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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卻出乎他的意料。
只見在老兵將事情都敘述完畢之后,這位顧大人眼中的警惕卻忽然消失了,面上神色也恢復(fù)了自然,非但沒有半分慌張,甚至還朝謝珝他們笑了笑,一派輕松之意。
顧聰伸手拍了拍老兵的肩膀,示意辛苦他了,隨后便往前走了幾步,主動破除了方才自己設(shè)定的安全距離,又朝眾人拱了拱手,這次的禮,卻比上次有誠意多了。
這樣的事情走向不但出乎謝珝的意料,崔知著和其他人也看不懂了,所以他們這會兒皆將視線投到謝珝身上,想知道他接下來要怎么做。
顧聰自然也從他們的目光中看出了他們的領(lǐng)頭人是哪個,于是他放下手后,便對謝珝開口道:“顧聰見過大人,大人有什么想問的想知道的,下官稍后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稍后”兩字用得很是微妙,謝珝聞言不由得挑了挑眉。
旁人或許在聽了這話以后,會覺得這人想要拖延時間,為自己找出辯解的法子,可謝珝看得清楚,不光是他,他身邊的其他人也看得出來,眼前這位顧大人并沒有這樣的意思,只見他一襲青衫早已不甚干凈,連同鞋上都沾染了不少泥水,手上亦是。
足以看出他并不是過來堤壩上裝樣子的,背著手轉(zhuǎn)幾圈就走了,而是親身下場,親自動手,跟其他人一塊兒干活,而且看那些衙役和民夫們習(xí)以為常,并沒有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神色,也就能猜得出這樣的事情,顧聰應(yīng)當(dāng)是做慣了的。
所以他此時的意思,應(yīng)當(dāng)是待到他干完活兒之后,再來回答謝珝的疑問,而不是故意拖延時間。
既然顧聰人就在他們眼皮底下,也跑不了,謝珝便不置可否,微一抬手,示意他請自便。
看看現(xiàn)場這情況,應(yīng)當(dāng)再過不了多久,就能完工了。
然而天不遂人愿,滿滿的都是惡意,不多幾時,天空中便開始飄起了細密的雨絲,雖然不至于像昨夜那場暴雨那般夸張,但仍然讓人高興不起來。
這情況,別說顧聰了,連崔知著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兒。
謝珝著看前頭,顧聰出言讓底下的人們加快速度,在雨下大之前把這兒一塊的填補好,然后眾人手底下的動作又快了幾分。沉默了半晌,他才沖身后的石五招了招手,然后開口道:“讓兄弟們也過去幫忙。”
石五等人自是領(lǐng)命而去。
謝珝嘆了口氣,也伸手將袍角撩起,系在腰間,又挽起袖子,抬步往人群中走去。
崔知著冷眼瞧著他這一系列的動作,終于在他抬步的時候問道:“你不是說咱們是來調(diào)查的,不是來賑災(zāi)的嗎?”
謝珝聞言,轉(zhuǎn)頭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才道:“所以說,人生的樂趣就在于不斷的打臉啊……”
崔知著:?
作者有話要說: 關(guān)于短小:其實我家里是很不支持我寫文的,反對過很多次,周末的時候爸媽都休息在家,不敢捋虎須,所以只能偷著碼,哎,慫╭(╯^╰)╮
☆、不速客
八十五、不速客
待到他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帶上顧聰和衙役們回去的時候, 白慎行他們那些人也已經(jīng)到了, 除了他們這些人以外, 堂中還坐著一個不速之客。
這位不速之客身穿一襲藍色道袍, 面容俊秀,但或許是因為趕路趕得著急,身上道袍上沾染了不少污痕,俊秀的面上也透著幾分疲憊,此時他的視線正停留在剛進門的謝珝身上,眼中透著欲言又止。
謝珝看著那個不速之客,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心中閃過數(shù)個猜測。
不過他此時倒是也先顧不上這人, 便壓下心中的疑惑, 先將顧聰引到白慎行跟前,拱手跟他作揖,開口道:“見過大人,這位便是明溪縣的縣令顧聰顧大人。”
經(jīng)過他這么一介紹, 顧聰便知機地向前一步, 對白慎行道:“下官顧聰,見過白大人。”
白慎行在來之后,便從留在縣衙中的侍從們處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自然也見過了縣丞,縣丞對著白慎行自然不會像對待謝珝與崔知著那樣,因為白慎行為官多年, 雖然面容看著儒雅溫和,但要是真正地認真起來,也是官威甚重。
故而縣丞從一開始就沒能抵觸多久,就被白慎行把事情真相都掏出來了。
此時見了顧聰,白慎行面上也無半分異常,聞言便公事公辦地應(yīng)了一句,然后轉(zhuǎn)過頭對謝珝說道:“這位王公子說是來尋你的,這邊正好無事,你先帶他出去吧,看看有什么急事。”
這位不速之客,就是謝珝的妹夫,謝琯的相公——王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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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跟白慎行告辭過后,便一前一后地出了門。
雖說瑯琊離明溪這邊并不如何遠,但這里正是渭河決堤,水災(zāi)頻發(fā)的時候,若是沒什么急事,王珩之也不應(yīng)該留下阿琯和出生不久的孩子留在家中,留給父母照顧,自己只帶著幾個隨從就跑到這兒來。
難道是阿琯和孩子出了什么事?
謝珝這般一想,面色便不由自主地沉了下來。
他在前面走著,王珩之默不作聲地跟在他后面,一同往前方那個院落中走去。
王珩之看似面色如常,心中卻早已亂成一團亂麻,他雙手握在一處,略顯緊張。自從阿琯懷有身孕以來,他便一直在她身邊照顧著,一絲一毫都不敢掉以輕心,忙得暈頭轉(zhuǎn)向,他這個相公,看起來倒是比丫鬟奶媽們更加忙碌,惹得他娘都笑話過他好幾次。
不過他倒是一直樂在其中。
也正是因為如此,才使得他忘記了這般重要的一件事。直到那日,阿琯抱著孩子跟他閑聊之時,提起遠在盛京的父母兄長,話中頗有懷念之意,王珩之才驟然被驚醒,終于記起了最為關(guān)鍵的這件事。
然后他便使人打聽了盛京中的消息,等了幾日才等到,按著前世中的記憶對比過后,便將阿琯和孩子托付給祖母和母親照顧著,自己急匆匆地趕來明溪。
謝珝終于在走入院中之后停下了腳步,轉(zhuǎn)身望向王珩之,面色深沉,正準備開口的時候,對面的王珩之忽然先開了口,這一開口,便是石破驚天。
“大哥,盛京有變,太子謀反了。”
這句話猶如一道驚雷,直直地沖謝珝劈了下來,直將他這般平時都遇事不慌,極為鎮(zhèn)定的人都劈得呆立在原地,壓根兒忘了自己方才想要問什么。
時間仿佛凝滯住了,也不知過了多久,謝珝才有了動作,他垂下頭,望著腳下潮濕的土地,緩緩開口道:“這個消息你是從哪兒來的?”
太子的為人他并不如何了解,僅僅限于年少時的相處,就算是他前世真正的歷史上,腦子抽了造反的太子也多得是,所以就算這個太子真的做出了這樣的事,他也毫不奇怪。
他此時非要問清王珩之這件事的種種,只是因為,他的祖父祖母,父親母親,還有新婚妻子,都在盛京中,若是這件事是真的,他們此時的境況必然也不樂觀,說不得還會面臨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