼兵搶人,你膽子倒大!”
蕭景鐸連忙行禮:“蕭景鐸見過郡主?!?
“起來吧,我記得你叫蕭景鐸。”
蕭景鐸輕輕一笑,站直了身體。
“看來你也聽說了鬼兵傳聞?”容珂笑著問道。
容珂話中不乏調侃,顯然她也對所謂鬼兵不屑一顧,而且清楚地知道這不過是一種瘟疫,鬼神之談實屬荒謬。
蕭景鐸也頷首表示同意:“不錯,這本是一種瘟疫,但這種病聞所未聞、前所未見,這才被民眾以訛傳訛,傳成了……”
蕭景鐸理智地吞下了接下來的話,他可沒忘記,面前這位小郡主就是皇帝的嫡親血脈,雖說當年皇帝弒兄逼宮和她沒關系,但是她的父親太子,卻一定是參與其中的。
他不知為何鬼兵和憫太子扯上了關系,但是在這個小姑娘面前,警覺些絕沒錯。
容珂果然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反而問道:“你對疫病有所了解?”
“不敢,只是隨著明覺大師在病坊行了幾年醫罷了,僅略通一二?!?
“但我看你信誓旦旦,可不像略學了一二。”
“郡主過獎?!?
容珂輕輕笑了下,道:“行了,懶得和你說這些。我只問你,你剛才也見了城南的情況,你對所謂鬼手印可有想法?”
說起正事,蕭景鐸也嚴肅起來:“不敢說,沒見到鬼手印患者前,我不敢妄下斷言?!?
“好?!比葭纥c了點頭,“隨我來。”
容珂的馬車繞過重重守衛,停在一個小巷前。一個侍衛確定左右無人后,屈指敲了敲巷中的側門,沒一會,門悄悄開了。
東宮的侍衛將一個令牌放到蕭景鐸手里,壓低聲音道:“蕭郎君,我只能送你到這兒。里面存放著許多身有黑手印之人的尸首,遇到人你只管出示這枚令牌即可,你自己小心。”
蕭景鐸低頭看了眼手中令牌,心中頗為無奈。
竟然是京兆府的牌子,這位小郡主玩起栽贓嫁禍這一手,還真是爐火純青。
蕭景鐸搖了搖頭就不再計較,他也知曉輕重,很快就收斂心神,閃身進去了。
等蕭景鐸從殯坊出來,神情已經非常嚴肅了。
看到蕭景鐸的表情,容珂毫不意外,只是問道:“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