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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蕭景鐸說,“你現在不注意,當心回去后得了風寒。”
“我自小騎射弓箭無一不精,吹風而已,我怎么會得風寒。”
“你吃藥都怕苦,不要逞強。”
“你吃藥不怕苦?”
“我不吃藥。”蕭景鐸說。
容珂氣得去踢蕭景鐸:“下去,我不想看見你。”
容珂發泄了一會,氣鼓鼓地抓緊披風,杵在城墻前不說話。蕭景鐸站在她身邊,替她擋住吹來的冷風。
呼呼風聲中,蕭景鐸的聲音慢慢響起:“你想要那個位置嗎?”
容珂眼中的光動了動,沒有說話。
“無論你想做什么,我都會站在你這一邊。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只要你想。”
以容珂現在的地位權勢,如果她真的不滿足于攝政長公主的位置,想要更進一步,真的易如反掌,這是滿朝上下心照不宣的事情。蕭景鐸心里明白,他效忠的不是皇帝,而是容珂,如果容珂想,他就去做,背上反臣的罪名又如何。蕭景鐸并不覺得這有什么,他無條件向著容珂,即使她要做的是篡權奪位這等大罪。他敢肯定白嘉逸之流,也是如此。
這世上最毒的藥不是鶴頂紅,而是權勢。一旦沾上,就沒有擺脫的一天。
容珂站在承天門樓,雪風穿過朱雀大街,吹過她的鬢發,最后又歸于太極宮的浩蕩宮宇中。容珂在風中良久沉默,后來,她說:“我想做什么你都答應?”
“當然。”
“如果我想招夏家人為駙馬呢?”
“那就當我沒說過這句話。”
容珂撲哧笑了,她壓住飛舞的頭發,說:“走吧,我想下去了。對了,去查一下剛才那個官員,后花園修這么大,是不是貪腐受賄。”
蕭景鐸忍不住想笑,他偏頭看向容珂,眼睛中星光閃閃,盛滿笑意。
到乾寧公主府后,蕭景鐸非常無意地問起容珂:“你怎么突然想起夏家?”
“什么?”容珂被問的丈二摸不著頭腦,什么事情,沒頭沒腦的。
蕭景鐸停了停,說:“沒事。”
依蕭景鐸的觀察,容珂多半就是隨口一提,夏家也是恰巧順口。可是即使如此,也不妨礙蕭景鐸給夏家幾個適齡未婚郎君找麻煩。
夏家是夏太后的娘家,蕭景鐸覺得,他確實得防著。
后來蕭景鐸問容珂,那天在城墻上,你究竟有沒有想過自立為帝。
容珂笑著撥眼前的燈花,許久后才說,我想過。
作者有話要說:禍患起于內部,誰家都逃不脫的魔咒啊。
昨天大家的留評熱情嚇到我了,我以為我后臺抽了,創下單章評論最高紀錄,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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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謝謝大家!
第127章 賜婚
容珂和夏太后的爭吵并沒有傳開,即使如此, 朝堂上好些人都發現了不對勁。
夏太后質疑容珂權傾朝野, 狼子野心, 容珂沒有爭辯, 之后照常上朝、下詔, 權勢如日中天, 沒有絲毫避嫌的意思。但是容珂卻再也不去日華殿請安了,有些場合避不開夏太后, 容珂會笑著微微點頭, 不失禮, 也只是不失禮。
龜茲國的使臣不遠萬里, 慕名來長安覲見宗主國。長安在西域聲名遠播, 如雷貫耳,許多商隊從西域經過,就是為了來大宣一睹盛況。龜茲心生仰慕,國主遣派一隊使臣跨越千里, 去長安學習。
來了長安, 眼前的一切都讓龜茲人大開眼界。
拔地而起的闕樓, 星羅棋布的長安城, 駝鈴聲聲的異域商隊, 結實精壯的巡邏衛兵,以及大街上衣色鮮艷、笑語歡聲的娘子。受乾寧執政的影響, 長安女子越來越大膽,啟元年間女子上街尚需佩戴遮擋全身的幕籬, 到現在,幕籬短到僅能遮住脖頸。
長安仿佛一幅宏大又富麗的畫卷,在遠道而來的客人面前徐徐展開。
宮廷里,朝廷專門設宴,宴請龜茲和其他藩國的使臣。龜茲使臣端起一個青綠色茶杯,發現杯底還雕著一枚靈動的魚,躍然于杯中,使臣驚訝極了,忍不住將瓷杯移到眼前,去看這條凸出來的魚。
這樣栩栩如生,細節優美,而且不是平刻在杯底,而是立體浮在杯中,這是如何雕出來的?
他舉目四看,宮女托盤上的酒杯纖長,上面刻著華麗的浮雕,面前的瓷盤上用金箔鑲嵌出華麗的圖案。宮中凈是金器,但是一點都不艷俗,反而撲面而來富貴強盛的盛世氣息。
在西域盛名遠播、神秘遙遠的乾寧公主遠遠坐在最上首,她的旁邊是佩戴著冕旒的年輕帝王。途經龜茲的商隊都說,遙遠的長安現在當政的是一位公主,龜茲使臣本以為這位公主年齡已經不小,沒想到本人卻這樣年輕貌美。龜茲使臣呆呆看著高臺,沒喝多少酒,現在卻已經醉了。
恢弘高大的宮宇,高高在上的公主,威嚴端肅的臣子,這才是盛世啊。
龜茲使臣為此深深著迷,而宣朝的官員臉上就不大好看了,還看,還看!公主和陛下都是國體,是你們能瞎看嗎?
龜茲人在長安逗留了三個月,回國之后,這位使臣一輩子都致力于龜茲和中原的往來,那次宮宴如同一場最絢麗的夢,他晚年為此著書,后來更是帶入陵墓,在墓碑上刻著他和宣朝的故事。
長安里的外國使臣實在太多了,容珂和朝臣都習以為常。有道是王者不治夷狄,來者不拒,去者不追,若是有人慕名而來,宣朝不攔著也不瞞著,喜歡什么自己去學,國史想抄就抄,臨走時,鴻臚寺還會再付一筆他們來往的路宿費。
這才叫又吃又拿。
藩屬國的朝臣對容珂贊嘆不已,如今四海諸國都聽說了乾寧長公主的威名,等看到了真人,越發膜拜。這幾年國富民強,民間的讀書學習之風也興盛,長安里群英薈萃,詠詩盛行,才子更是浩如繁星。
乾寧剛執政的時候,邊患嚴重,政局不穩,因為四年里接連死去兩位帝王,百姓十分惶恐,對容珂這個莫名其妙的攝政長公主也極為排斥,可是六年過去,突厥、吐谷渾、薛延陀接連被收拾地亡了國,叛亂的幾位王爺也被平定,宮中三位太后只余下一位。雖然皇室人口驟減,但是這才是陰陽調和,乾坤安寧之象。畢竟宮中三個輩分三位太后,光內斗就是一筆不小的消耗。
容珂從排斥,到被朝堂、民間承認,現在已經成了朝廷的象征,極受推崇。一位年輕、貌美、聰慧的公主,就是傳到西域都為人所向往,更別說中土。容珂這些年,越發頻繁地出現在詩中,而且因為容珂大力扶持科舉,愈發被文人所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