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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周圍的樹林里?”薛純茶四處看了看,“隔壁的山頭?假如世界上其實沒有水怪,假如這些人是被人滅口或者趕走,那一定要有什么目的,這么一片荒山野嶺,有什么利益可得呢?”霍星脫口而出,“石油?”隨即蒙起了臉,揮揮手,“呃……大家當作沒聽見,下一個。”姜天然卻沒有笑她,“如果就在問仙湖邊上有什么特別有價值的東西,藏寶啊、礦藏之類的東西,也有可能引發事件。”蘇釋的眼睛微微一亮,“如果他們不是在問仙湖里,那會在哪里?”
“啊……這個嘛……哈哈哈……”薛純茶雙手往后腦一枕,往后躺了下去,看著星空,“天很黑了,我看好像很晚了,天亮再說吧,反正天不亮是沒地方找人的,睡吧。”霍星和蘇釋面面相覷,姜天然已經打開帳篷開始鋪簡單的被褥,蘇釋站了起來,默默地坐在不遠處的一塊巖石上。
他又看著問仙湖,眼神充滿了關切。
他始終覺得理佳或許就在水里,一直等著他去救援。
霍星遠遠的站在他身后,蹲下身一葉一葉的拔著地上雜草的葉子,她不想睡。
一個對自己懷有惡感的男生,要怎么做才不會讓他討厭自己?
老娘其實不差,沒有他想象的那么膚淺吧?雖然是粗魯野蠻,沒什么氣質,但有些時候也能溫柔體貼。
你為什么……連一個讓人了解你的機會都不給?
理佳是誰?到底有什么好能讓你刻骨銘心?不就是寫了三年多的信,連手也沒有牽過的女生而已……
老娘不是自以為是,雖然認識你的時間很短,但絕對自信,會比理佳能讓你幸福。
5 天亮了
天漸漸亮了。
蘇釋一晚上都坐在那塊巖石上看著問仙湖,薛純茶和姜天然坐在帳篷里打牌賭大小,只有霍星是睡著了。她被姜天然特訓了大半天,還坐火車趕了一夜,早就累壞了。姜天然給她蓋了件羊絨毯子,春天初寒,睡在地上還是非常冷的,比如薛純茶就睡不來嫌太冷,而霍星沉沉睡了一個晚上。
太陽出來了,漸漸曬到了帳篷上。
“啊啊!輸了五百多。”薛純茶把撲克牌往地上一扔,“不玩了!姜天然,星星寶貝說得沒錯,你就是個惡魔惡魔惡魔~~~~吸金的惡魔~~~~”姜天然認真地說,“我可以還你。”薛純茶猛搖頭,“你不但侮辱了我的賭技,還想侮辱我的賭品,本大人認賭服輸,不可能賴賬的,還我就不用了,打三折怎么樣?”姜天然微微一笑,“好。”于是賭品很好的薛純茶付了三折的賭債,伸了個懶腰,“天亮了?噢噢噢——噢噢噢——”
霍星猛地坐了起來,薛純茶學公雞叫那聲音簡直難聽得媲美豬叫,害她一個美夢做了一半,被嚇醒的時候完全忘了夢到些什么。眨眨眼,她問,“天亮了?”
姜天然遞給她一條濕毛巾,那是剛才他用問仙湖里的水燒開后擰的。霍星接過來抹了抹臉,左右扭了扭脖子,“你們都沒睡?”姜天然搖了搖頭,“我們在賭錢。”
靠!之前是誰以為這長得像小白兔的惡魔不沾黃賭毒的?霍星白了他一眼,站起來東張西望,“蘇釋呢?”
“還在外面。”薛純茶“啪”的一聲又掰了塊巧克力,扔進嘴里咯吱咯吱的嚼著,“晚上很冷呢,穿著濕漉漉的衣服坐在外面,叫他進來也不進來,年輕人身體就是好啊。”霍星怒目瞪著他,“你為什么不叫他進來?”言下她沖了出去。
“耶穌他媽!我叫過了的。”薛純茶掰了另一塊巧克力丟給姜天然,“愛情的車輪隆隆向前不可阻擋。”姜天然用干凈的紙巾把巧克力包了起來放在旅行袋里,“天亮了,不想在這里待太久,那就快起來調查吧。”
蘇釋還坐在石頭上,身上的衣服已經干了,但顯然他的身體冷得像冰。霍星拿起姜天然燒好的開水刷了牙,又重新洗了臉,才側過頭來,“你干嘛不睡覺?”
“等天亮。”蘇釋看人的眼神都很凌厲,仿佛為了證明自己不像女人而瞪得分外的兇。她卻覺得這種兇巴巴的眼神很可愛,向他遞出一杯水,“冷不冷?我想很快就能查清楚這里發生了什么事,別太擔心了,也許什么事都沒有。”
蘇釋看了她一陣,接過了那杯水,喝了一口。
她松了口氣,露出了笑容,“想吃什么?我有壓縮餅干、橙汁和面包。”
蘇釋說,“餅干。”
她立刻把袋子翻了個底朝天,找出了好幾種餅干。蘇釋從里面選了一種原味的蘇打餅干,吃了兩塊。只是他吃了她兩塊餅干,已經讓她覺得心情大好,愉快得不得了。這時候薛純茶和姜天然已經把帳篷收了起來,招手了,“走吧。”
“要從哪里開始查?”霍星跳了起來,雖然蘇釋讓她激動,但“搜查”這種事也讓她興奮異常。
清晨的問仙湖清霧裊裊,蒼蒼的白霧掩去了地上荒蕪的雜草,漸漸的竟也顯出一種仙氣來。薛純茶幾人背著沉重的旅行袋,慢慢往問仙湖對面那兩座民房走去。蘇釋說他昨天已經去過了,那里什么都沒有。
問仙湖旁的泥土分外潮濕,霍星穿著板鞋踩在濕漉漉滑溜溜的泥巴里,心里叫苦連天,而同樣穿著板鞋的姜天然卻如履平地,他竟然能保持那雙鞋干干凈凈,沒沾到一點泥。另外兩個人卻不約而同穿著靴子,在這種滑溜溜的地上,至少能保持泥巴不鉆進鞋子里。
周圍除了泥巴就是雜草,再遠點就是樹林,鳥雀的鳴叫讓人偶爾會有錯覺,以為誤入了千百年前,或者是已經超脫到了俗世之外。清寒的風自水面上吹來,靜悄悄的沒有一點人聲,只有幾只白色的鴨子在水面上游著,卻并沒有什么詩意。
從問仙湖這邊走到那邊出乎意料的困難,四個人整整走了兩個小時,才走到那兩處民房前面,薛純茶擦了把汗,長長的吁出一口氣,“怎么會有人喜歡住在這種鬼地方,再說問仙湖里不是不許養鴨子的嗎?”
“這問仙湖已經廢棄很久了。”姜天然首先從農戶家的柵欄翻了進去,左邊的這家農戶在家門口圍了個柵欄,里面本來養了不少鴨子,但現在柵欄被鉆出個洞,鴨子都從洞里鉆出去下問仙湖去了。而顯然鉆出洞來的罪魁禍首正是一條狗。
只是那條狗并不在柵欄附近。姜天然敲了敲門,里面無人應聲,他打開了柵欄的門,薛純茶施施然走了進來,敲了敲窗戶,“有人在家嗎?”
屋里依然無人應答。
蘇釋走到薛純茶身后,一把拽開了門,“門沒有鎖。”
門果然沒有鎖,一拉開大門,房間里的情景一覽無遺,當門的房間擺放著桌椅、電視、茶幾等等,東西都很破舊。大家都進了門,四處仔細觀察,屋里的東西基本上都還整齊,但牙刷毛巾之類的日常必需品不見了,廚房里的柴米油鹽還在,甚至壓在床板底下的一千塊錢也還在。
就像是屋子的主人只帶了少許行李出門幾天,很快就會回來,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卻一直都沒有回來。霍星翻進了鄰居家的院子,鄰居和這里幾乎一模一樣,要說有什么不同,那就是那屋里新貼了一張形如黑龍的怪物的圖像,圖像前點著香。
香灰和圖像看起來都是新的,霍星摸了摸那桌上的灰塵,問仙湖旁樹木茂密的地方日常塵土并不多,但這桌上已落了相當厚的一層,人已經離開相當久了。
來到這里之前她從來沒有想過究竟發生了什么,一切依稀是一場鬧劇,和游戲也差不了多少,但從種種奇怪的跡象看來,“水怪”這種事仿佛真的曾經發生過。這兩處民宅里曾經住著六個人,六個人都不見了,還有兩個上山游玩的中學生,八條人命懸在空中不知死活,她是不是應該把心態放得更認真端正一些,相信自己正在做的事是嚴肅和有意義的呢?姜天然跟在她身后進了這間民宅,迅速戴上手套開始檢查一些簡單的物品,她也從口袋里拿出手套,戴在了自己手上。
她是第一次檢查現場,并且之前也沒有受過什么訓練,能讓他們檢查的現場都早已經取證完畢,不怕破壞。在幾間房里張望了半天,她突然注意到臥室里的衣櫥上有一面穿衣鏡,而另一面墻壁上也掛著一面鏡子。
鏡子對著鏡子,映出鏡子里的門戶千千萬萬重,像一個無窮無盡的洞。
難道是為了照前面的時候能夠看到后面,所以才掛了兩面鏡子?霍星在鏡子前試了一下,照穿衣鏡的時候身后的鏡子完全被擋住,最多只能照到側面,看不到背后。她伸手把墻上的那面鏡子拿了下來,墻上是一個做得很粗糙的格子,格子里什么都沒有。霍星湊近端詳,一靠近就聞到一股淡雅的幽香,接著她在磚頭砌成的格子里發現了一些暗綠色的粉末。
“姜天然!”她叫了起來,“過來看這是什么?”
姜天然從隔壁房間走了進來,他手上拿著一個紙盒子,霍星轉過頭來,同樣在他手里的紙盒子里嗅到了淡雅的幽香。姜天然在墻上的小格子里看了一會兒,“這好像是一種茶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