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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清平調(diào)》本就是安神寧心的曲子,靜下心來聽的時(shí)候的確會有點(diǎn)催眠的感覺,但也不至于這么快吧。
她起身走到他身邊,猶豫著想叫他,話剛到嗓子口,她想起今早要出府的目的,忙不迭捂住了嘴。
“王爺?”
在原地僵立了許久,她方才敢出聲小心喚了一句。
他沒有反應(yīng)。
“莫藍(lán)鳶?”她又叫道。
他依然沒有睜開眼。
她再接再厲叫了好幾聲,他都沒有醒過來。
看著他眉宇間淡淡的疲倦,徐九微咬了咬唇,往后退了兩步,見他始終都沒什么反應(yīng),像是累得睡過去了,小心提步走出涼亭。
走到轉(zhuǎn)角處時(shí),她到底忍不住回了頭,看著那個一襲紅衣的清冷男子靜靜倚靠在廊下睡著的模樣,心中隱隱有些不忍。
但這情緒很快就被她壓下,她要先去找魏謹(jǐn)言才是,關(guān)于他身世的流言既然已經(jīng)爆出來,那么最近幾日的帝都絕對不會安穩(wěn),甚至有可能這兩天就會出大事,所以她想親眼看看他才能放下心頭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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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下,徐九微剛走,莫藍(lán)鳶就醒了。
該說他從頭到尾就很清醒才對。
他知道她語帶試探叫他的名字,聽到她躊躇片刻,卻終是頭也不回跑出去的腳步聲。
手背上冰冰涼涼的,有雪落下,他緩慢地起身,低喃道:“這雪……到底要下到幾時(shí)?”
這冬日……
又要延續(xù)到何日?
眼底閃過一絲悲涼,他緩緩闔上雙眸。
當(dāng)她走遠(yuǎn)的時(shí)候,他那時(shí)忽然想到一句話:朱顏辭鏡花辭樹,最是人間留不住。
最是人間留不住……留不住……
他偏要留!
片刻后,他驀地睜開眼睛,眸子里只有無邊無際的寒意浮現(xiàn)。
忽視一路向他行禮的下人和婢女,莫藍(lán)鳶大步踏出侯府大門,卻在門口看到了一道人影。
一名身穿藍(lán)色齊胸襦裙的女子在門外來回渡步,看起來很是焦躁,面上覆著白色面紗,看不太清楚臉,但那雙眼睛倒是讓莫藍(lán)鳶覺得很是眼熟。
恍惚中覺得在哪里見過這種眼神。
她看著他時(shí),雖然已經(jīng)盡量掩飾了,但還是有擋不住的,讓他心生厭惡的灼熱光芒。
“莫……王爺!”
那人看到他時(shí)雙眼一亮,張口就要喚他的名字,不知為何話到了嘴邊又馬上改口。
一時(shí)沒有想起來其他,只是想到前幾日的宴會上見過,莫藍(lán)鳶腳步微滯,眸光未在她身上停留,遙遙看向遠(yuǎn)方,漠然道:“寧安公主不在宮里,胡亂跑出來,若是出了什么事,可不要怪我大凌朝招待不周。”
沒錯,這位藍(lán)衣女子就是那個從夜氏王朝來的寧安公主,莫藍(lán)鳶記得她的名字似乎叫夜九寧,因?yàn)榕c徐九微一樣名字里帶著個“九”字兒,所以他無意中記住了。
他的聲音太過冰冷,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感情,夜九寧嘴角的笑容慢慢僵住,她低低叫了一聲:“王爺,我……”
她欲言又止。
莫藍(lán)鳶完全沒有興趣聽她的話,更無心去探究她為何會突然找上自己,而且還是在他來了侯府的情況下跑來等他,顯然是早就在盯著他的動靜。不管她是抱著惡意還是其他,若她真敢做什么,他會讓她悔不當(dāng)初。
“本王還有事,恕不奉陪。”
拂了拂袖,莫藍(lán)鳶就要轉(zhuǎn)身離開。
“等等!”
夜九寧連忙喊住他。
莫藍(lán)鳶卻像是沒聽到她的話,徑自朝前走著。
見此情形,她急了,小跑著追上他,雙手伸開擋在他面前:“等一下!我有話想對王爺說。”
看都未看她一眼,莫藍(lán)鳶冷冷道:“公主有什么話,就快說吧。”
他毫不遮掩的冷漠讓她的眼神黯了黯,隨即,她揚(yáng)起一抹躊躇滿志的笑容,輕輕取下面紗:“王爺,許久不見,你可還記得我?”
莫藍(lán)鳶斜睨著她,視線很快就掠過,落在了別處:“本王可不記得與夜氏王朝的公主相識。”
這倒不是敷衍夜九寧,而是她的那張臉?biāo)拇_沒有見過。
“那么……凌安的事王爺也不記得了?”
夜九寧輕聲道,笑容忽而變得詭異起來:“王爺是否也忘了,是誰告訴你關(guān)于魏謹(jǐn)言的秘密的,還有之前發(fā)生的那些事情。”
這一次,莫藍(lán)鳶終于回想起來為什么覺得她的眼睛熟悉了。
幾年前的凌安城,大雪冰封的時(shí)候,在他看來瘋瘋癲癲的徐九微攔住了他,告知他可以預(yù)言他的未來,更知道他的過往。正因?yàn)榇耍艑π炀盼u漸上了心,誰知道這個女人后面越變越奇怪,反倒是像從未說過那些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