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么一想,謝珝面上就更冷漠了。
他們一行四人這次并未坐在樓上的雅間里,反而直接坐在了一樓的大堂中。
按照顧延齡的話來說:“總不能讓他們以為我們怕了, 躲在二樓吧。”
沈行舟也道:“阿珝定然是要中頭名的, 那又何必給他們留下這個由頭找茬兒。”
謝瑯自從到地方之后,心情不知為何就一直很激動,什么都顧不上說,聞言只一個勁兒地點頭。
謝珝見狀不由得扶額,心道這好好的孩子,怎么說傻就傻。
他們來得早, 前兩日出聲嘲諷謝珝的那幾個卻來得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家里教訓過了,雖然見到謝珝幾人還是面上忿忿,卻沒有過來主動挑釁了。
這可讓早就準備了一肚子戰斗力的顧延齡失落的不行,一個勁兒地嘆氣。
謝珝見狀卻是心中哂然,狹長的眼睛微垂,再懶得往那邊投去半分目光。
他們幾個若是能一直如當天那般強勢下去,他還高看他們一眼,這才過去兩天,立場態度就能如此變化,實在無趣。
外頭的榜放的比他們想象中都早,隨著一道從外傳進茶樓內的喊聲,里頭等著的考生們便如一窩蜂似的沖出了茶樓,往榜下擠著看去。
那幾個嘲諷過謝珝的跑得尤其快。
似乎只有謝珝沒有考中頭名,他們那日的出言不遜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釋,他們就有了同家中對著干的底氣。
謝珝他們反倒一點兒都不急,待到大堂之中的人清空了一半,才慢悠悠地往外走。
或許是上天注定要同那幾個人作對,當以謝珝為首的幾人剛走出大門的時候,從嘈雜的榜下就傳來一道聲音來,“我看到頭名了!頭名是謝大公子!”
這人許是自己也中了,便還有興致去看那幾個名列前茅的名字。
聲音雖然不大,但卻清清楚楚,足以讓在場的其他人都聽明白。
即是已經中了頭名,那之前的懷疑跟惡意的揣測便如紙老虎一般弱不禁風,一戳就破,再沒有意外,他們眼前這一位,就是此番盛京的“小三元”了。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聽說,這位謝閣老家的大公子,今年只有十四歲吧?
一片可疑的安靜終于被打破,無人再去關注那幾個已經被打擊得面色慘白的挑釁者,已知自己此番取中了的,皆上前來同謝珝道賀,端的一副熱鬧場面。
謝珝見狀,面上便也掛了溫煦的笑,同他們寒暄起來。
這世上終究是殘酷的,唯有勝者可留名。
謝珝與謝瑯回到謝府,家人自是又一番慶祝不提。
晚膳過后,謝閣老將兒子和長孫都叫到書房,讓管家下去,擺開了一副促膝長談的模樣。
謝珝端端正正地坐在下首,見狀便目光閃了閃,在心中思索起來,不知祖父今晚要說些什么。
誰知謝閣老一開口就給他炸了個大雷:
“珝哥兒,林行道前些日子來信了,言及近來廣陵書院許是會有些動蕩,讓你在院試結束之后先不必著急回去,留在盛京中,直到考完鄉試再說。”
謝珝聞言便皺了眉,沒有著急開口,過了半晌才慢慢對謝閣老說道:“祖父,書院之中出了何事?諸位先生和師兄弟們可還好?”
謝閣老“唔”了一聲,才接著道:“也沒什么大事兒,就是最近皇上聽了某些人的意見,想要征召大儒們入朝為官,你們書院那些個先生們不都是大儒嗎?”
他說到這兒,謝珝也就懂了,心中恍然,林先生他們雖然學識淵博,但確實是對做官沒什么興趣,皇上想要征召他們入朝,那便是打錯了主意了。
只是皇帝畢竟是皇帝,他已經有了這種念頭,林先生他們又當如何?
還沒等他想清楚,在前面坐著的謝臻便閑閑道:“你可別替你師父擔心了,他們又不傻,早就打算好了,要攜家出游了,美其名曰游學,還是同那些先生們輪換著來。”
謝珝聽到他爹這話,稍微愣了一下便反應過來,原來林先生他們打的是這個主意,同皇帝正面剛,說“對不起你是個好人,但是我要拒絕你。”這肯定是不合適的,只好迂回一些,你派人來征召我,我不在不就行了嗎?
再加上無論是他自己的祖父,亦或是崔知著的祖父,怕是都不會希望朝堂之中涌進一股新的勢力。
想到這兒,謝珝不由得抬眸望向謝閣老,語中有些遲疑:“林先生他們不慕名利,不愿入朝,可九江那邊……”
他這話里的意思很明顯,九江書院這些年越來越跳,這么好的機會可是不會錯過的。
說不定攛掇皇帝的人也是他們勾搭的。
謝閣老與謝臻聽到他這話,不由自主地對視了一眼,又心照不宣地收回了視線,
謝臻依舊沒開口,謝閣老卻道:“這你不用擔心,哪怕我不動,崔朔那邊也不會由著他們來的。”
說著又笑了一聲,語氣里盡是淡然,繼而才道:“更況且,皇上近年來愈發沒什么耐性了,誰知道他這次對這件事的興趣能維持多久?”
話雖說的平常,可謝珝就是從里頭嗅出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卻說不上來哪里不尋常。
只得按捺在心里,回頭再思索。
謝閣老說罷,謝臻又開口說起了之前的話題:“林行道或是打算這兩年都在外頭游學了,身邊應當也是帶著去年收的弟子,不帶你的原因嘛,也顯而易見,再過兩年你就要鄉試,與其跟他去游學,倒不如待在盛京。”
說到這兒,又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自個兒子,道:“在天子腳下待著,你也能裨益良多。”
這一點謝珝倒是很贊同的,對于了解政治時事,沒有地方能比盛京更合適了。
謝閣老也就不再多說,只在最后提了提,讓他回頭多來書房,也好認識些長輩們。
這便是當初祖母跟他提起的那件事了,沒想到如此重要的一件事,他祖父的態度竟是如此淡然,仿佛并沒有什么重要的一樣,只是隨口一提。
但他隨口一提,謝珝卻不能真的隨耳一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