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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夕陽的余輝籠罩,玉蝴蝶與尹天雷并肩走來。如今的第一美人與普通的民女沒有多大區別,衣著普通,容顏憔悴。英雄末路,美人遲暮是人世間最大的傷心事,尹天雷雖然想安慰卻無話可說。玉蝴蝶倒是很泰然,淡然道:“天雷,不要責怪你師兄,從我跟著他那一天就知道結果。”尹天雷有些意外,照常理看來,玉蝴蝶應該很失落才對,玉蝴蝶看出尹天雷的意思笑道:“你以為我會很傷心,其實我已經沒有心了。你知道我是為什么生的病么?”尹天雷搖頭,玉蝴蝶嘆道:“我的心早就被人拿走了,這個人出了事,我日夜愁悶才得了這場病。”尹天雷頗為詫異,問道:“是什么人?”玉蝴蝶鼻子一酸,流下兩行清淚,過了一會兒才開言:“這時候說出來也沒什么關系了,我是聽到常霄被段青霄擊敗,生死未卜的消息才生病的。說實話,不管我身在何方,一顆心卻始終在他身上。你師兄早就知道這件事,所以才如此絕情,我并不怪他。”尹天雷頗為詫異,問道:“既然你喜歡莊主,為何不主動表白,反而與師兄在一起?”玉蝴蝶苦笑道:“造物弄人,當初我被萬仙堂送給常霄,主要目的是瓦解聚龍幫,雖然與他同床共枕卻只當游戲。他這個人深沉內斂,表面上很是謙和,骨子里卻有百折不回的萬丈豪情。我所見過的江湖人都是怒目橫眉,目空一切,沒有一個像他這樣。所以就認為他懦弱,不像男人,沒把他當回事。后來他察覺到萬仙堂的陰謀,解散聚龍幫的時候我才發覺,他才是真正的男子漢,可是一切都晚了,錯已鑄成,難以挽回。從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今生不可能再愛上旁人。”尹天雷頗為同情,點頭道:“紅顏薄命,可悲可嘆。”玉蝴蝶抹去淚痕,長出一口氣,把心事說出來感覺輕松了不少,續道:“后來每見他一次我的痛苦就加重幾分,強顏歡笑的滋味實在不好受,不怕你笑話,就連夢里也全是他的影子。反正今生我是無緣與他在一起了,他這一走我活著也沒什么意思了。”尹天雷忙道:“莊主智勇雙全,舉世無雙,就算落敗也不至于身死,你不要灰心。”

玉蝴蝶確實已經心灰意冷,哀莫大于心死,尹天雷的話根本沒聽進去,下山后尹天雷問玉蝴蝶想去哪里,玉蝴蝶不假思索道:“我要到聚龍山莊,我的心在那里,我要找回來。”尹天雷尋了一輛馬車載著玉蝴蝶趕奔聚龍山莊。數日來到,這里已經空無一人,偌大的山莊死氣沉沉,沒有一點聲息。玉蝴蝶曾經來過,對這里比較熟悉,徑直來到大廳,看到正中的寶座忍不住落淚,恍惚中好像常霄就坐在那里。玉蝴蝶強忍心中的悲痛對尹天雷道:“天雷,我要在這里住下,你的前程遠大,不要為我操心了。這里有吃有喝,又沒有人打攪,你這就走吧。”尹天雷心里不是滋味,卻沒什么話勸解,自己總跟在玉蝴蝶身邊也不是事,傳出去好說不好聽,于是叮囑道:“你自己保重,我走了。”看著尹天雷遠去的背影,玉蝴蝶再也忍不住,放聲痛哭,想不到自己竟然落到這步田地。來到寶座前喃喃道:“你拿走了我的心,為什么不還給我?你不是不愿意欠別人的情么,還給我,還給我。”可是寶座不會說話,玉蝴蝶跪倒于地,珠淚不斷,自語道:“段青霄是萬俟嵩的師父,是武林至尊,你打不過他,為什么還要與他比武?就算比武為什么選斷魂崖?下面都是尖椎,敗就是死你不知道么?你怎么那么傻?你這一走讓我可怎么活?”這些話出自肺腑,可惜沒有人回答。痛哭多時,玉蝴蝶下定了決心,咬牙道:“我不能讓你看到我這副樣子,等我梳妝打扮再來陪你。”于是離開大廳,到月影公主的臥房尋找鏡子梳妝打扮。因為常霄威名遠播,又樂于助人,口碑極好,沒有人毀壞聚龍山莊,連家具都沒人動,月影公主的臥房里還是當初的模樣。玉蝴蝶梳妝打扮一番,換上華麗的衣裙,重新來到大廳,就在寶座前喃喃自語,渾渾噩噩,忘記了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玉蝴蝶感覺到渾身發冷,原來夜已深,山風吹入。玉蝴蝶已經萬念俱灰,不愿意離開,抱著寶座不肯松手。朦朧中耳邊傳來溫柔的聲音:“蝴蝶。”玉蝴蝶馬上聽出,正是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心頭不由狂喜,大叫道:“常霄,你真的來了么?帶我一起走。”激動過度,血液直沖頭頂,一下子昏厥過去。不知過了多久,覺得渾身發熱,睜眼一看,只見身在一間精舍中的臥榻上,身上蓋著絲絨被,窗外青山隱隱,翠竹叢立,屋里的陳設頗為雅致。玉蝴蝶腦子混亂,想了半天才想起來,自己在大廳聽到常霄的聲音,一下子昏厥過去,怎么會來到這里?于是問了一聲:“有人在么?”不大一會兒有人進門,面容嬌好,腰肢婀娜,乃是一名美艷女子,玉蝴蝶問道:“這里是什么地方?主人是誰?”女子笑道:“這里是什么地方我也不清楚,主人的身份有好幾個,我也說不清楚,總之是妹妹的舊識。”玉蝴蝶頗為奇怪,這個女子正當妙齡,自己已經三十多了,怎么管自己叫妹妹。于是問道:“你多大了?怎么管我叫妹妹?”女子一笑:“妹妹不許對外人說,我今年剛滿四十。”玉蝴蝶吃一驚,搖頭道:“不要騙我,你明明二十出頭。”女子面露自得之色:“妹妹不要吃驚,旗主神通廣大,想要什么有什么,這里的靈藥大內都尋不出,另外這里還有一個熱泉,每日在泉中沐浴可以駐顏長壽,再加上我們姐妹練的功夫,這才能保持容貌。”玉蝴蝶驚喜交集,想不到自己竟然來到了世外福地,忙問:“旗主是誰?我能見一見么?”女子搖頭:“旗主忙的很,要一個月以后才能回來,臨走時交代我們姐妹照顧你,看妹妹的容貌確實需要調養一番了。”玉蝴蝶自然愛惜自己的容貌,聽得有這樣的機會當然歡喜,問道:“姐姐怎么稱呼?”女子答道:“我們姐妹四個住在這里,我叫寒梅,三個妹妹與我同歲,二妹香蘭,三妹翠竹,四妹墨菊。”玉蝴蝶記住這幾個名字,頭腦逐漸清醒,可以確定,這里的人沒有歹意,只是摸不清對方的意圖何在,自己的容貌大不如前,已經沒有任何價值。

這里的環境幽雅,只是沒有出路,三面是懸崖,一面是高山,石壁陡峭,根本無法攀登。方圓有一畝大小,共有九間精舍,前面種花草,后面是菜園。玉蝴蝶身子雖然虛弱,精神卻好了許多,寒梅把三個妹妹叫來與玉蝴蝶相見,玉蝴蝶見這四人容貌一個比一個年輕,心里極為羨慕,容貌本來就是女子的第二生命,何況是名動天下的第一美人。寒梅看出玉蝴蝶的心思,笑道:“三妹快去準備一下,讓蝴蝶妹妹試試熱泉,我看她是等不及了。”翠竹答應著出門,玉蝴蝶確實想沐浴一下,借機會把思路重新整理一下。寒梅頗為細心,準備了應用之物,把玉蝴蝶領到一間大屋,進門才發覺,里面是一個大池子,足可容納十人,四面拉著暗紅色的布簾,池里的水略微泛紅。寒梅指點道:“這就是熱泉之水,妹妹放心沐浴。”玉蝴蝶答應著準備,心里認為寒梅會出去,誰知寒梅竟然寬衣解帶,正納悶時寒梅笑道:“姐姐陪你一起洗,向你講一講熱泉的好處。”玉蝴蝶雖然不大習慣也沒什么好說,都是女子,沒什么好害羞的。兩人寬衣進入熱泉,寒梅道:“剛進來時有些熱,一會兒就舒服了。”玉蝴蝶感覺到泉水除了熱以外還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好像辣椒抹到肌膚上。寒梅緊盯著玉蝴蝶的胴體嘖嘖贊嘆,玉蝴蝶有些不好意思,寒梅笑道:“妹妹真是天生麗質,難怪被稱為天下第一美人,如果調養過來,連神仙也要動心。”玉蝴蝶粉面含羞道:“姐姐玩笑了,年華老去,春光不再,往事不堪回首。”寒梅搖頭:“妹妹如今還缺少自信,姐姐幫你恢復青春,那時候讓天下人吃上一驚,姐姐也跟你風光一回。不過有些話要說在前面,恢復青春不是容易的事,要吃不少苦,妹妹可不能偷懶。”玉蝴蝶答應:“全聽姐姐吩咐。”

沐浴過后玉蝴蝶感覺渾身發熱,精力充沛,寒梅道:“這個時候筋骨柔軟,最適合練功,她們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快去。”兩人攜手進入另一間精舍,三個美女正在一個厚墊子上擺出奇怪的姿勢,骨節柔軟之極。玉蝴蝶苦笑道:“我可不會武功。”寒梅笑道:“這不是武功,是天竺瑜伽術,開始不習慣,慢慢就好了,姐姐幫你做。”玉蝴蝶能歌善舞,有一定的根底,再加上熱泉的功效,在四女的指點下習練瑜伽術,進步極快。寒梅又拿出上好的靈藥,研磨珍珠粉調理玉蝴蝶的肌膚,這樣一來,玉蝴蝶從里到外都發生了變化,不到十日,眉梢眼角的皺紋就沒了,渾身充滿了活力,感覺好似脫胎換骨一般。心里雖然歡喜卻有些擔心,那個旗主是不是貪戀自己的美色?如果是那樣,自己雖然恢復容貌,卻成為別人的玩偶,回到從前的老路上,那樣的日子實在過膩了。雖然心里顧慮,不過還是恢復容貌要緊,或許老天開眼,那個旗主是個女的也說不定。寒梅四女絕口不提旗主的事,問也沒用,玉蝴蝶只能自己開解自己,這個時候確實沒有別的辦法好想了。

七十二章 世外桃源

二十日過去,玉蝴蝶好似換了一個人,重新找回了自信,每日與寒梅四人研究駐顏的方法,其樂融融。心里也驚于這個旗主神通廣大,竟然把這個絕地變成了世外桃源。這一日夜晚偶然做了一個夢,夢里看到心上人常霄渾身是血,在一片陰云中向自己招手,等到跑過去,陰云中竟然沖出一條巨蟒,一口把自己吞了下去。驚恐之中猛然驚醒,這才回過神,回想夢中的情景心有余悸,擦去額頭的冷汗,再也睡不著,于是披衣出門,月色朦朧,木葉蕭蕭,別有一番趣味。玉蝴蝶來到花叢里的秋千上坐下,默默的想心事,自己的將來一片迷惘,命運完全被別人控制,這么過下去有什么意思?難道自己就不能反抗?可是自己的力量太微薄了,就算反抗也無濟于事。正在胡思亂想,耳邊忽然傳來奇怪的聲音,側耳傾聽,聲音來自墨菊的房間,于是起身來到窗前,因為這里不可能有外人到來,又是夏日,根本不拉窗簾,屋內的情景一覽無余。兩個紅色的宮燈射出柔和的光線,臥榻上兩個美艷女子赤身裸體糾纏在一起,正是香蘭和墨菊兩姐妹。玉蝴蝶一直被男人擺布,對于情事司空見慣,可是從沒見過兩個女子做這等事,面頰一下就紅了。心里想著趕緊走開,腳下卻一動不動,好奇心的力量占了上風。屋中香蘭與墨菊自顧享樂,嬌喘連連,呻吟不斷,玉體酥胸頗為誘人。玉蝴蝶雖然是女子也覺得心旌搖蕩,難以自主,想不到女子的胴體對女人同樣具有誘惑力。屋中的聲音越來越大,玉蝴蝶也覺得渾身發熱,不知過了多久,香蘭和墨菊得到了滿足,摟抱在一起沉沉睡去,玉蝴蝶才回到自己房里,心里好似鹿撞一般跳個不停,這一次經歷把自己的情欲一下子激起來,如果自己像男人那樣把別的女子壓在身下,那種滋味一定很美妙。正在這時一個人影閃進門來,卻是寒梅,只見寒梅只穿著一件紗袍,好似夢囈一般,口里喃喃道:“我忍不住了,今晚就要得到天下第一美人。”玉蝴蝶還沉浸在幻想中,寒梅近前一把抱住玉蝴蝶壓倒在身下,玉蝴蝶面頰滾燙,任由擺布,寒梅為所欲為,大暢心懷。

次日五女一同沐浴的時候寒梅頗為自豪,向三個妹妹吹噓昨晚的經歷,香蘭三女馬上不依,當時就把玉蝴蝶抱到房里享樂一番,玉蝴蝶終于嘗試到做男人的樂趣,心里極為暢快。午飯時寒梅問道:“妹妹,這里的日子是不是比神仙還快活?”玉蝴蝶低頭不語,翠竹把纖纖玉手伸到玉蝴蝶的腰間亂摸,玉蝴蝶討饒道:“好姐姐,饒了我吧。”嬉笑中寒梅道:“妹妹不知,從前我們姐妹每日都離不開男人,除了練功就是想著這件事,那是我們的師父有意調教的。后來師父死了,我們被另一個人關起來,好幾個月見不到一個男人,只好自己想辦法。后來遇到旗主把我們放出來,我們一下子就傻眼了,那才是男人中的男人,是女人夢寐以求的英雄。于是我們拼命糾纏,終于將他打動,收留了我們,這才把我們安排到這里。”香蘭插話道:“要說旗主真是了不得,這么高的地方,連鳥都飛不上來,他卻輕描淡寫,來去自如。”墨菊嫣然道:“見識過旗主的本事,我再不想別的男人,能得到旗主的垂青是我前世修來的福分。”翠竹笑道:“再過幾天,旗主就回來了,那時我們可要好好享樂一番。”玉蝴蝶問道:“旗主到底是什么人?能不能告訴我?”寒梅皺眉道:“旗主不發話,我們不能亂講,不過旗主肯定從心里喜歡你,你不用擔心。”玉蝴蝶心里一涼,原來還是這么回事,那個旗主也貪戀自己的美色。這時墨菊笑道:“第一次見到旗主我就覺得旗主非同一般,歲數不大,本事卻深不可測,想不到我竟然有機會接近他,要不是師父用了手段,我一定為他生個孩子。”玉蝴蝶心里一動,歲數不大,本事深不可測,似乎只有常霄當得起,難道這個旗主竟然是他?不可能,段青霄乃是公認的武林魁首,又在斷魂崖那樣的地方比武,常霄不可能逃生。不過尹天雷曾經說過,常霄有勇有謀,不會自尋死路,或許蒼天有眼,讓自己有機會與心上人見面。心里雖然有幻想卻不能表露,一旦不是常霄就麻煩了。

既然開了頭,玉蝴蝶也就沒什么顧忌了,每日除了練習瑜伽術,泡熱泉,保養身體之外就是變著法取樂,五個美女自顧過著神仙般的日子。該來的終歸要來,這一日五姐妹在花間嬉戲,墨菊眼尖,看到下面有亮光一閃,拍手歡呼道:“旗主回來了,我們快去準備好吃食。”寒梅馬上分派,翠竹準備清茶,香蘭和墨菊準備美酒佳肴。玉蝴蝶心頭迷亂,匆匆跑回自己的房里,欠了人家那么大的恩情,拿什么來償還?難道真的以身相許?如果不是常霄該怎么辦?心里胡思亂想,聽外面傳來笑聲,聲音清朗,卻不是常霄的聲音。常霄的聲音低沉渾厚,這個聲音卻洪亮之極。容不得多想,一個魁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玉蝴蝶一咬牙,轉頭一看,登時愣在那里,這個身影曾經無數次出現在自己的夢里,是那么的遙不可及,如今卻真真切切的出現在眼前,玉蝴蝶驚喜交集,淚水瞬間涌出,喉頭哽咽,說不出話。常霄長嘆一聲問道:“蝴蝶,你的病好些了么?”玉蝴蝶張了幾次口都沒能說出話,跳起身撲上前,緊緊抱住常霄再不肯分開,淚水好似斷線的珍珠一般止不住。常霄安慰道:“蝴蝶,一切都過去了,今后不會再有人欺負你。”玉蝴蝶屢經磨難,好不容易見到希望,死死抱住心上人不肯松手,常霄說的話根本沒聽進去。不知過了多久,寒梅前來招呼,看到這樣的場景笑道:“久別重逢也用不著這樣黏糊吧?酒菜預備好了,邊吃邊談豈不是好?”玉蝴蝶這才松開,淚水把常霄的衣服浸濕一大片,常霄長出一口氣:“蝴蝶,其實我心里一直忘不了你,當初的想法太固執了,如果換成今日,我決不會放棄你。”玉蝴蝶猶自哽咽,常霄百般安慰,牽著玉蝴蝶的手與四女一道飲酒。朝思暮想的心上人突然出現,玉蝴蝶反倒說不出話,主要是難以適應這么大的變化。寒梅四姐妹談笑風生,頻頻勸酒,常霄與四人談笑,玉蝴蝶發覺,如今的常霄與過去大不相同,連聲音都有些變化,心里頗為奇怪,只是一時緩不過來。

酒過三巡,玉蝴蝶終于開口:“真的是你么?怎么與從前不一樣?”常霄微笑道:“這樣有什么不好?如果還像以前那樣古板就不會在這里見面了。是江湖改變了我的看法,一次次慘痛的經歷讓我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的過去,從前的金科玉律被徹底推翻了,我這個人也就變了。”玉蝴蝶不太清楚常霄的經歷,雖然很想知道,但了解常霄的秉性,重提舊事徒增傷感。這時墨菊打趣道:“如果當初旗主就是如今的樣子,我決不會離開聚龍山,一定賴在那里侍奉。”香蘭點頭贊同:“那時的旗主好似一柄出鞘的刀,看著就害怕,如今可不同了,我情愿為旗主奉獻一切。”寒梅舉杯道:“旗主與蝴蝶妹妹久別重逢,乃是天大的喜事,我們慶賀一番。”眾人一起舉杯,開懷暢飲,玉蝴蝶壓在心頭的大石一朝消失,心里說不出的痛快,酒到杯干,不大一會兒面上就添了兩朵紅云,醉眼惺忪,更增嫵媚。翠竹砸舌道:“真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我見了都忍不住,何況男子?”寒梅笑道:“今日沒有我們的份,讓旗主和蝴蝶妹妹多呆一會兒,我們自己找樂子去。”四女招呼著勾肩搭背離開,墨菊回頭叮囑道:“旗主不能冷落我們姐妹呦。”常霄微笑點頭,玉蝴蝶靠在心上人懷里喃喃道:“我是不是在做夢?千萬不要醒。”常霄心里也不是滋味,輕嘆道:“造物弄人,當局者迷,等明白過來已經是兩世為人了。過去的事不要提了,我們從新開始。”玉蝴蝶感慨道:“聽說你與段青霄在斷魂崖比武,我擔心得不得了,本來段青霄就是武林魁首,再加上斷魂崖的兇險,我日夜擔心,生了一場大病,險些送命。”常霄一笑:“地點是我選的,當然有活路。斷魂崖確實兇險,可是對我而言卻無妨,正因為段青霄不具備這種身法我才能全身而退。”玉蝴蝶狠擰一下常霄的臂膀,嬌嗔道:“人家擔心得生了病,你卻輕描淡寫,真沒良心。多日不見,臂膀比從前還結實,擰的我手都痛了。”常霄把玉蝴蝶的手放到面頰上安慰道:“今后要擰就擰這里,別處你可擰不動。”玉蝴蝶贊道:“你真是鐵打的。”抬頭把香唇貼上,常霄笑道:“就算是百煉鋼遇到你也要變成繞指柔。”輕輕抱起玉蝴蝶走向臥榻。

玉蝴蝶經歷許多波折,終于可以跟心上人在一起,心里的歡喜自不必說,兩人臥榻交歡,如魚得水,使出渾身解數,無休無止。不知過了多久,一縷柔和的日光射到屋內,臥榻上的兩個人猶自依偎著,享受這美好時光。常霄古銅色的皮膚在日光下閃亮,玉蝴蝶瑩白如玉的肌膚更顯誘人。一只毛茸茸,金黃色的小貓從窗外跳了進來,四處巡視,喵喵叫著找吃食,聲音里還帶著奶氣。玉蝴蝶一下坐起來問道:“哪里來的小貓?”常霄笑道:“自然是我帶來的,山野寂寞,我給你添些樂趣。”玉蝴蝶心里明白,當年成親的時候自己說過最喜歡貓,想不到常霄還記得,心里感動,又流下淚來。常霄安慰道:“不要哭,真搞不懂,傷心的時候哭,開心的時候還要哭,哪里來的那么多淚水?”玉蝴蝶嫣然道:“女人本來就是水做的,自然有無數的眼淚,不過只為心愛的人流。”看到可愛的小貓,玉蝴蝶再也坐不住了,匆匆披上一件外衣,上前把小貓抱在懷里溫柔的撫摸,口里叨念:“小乖乖,你一定餓了,姐姐給你找吃食。”自顧出門。常霄起身穿好衣服,佩上龍鱗寶刀,轉頭對窗外道:“出來吧,別藏著了。”翠竹和墨菊兩人探出身來,墨菊笑道:“還是姐姐有辦法,不用這一招,蝴蝶妹妹再不肯離開。”翠竹附和道:“不錯,要換成我,別說是貓,就算老虎來了也不走。”常霄一笑:“鬼靈精。”這時寒梅早就預備了酒菜,常霄在四女陪伴下進食,玉蝴蝶抱著小貓再不肯松手,全神貫注,飲酒也是心不在焉。寒梅打趣道:“蝴蝶妹妹,你有了小乖乖,能不能把旗主讓給我們兩日?”玉蝴蝶一步登天,對寒梅頗為感激,點頭道:“姐姐是我的大恩人,我感激不盡,你們盡管開懷。”四女大喜,熱辣辣的眼睛緊盯著常霄,常霄笑道:“不要這樣看我,吃飽喝足再說。”于是四女搶著給常霄斟酒布菜,自從妻兒慘死,醉霞道人歸天之后,常霄確實變了不少,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為什么落到這個下場?心境有了很大的轉變,所以行事與從前有很大的差異,吃飽喝足,與四女一起到熱泉沐浴,免不了尋歡作樂,玉蝴蝶抱著小貓時不時過來調侃幾句,心里明白,如果換成從前,常霄萬萬不會如此。

尋歡作樂之后,常霄免不了與玉蝴蝶談心,玉蝴蝶懷里還是抱著小貓,靠在常霄寬厚的胸膛,媚態撩人。常霄輕撫玉蝴蝶長發道:“我的事情很多,兩天后就要離開,你安心在這里調養。”玉蝴蝶頗為擔心問道:“你是不是要對付段青霄?那可是武林至尊,千萬多加小心。”常霄一笑:“段青霄的刀法確實高深莫測,可也沒那么可怕,我完全有能力除掉他,只不過不想用別的手段,要想在正式比武中取勝還有一段艱苦的路要走。”玉蝴蝶知道常霄從不說過頭的話,心里踏實了許多,柔聲道:“你真的變了,我都快認不出了,這兩天我一直問自己,這個人真的是你么?怎么變了那么多?”常霄笑問:“如今的樣子跟從前有什么不同?”玉蝴蝶沉吟道:“從前的你好像天神一般,讓人從心里敬畏,如今有了人情味,比從前親切多了。”常霄苦笑:“我何嘗想改變自己,這是天意使然。照我的推算,五年左右我就可以公開挑戰段青霄,那時候江湖全是我們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玉蝴蝶憧憬道:“我還想舉辦一次群芳會,讓天下人都知道,天下第一美人與天下第一英雄成為夫妻。”常霄滿口應承:“沒問題,不過你可要好生保養,不要讓天下人看笑話。”玉蝴蝶滿懷信心:“我一定想盡辦法留住青春,寒梅姐姐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常霄點頭:“我會盡量抽時間陪你,需要什么下次給你帶來。”玉蝴蝶輕點小貓的額頭笑道:“有了小乖乖,我什么都不需要了。”歡娛嫌夜短,寂寞恨更長,快樂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常霄該走了,玉蝴蝶雖然舍不得心里卻明白,常霄這樣的人誰也留不住,反正心愿達成,今后的日子充滿希望,用不著擔心。常霄叮囑一番之后,與寒梅姐妹道別之后,身形展動,好似大鳥一般飛撲而下,玉蝴蝶還有些擔心,不錯眼珠看著常霄的背影,只見常霄飛落數十丈,手中忽然射出一道亮光,身形加快,轉眼消失在云霧中。玉蝴蝶心道:心上人有如此神通足可縱橫天下,看來上天待自己不薄。

七十三章 他鄉故知

尹天雷離開聚龍山莊,心里不是滋味,師兄高震如此絕情實在讓人心寒,師父那么忠厚的人怎會有這樣的兒子?心里盤算,師父交代的事已經做完了,自己不欠高震的人情,火神宮是不回去了,今后的路要自己走。經過幾番磨練,尹天雷的武功進步極快,已經是一流的高手,只是本性忠厚,不喜歡張揚。身邊的黑馬倒是無憂無慮,餓了就啃幾口青草,渴了就找水喝,尹天雷心里嘆息:做人難,與人打交道更難。以常霄為例,剛剛被武林尊為南昆侖,沒過多久就成為武林公敵,生死都說不清楚。難道這就是江湖?如果江湖就是這個樣子,自己何必苦練武功?在家鄉清閑度日不是很好?漫無目的,信馬而行,囊中本來就沒多少銀兩,十幾日就花光了。尹天雷可不會像高震那樣劫掠富戶官紳,心里想著找份差使糊口,過得幾時再說。走在街上,心里盤算,能不能在鏢局找個差使,自己應該可以勝任。于是找鏢局一問,誰知鏢局收人有規矩,必須要有同行或者武林名門的薦書,尹天雷很少與江湖人打交道,沒什么熟人,常霄又出了事,沒處求人,只能另想辦法。正在街上閑游,忽然看到一群人圍在一起,不知在看什么,于是靠近觀看。只見一名官差模樣的人拉住一名中年的漢子,樣子不像捉拿人犯,倒像是求告一般。尹天雷心里奇怪,官差怎能向百姓求告?心里好奇,湊過去聽。人群中官差道:“老哥行行好,今日我拿不回這一道水晶肘子,老爺非把我的雙腿打折不可。”中年漢子一臉忠厚,右手提著一個食盒,為難道:“我說官差大哥,你不是不知道,老先生等閑不做水晶肘子。我求告了半日,陪了無數小心,好不容易弄到一盤,我家老爺宴請知府,專等這道菜,實在沒辦法讓給你。”如果是普通百姓,官差早就強搶了,可是對方的主人不是等閑之輩,自己惹不起,只能軟言相求。尹天雷心里奇怪,這兩個人好像在爭一道菜,酒樓里什么菜沒有,為何專要這一道?于是仔細傾聽。

爭執多時,一位老者出主意道:“你們爭來爭去也不是辦法,聽我出個主意,錢員外宴請知府,賓客都是官面的人,不如讓管家回去稟明員外,給范知縣發一份請柬,這樣就可以過關了。”官差大喜,連連作揖,中年漢子點頭:“這倒使得,我家員外一定會發請柬。”事情解決,人群散去,尹天雷頗為好奇,照此看來做菜之人手藝非比尋常,倒要見識一下。尋人一打聽,得知城南一個小院半年前搬來一位老者,孤身一人,每日埋頭整理菜肴,開始的時候沒人注意,后來城里最有名的廚師馬三魁從城南路過,聞到香氣大吃一驚,聲稱大內御廚也沒有這等手藝。拋開一切,準備了各色禮品登門拜師。老者脾氣古怪,堅決不收,馬三魁只得作罷。這件事傳開,登門求菜者絡繹不絕,老者開始的時候一概拒之門外,后來因為收集材料麻煩,才吐了口,每日限定三道菜,先到者先得,做什么不一定,每道菜十兩紋銀,所得銀兩都用來收購菜蔬以及雞鴨魚肉。吃過的人四處宣講,絕對物有所值,皇宮內院也沒有這等美味。尹天雷囊中只有三四塊碎銀子,連二兩都不到,不過見識一下這個奇人沒什么關系,吃不吃菜倒無所謂。于是取道城南,正值午后,尋人一問,有人指點了路徑,同時提醒,老先生午后從不接待客人,知府也叫不開門。尹天雷道謝后來到城南,找到小院之后駐足觀望,正巧一名信使飛馬而來,尹天雷向道旁一讓,黑馬卻不甘心,仰天嘶鳴一聲,信使的馬登時慢下來,低著頭,夾著尾巴緩步而行。黑馬這才滿意,自顧到一邊找水喝。尹天雷知道,自己的黑馬是大漠萬馬之王火龍駒的后代,在大漠顯不出來,在中原可是罕見的千里馬,自然有傲氣,容不得普通馬匹放肆。

信使不明所以,還以為馬受驚了,安撫片刻,慢慢離開。尹天雷知道做菜的老者午后不開門,也準備離開,剛要走,小院的木門忽然開了,一名老者當門而立,向外張望,一眼看到黑馬,吃驚道:“好一匹千里馬,難得,難得。”尹天雷心里詫異,想不到這個老者從聲音就判斷出自己的黑馬優劣。老者目不轉睛打量黑馬,好半晌才注意到尹天雷,眼神一變,展顏笑道:“老朋友來了也不打聲招呼,進來說話。”尹天雷心道:你怎么可能認識我?于是抱拳施禮:“老先生何時會過在下?”老者一笑:“街上不好講話,憑你的本事還怕我不成?”尹天雷更是奇怪,聽對方的語氣,對自己比較熟悉,可自己卻沒有一點印象。既來之則安之,進去就進去,確實沒什么好怕的。跟隨老者進門,黑馬也跟著,老者關好大門,向堂屋一指:“那邊請。”領著尹天雷到屋中落座,倒上清茶,尹天雷問道:“老先生是不是認錯了人?在下實在記不起。”老者笑問:“你不是尹天雷么?”尹天雷一愣,愕然道:“不錯。”老者轉過身,雙手在臉上揉搓半晌,回身之后,尹天雷吃一驚,脫口道:“段門主。”原來老者取下一個薄薄的面具,露出真面目,竟然是神刀門的新門主段昔云。原來段昔云不滿祖父的作為,從小就被自己奉為神明的偶像竟然是這個樣子,心里難以接受,因此改變容貌,潛身民間,就在這里落腳。尹天雷心里的吃驚自不必說,段昔云笑道:“沒想到吧,如果不是你的馬與眾不同,我們根本沒機會見面,你不在火神宮,到這里做什么?”尹天雷長嘆一聲:“一言難盡,萬萬想不到師兄會是這樣的人。”于是把玉蝴蝶的事源源本本講述一遍,段昔云笑道:“這算什么事?玉蝴蝶心里惦記常霄,高震不可能不知道,心里自然不滿,可是樣樣比不上,沒什么好說的。玉蝴蝶思念常霄生病,怪不得高震絕情。”尹天雷皺眉道:“就算是素不相識的路人遇到危難,我等也該出手相助,何況朝暮相處的情人?”段昔云點頭:“這話原也不錯,可是男人嫉妒起來比女人還厲害,再說高震本來就不是心胸寬廣之人。”

他鄉與故知,尹天雷終于有機會把心里話講出來,心里極為暢快,段昔云也是如此。準備了酒菜招待,兩人對飲,尹天雷問道:“門主何以在飲食上下工夫?”段昔云嘆口氣:“當初在開封品嘗過莊主親手烤的苞米,我的感觸頗多,真正的武林高手僅憑苦練遠遠不夠,關鍵在感悟,山石樹木,風云變幻,乃至春風夏雨,秋霜冬雪,無不暗蘊天機。莊主已經領悟到這一層,把自己的體會放到烤苞米上,這才能烤出天下無雙的美味。我醉心于燒菜其實是在領悟其中的道理,一道菜擺上桌來只有一盤,背后的功夫可不少,挑選材料,精工細做,火候調料,有一個環節出錯,這道菜就毀了。把這個道理用到武功上也是一樣,真正的高手能感悟天機,提前預知危險,正如高明的廚師從香氣就能判斷出菜的優劣。”尹天雷贊道:“多日不見,門主已經步入了新境界,可喜可賀。”段昔云搖頭:“珠玉在前,我還差得遠。既然你沒什么事可做,不妨給我打個下手,我們互相提點如何?”尹天雷大喜:“求之不得。”段昔云點頭:“我不想再牽扯江湖人,也不想見到神刀門的人,這才改變形貌,你的意思如何?”尹天雷笑道:“我也效仿門主,扮成老者,不會引人注目。”段昔云馬上著手,尹天雷也裝扮成老者,段昔云叮囑道:“我們之間的稱呼要換一下,今后你喊我二哥,我呼你賢弟,千萬記住了。”尹天雷答應,段昔云把自己的心得講出來,尹天雷細心體會。兩人竟然在做菜中交流起武學心得,也是一樁奇事。說起來段昔云與尹天雷的武功不是一個路數,可是兩人修為高深,完全可以找到相通之處,這種交流不是形勢上的交流,而是深入的探討。尹天雷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本身武功的特點,應用在廚房就做出了一道水晶肉串,火候調料自不必說,最難的卻是穿肉串這一步,乃是用嫩藕做成的細條。尹天雷的兵器是電光錐,招式以攢刺為主,尹天雷試過多次,終于可以順利穿透,段昔云贊賞連連,這個年輕人前途無量。

段昔云出門的時候帶的銀兩并不多,買下這個小院已經沒剩下多少,所以才定下每日三道菜的規矩,三十兩銀子足夠花用。尹天雷一來,兩人各出巧招,互相比試,做出的菜就多了。段昔云擅長雞鴨魚肉,尹天雷的素菜最拿手,兩人各有分工,段昔云負責刀工,手里的菜刀出神入化,切出的肉片薄厚均勻,分毫不差。尹天雷使用嫩藕做成的細條,可以穿透牛肉片,堪稱一絕,至于火候就看個人的修為了。開始的時候兩人互相品嘗,可是吃不了許多,經常剩下。段昔云無所謂,尹天雷出身農家,最講究節儉,看著心疼,跟段昔云一說,段昔云思索片刻笑道:“既然如此我們做上一桌盛宴,掙一筆錢,離開這里,到各地走走,開闊一下眼界。”尹天雷問道:“一桌菜能掙多少錢?”段昔云頗有信心:“你等著瞧,價碼越高越吸引人。”馬上寫了一張告示貼在門口,大意是家里出了事,要離開此地,為了感謝本地官紳的照顧,做一桌天價盛宴,要價一萬兩。尹天雷感覺不可思議,一萬兩,農人辛苦耕作一年也掙不到一兩銀子,一桌菜就一萬兩太離譜了。段昔云笑道:“肯定有人搶著送銀子。”尹天雷還是不敢相信。消息傳開,轟動一時,一萬兩銀子一桌菜,從建朝以來就沒聽說過。果然不出段昔云所料,知府老早派人傳話,定下這一桌菜,準備宴請當今的皇叔廉親王。如果這個馬屁拍對了,升官發財指日可待。段昔云告知來人,需要的材料昂貴,要先付錢,知府倒是很大方,痛快派人送來銀票。尹天雷目瞪口呆,天下竟然有這樣的事,段昔云解釋道:“知府宴請親王,花多少錢都無妨,只要親王一高興,隨隨便便一張紙條就能讓知府升遷,好比做生意,利潤豐厚,多下點本錢虧不了。”尹天雷搖頭:“朝廷選材不是通過科舉么?就是提拔官員也要考核,親王的紙條管什么用?”段昔云苦笑:“你真是不開竅,科舉選材,不是看你的文章,而是看主考官的喜好。就算主考不貪財,也要看王公貴族的臉色行事,總算這一科能出幾個人才。如果考官貪財,那就沒有任何指望了,窮書生根本沒機會。”尹天雷一臉愕然:“這是什么世道?”段昔云笑道:“世情如此,誰也沒有辦法。”

廉親王聽說了天價宴席的事,心里也想跟大內的御廚比一比,這么個小地方怎能有這樣的人才?于是欣然赴約,這時玫瑰公主已經與驍騎將軍成了親,驍騎將軍成了駙馬都尉,就在水師參贊軍務。玫瑰公主住在杭州,廉親王赴約,也把玫瑰公主叫上了。知府得信大喜,與皇親國戚拉上關系,今后必然平步青云。于是精心預備美酒,不吝價錢,務必要極品。其實段昔云和尹天雷做的菜不是用什么珍貴的材料,主要在手藝上,沒有哪個廚師有這等修為,更沒有武林高手肯在廚房下這么多功夫。廉親王地位尊貴,別的官員當然也想巴結,可是沒有機會,只能干著急。既然收了一萬兩巨資,段昔云和尹天雷花了不少心思,對于自己也是一種磨練。當真是精工細作,用各種水果雕成十二生肖,惟妙惟肖,活靈活現。水晶肘子和水晶肉串自然少不了,另外段昔云精心烤制了融合了各種野味的山雞,尹天雷做了一道珍珠魚,這兩道是主菜。一桌共十八道菜,每一道都有出奇之處。知府當然不會老老實實拿出一萬兩銀子,派人緊盯著,如果親王滿意另外有賞,如果親王挑出毛病,那么不但要追回銀子,還要治罪。廉親王如約來到,身邊除了玫瑰公主之外還有兩名御廚,乃是皇帝派在身邊伺候的。這一回專程要來比試一番。玫瑰公主生性刻薄,是存心挑刺來的,不管好不好都一樣。知府小心接待,大擺排場自不必說,客人入座,品茶之后開席,侍女上菜,玫瑰公主看到十二生肖不以為然,撇嘴道:“這樣的刀工頂多算二流,根本比不上大內。”廉親王回頭問身邊的御廚:“你看這刀工如何?”御廚低聲道:“大內無人可比,乃是罕見的高手。”廉親王微微點頭,不動聲色。十八道菜陸續上齊,玫瑰公主喜歡吃魚,嘗了幾口珍珠魚問道:“這是哪里出的魚?味道不錯,回頭讓他們進一批。”知府也不知道,遣人詢問,尹天雷傳回話,珍珠魚乃是素菜,不是真的魚。玫瑰公主當然不信,廉親王讓御廚嘗了一口,御廚贊不絕口:“巧奪天工,堪稱絕頂高手。”知府心里歡喜,升遷有望了。玫瑰公主心里明白,大內御廚根本沒有這樣的手段,口氣也軟下來了,仔細品嘗每一道佳肴。

七十四章 采石大戰

這一餐確實物有所值,廉親王贊不絕口,玫瑰公主也沒什么好說的了,同來的御廚特意尋找做菜之人請教,段昔云露了兩手,御廚明白,自己不可能達到這等境界,佩服得五體投地。知府極為歡喜,不過額外的獎賞就免了,一萬兩銀子不是小數目。段昔云和尹天雷順利掙到一筆錢,收拾一番離開,結伴同游。這一次盛宴的消息傳出去,很多人都聽說江南出了兩名高手廚師,做的菜比大內還要精致美味,有好事者給兩人起了渾名,叫做水晶二老,誰也不會想到,這兩人竟然是潛身市井的武林高手。兩人出名以后,行事反而更方便了,有了新的身份做掩護,更沒人會注意。于是兩人結伴同游,隨性所之,不過有個特點,兩人在飲食上下了很大功夫,再吃不慣別人的手藝,每每自己動手。這一日來到岳陽樓,兩人憑窗而坐,欣賞美景,伙計上前招呼,段昔云笑道:“昨日是我動手,今日該賢弟了。”尹天雷點頭:“正該如此。”轉頭對伙計吩咐:“來一壇狀元紅,至于菜肴就不用了,老夫到廚下自己收拾。”伙計一愣,從沒見過這么奇怪的客人,腦筋一轉,驚呼一聲:“原來兩位就是水晶二老,失敬,失敬。兩位高坐,小人馬上下去準備。”伙計對老板一講,老板馬上吩咐廚師收拾好廚房,見識一下這兩位高人的手藝。尹天雷徑直來到廚房,看了看材料,微微點頭表示滿意,隨手從身邊的革囊取出專用的菜刀,岳陽樓八名大廚都在外面不錯眼珠盯著。尹天雷手腳極為麻利,運刀如飛,很快就做出八道菜,外面的廚師都看傻了。尹天雷凈手出門,八名廚師連連施禮,贊嘆不已。回到樓上,伙計上菜,尹天雷笑道:“材料有限,二哥將就用一些。”段昔云點頭:“出門在外,將就些沒什么。”老板卻明白,這兩人口里的將就對于旁人來講卻是難得的享受,這八道菜價值至少在三百兩以上。

兩人飲酒談心,尹天雷問道:“最近江湖上有什么動靜?”段昔云壓低聲音:“最近江湖上出現一位血影旗主,手下有一批高手,用血影旗作為號令,違抗者殺無赦,下手狠辣,武功高絕。據我推測,這個旗主八成就是莊主。”尹天雷問道:“二哥何以如此肯定?”段昔云笑道:“我祖父重出江湖,群雄俯首,這個血影旗主卻敢于公然對抗,而我祖父卻不曾大舉發難。這就說明,我祖父沒把握除掉血影旗主,當今天下,能威脅到我祖父的人除了莊主還有誰?”尹天雷面露喜色:“看來莊主真的沒死。”段昔云苦笑:“當然是沒死,不過性情一定變了,血影旗所到之處,有違抗者雞犬不留,足以說明莊主已經沒有從前的好脾氣了。這也難怪,換成我或許下手更狠,莊主刀法絕倫,宅心仁厚,受過他恩惠之人數也數不清,這份心性在江湖中極為罕見。可是莊主非但沒有得到應有的尊重,反而成了武林公敵,妻兒慘死,摯友歸天,朋友的背叛,這樣的打擊足以改變莊主的性情。”尹天雷點頭:“二哥所言不差,莊主一旦公開露面,上清宮好受不了。你我還是不要管這些事,經過這些日子,我覺得江湖還不如廚房有意思。”段昔云笑道:“我也想開了,今生在武功上超越莊主太難了,能在另一個領域拔尖滋味也不錯,水晶二老這個稱呼滿順耳。”尹天雷點頭:“正該如此。”

自從萬俟嵩鎩羽之后,神刀門一直在準備,經過一段時間,終于迎來了一位貴客,正是上清宮的前輩五木真君。段青霄隆重接待,五木真君雖然地位尊崇卻沒什么架子,跟段青霄有說有笑,對唐時雨也很看重,三人在花廳品茶。五木真君胡須極長,面色極為紅潤,二目開盍之間精光四射,顯見得內功出神入化。唐時雨態度恭敬,五木真君笑道:“唐先生博學多才,足智多謀,按說沒有你應付不了的事,何必麻煩貧道?”唐時雨搖頭:“這個對手非比尋常,非但刀法精絕,謀略也是一時之選,晚輩確實無能為力。”段青霄點頭:“此話不假,這個常霄與醉霞道人過從甚密,兩人互相促進,武功已經不可小視。再加上身邊的一批高手,委實不好對付。”五木真君笑道:“你們對付不了,貧道恐怕也沒這個本事。”段青霄搖頭:“道兄過謙了,此人自稱血影旗主,應該與血影真經有些聯系,道兄乃是上清宮的嫡傳,應該知道一些血影真經的詳情。”唐時雨鄭重道:“如今已經可以斷定,常霄身邊的高手就是當初的幽冥劍士,當初花夢蝶被殺,江湖哄傳,余下的十一名幽冥劍士全部自盡。誰也不曾想到,這些人竟然被醉霞道人控制,秘密調教。后來醉霞道人歸天,把這股力量交給了常霄,幽冥劍士原本已經不好對付,經過這兩人傾力指教,已經成為當今最為可怕的力量。”五木真君對血影真經略知一二,沉吟道:“血影真經的精華不是浮光掠影身法,花夢蝶頂多領悟到五成。落到醉霞道人手里就大不一樣了,再加上常霄的調教,幽冥劍士確實是當今最強大的力量。你們派人試探過么?”段青霄答道:“老夫最得意的門徒萬俟嵩曾經與一名幽冥劍士照過面,根本不是對手。可以肯定的是,如今的幽冥劍士遠非昔日可比,連醉霞道人身邊的四名童子也不是等閑之輩,他們的身法提升了一大步,單打獨斗尚且難敵,一旦聯手威力難以預測。”唐時雨笑道:“不管怎么說,真君的驚濤掌已經大成,幽冥劍士不可能抵敵。”五木真君搖頭:“貧道預感到此行會有兇險,還是請唐先生占一卦。”唐時雨心里贊嘆:玄門高人,果然有不凡之處。當下取出金錢卜卦,細看過后解釋道:“真君此行確有兇險,不過只要記住一點就能化險為夷。”五木真君問道:“關鍵何在?”唐時雨一笑:“真君道號五木,五行之中金能克木,水能生木,只要不離開水就無妨。”五木真君點頭:“果然高明。”

這一段方子壽與燕南樓的生意極為紅火,從開始的簡單交換變成了全盤接手,把南海船隊的所有生意抓在手里,收獲極大。萬仙堂以及齊士真懾于段青霄的威名,不敢輕舉妄動,眼看著大把的銀兩流到別人的口袋只能干著急。方子壽頗為精明,在鶴童,劍童四人協助下生意做得井井有條。正在忙碌之時琴童送來密信,方子壽看過之后臉色凝重,馬上吩咐鶴童,發出血影密令,召集附近的四名劍士盡快趕來。鶴童不敢怠慢,發出密令之后回來詢問,方子壽輕嘆:“有一名極流高手要找我們的麻煩,我擔心應付不了,叫幾個幫手以防萬一。”鶴童點頭:“原來如此,既然大敵當前,我讓酒童不要喝酒了,免得誤事。”方子壽搖頭:“不必,旗主曾經講過,酒童的劍術別具一格,只有在半醉半醒之間才能發揮最大的威力,只要不過量就可以。”鶴童笑道:“原來如此,我說旗主放任酒童,原因卻在這里。”一行人摩拳擦掌準備迎接大敵,五木真君萬萬不會料到,唐時雨這個關鍵人物竟然別有目的,私自把消息透漏出去。方子壽接到回音,四名劍士已經趕到附近,心里登時泰然,有了四名強手,完全可以應付任何情況。這時的生意來往大半在船上,方子壽仍然留在自己的樓船,因為對手遠非萬俟嵩可比,心里加了十二分小心。這一晚船泊采石磯,當初詩仙李白就是在這里歸天的,經常有文人墨客到這里憑吊懷古。月色甚明,方子壽在樓船上對月獨酌,江面上只有三兩條小船。正沉浸于美景之中,遠處忽然出現一道紅光,轉瞬即逝,方子壽心里一驚,這是約定的暗號,意思是敵人已經登船了。方子壽暗暗吃驚,來人果然了得,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潛到自己身邊,果然是極流高手。鎮定一下心神朗聲道:“難得貴客光臨,請進來共飲一杯。”來人正是五木真君,聽到方子壽的話也覺得詫異,想不到自己的行跡竟然被發覺,連方子壽都有這樣的本領,那個血影旗主該當如何?

其實方子壽根本沒感覺到異常,而是負責監視的幽冥劍士看到船頭有人才發出信號。五木真君能避開四人的眼目,到船上才被發覺,本身的修為可見一斑。既然被發覺,五木真君展動身形進入室內,方子壽抱拳施禮:“前輩高人駕到,小可三生有幸。”五木真君仔細打量,點頭笑道:“你的氣血歸元功已經有八成火候,難得,難得。”方子壽心里一驚,氣血歸元功乃是血影真經上的主要內功法門,外人不可能知道,修習這門內功的特點就是身材瘦削,所以幽冥劍士都有這個特點。五木真君微笑解釋:“你也不用吃驚,血影真經乃是貧道師叔火龍真人手創,因為與上清宮正統武功有抵觸,被封在石洞之內。陰錯陽差,輾轉落到花夢蝶手里,這才有了幽冥劍士。”方子壽點頭:“原來如此,看來前輩是上清宮的前輩高人,此番登船有何見教?”五木真君猶豫一下開言:“專為會一會血影旗主。”方子壽故意裝糊涂,問道:“前輩避居世外,從何得知血影旗主的名字?”五木真君搖頭:“習武之人用不著兜圈子,幽冥劍士雙手沾滿血腥,早就該死了,貧道雖然不能開殺戒,廢掉你的武功卻是輕而易舉。只要你出了事,不怕血影旗主不出頭。”方子壽笑道:“前輩固然武功通神,幽冥劍士也不是好惹的。其實世上殺人最多的就是皇帝,倭寇肆虐之時,任用一名貪官就導致數萬將士殞命,十余萬百姓埋骨荒丘,前輩怎么不去找他算賬?”五木真君不想耽誤,斥責道:“無知小輩,貧道沒功夫與你論理,既然不服可以到外面見真章。”話音未落就穿窗而出,方子壽緊隨其后,幽冥劍士從來都是視死如歸,刀山火海也不會皺眉頭。

兩人先后落到一個竹排上,五木真君大袖一揮,竹排飛快離開樓船,來到江心。方子壽面對強敵,心里也沒底,對手太過強大,結果如何誰也說不清。五木真君剛要動手,心頭一動,單掌斜擊,一股真氣撞出,水面一陣激蕩,水花一番,四名青年穿出,身法輕靈,落在方子壽身后。五木真君笑道:“原以為你精明過人,誰知是個糊涂蟲,這四個童子濟得甚事?”正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劍童自視甚高,聽五木真君小瞧自己,心里不滿,點指道:“長江后浪推前浪,一輩新人換舊人,別以為你胡子長就了不起,看劍。”袖出一柄短劍,飛身躍起,連人帶劍化為一道寒光,閃電射向五木真君。鶴童,琴童不甘落后,從兩側夾攻,酒童劍走偏鋒,斜斜刺出一劍。五木真君心里贊嘆,小小年紀,劍術竟然如此精湛確實難得,醉霞道人果然不愧為第一劍客。四劍齊發,來不及多想,五木真君左掌一翻,充沛的真氣護住全身,巧妙一轉,圍攻的四人都感覺到一股巨力撞來,身不由主被彈出丈外。五木真君原以為四人會落到水中,可是鶴童輕叱一聲,四人短劍飛出,搭在一起,脆響過后,四人身形好似蝴蝶一般輕飄飄落回竹排。原來四人的短劍上連著烏金絲,這是御劍術初級的功夫。五木真君吃一驚,看來這四名童子也不是等閑之輩。方子壽當然不能錯過好機會,朗聲道:“前輩內功出神入化,不要怪我等以多欺少。”近身出劍,一道紅光中宮直入,劍童招呼一聲,四人揮劍協助,五人把這位前輩高人圍在核心。五木真君心道:看來段青霄的話沒錯,這批人確實難纏,自己萬萬不能大意,于是打起精神與五人周旋。

方子壽知道對手厲害,還知道自己的武功底細,稍有不慎就會成為廢人,于是全神貫注施展本身的武功精華,可是五木真君周身有強大的真氣護住,根本無法靠近,劍童,鶴童四人只能在外圈,幫不上什么忙。五木真君驚濤掌威力之強,足可斷金碎石,真氣好似排山倒海一般,方子壽感覺到手臂越來越沉重,舉步維艱。五木真君勝券在握,冷笑道:“小輩無禮,今日讓你們知道厲害。”雙掌前后擊出,方子壽頓時感到呼吸不暢,寸步難移。千鈞一發之際大喝一聲:“雷霆千里。”五木真君就要得手,聽到這句話心里一動,這是什么意思?剛一猶豫,就聽遠處傳來回應之聲:“劍指天南。”五木真君馬上明白,這是方子壽在找幫手,心里暗笑,等你的幫手來到,你的武功早就被廢了。剛要下手,心頭猛然一震,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當下再不猶豫,回掌護身,封住周身所有方位。說時遲,那時快,四道紅光如同閃電一般來到,從四面射向五木真君,同時方子壽反手出劍,閃電攻入內圈。五木真君大吃一驚,原來方子壽先前未出全力,一直在等機會。身為極流高手當然有應變之法,五木真君斷喝一聲,身軀一轉,雙掌弧形擊出,真氣破空,傳出一連串悶響。可想而知,這一擊的威力無以倫比。出手的五人顯然早有準備,與五木真君的真氣一接觸,轉眼退開,旋即回身,身形真好似幽靈一般,變換方位再度進擊。五木真君感覺到,后來的四個人劍術武功都不在方子壽之下,心里明白,這些人一定是幽冥劍士,果然難纏,難怪連段青霄這樣的高手都要請人幫忙,自己也要多加小心,一旦失手,恐怕難以善離此地。

七十五章 心照不宣

采石磯一場大戰,五名幽冥劍士合斗五木真君,雙方都不輕松。五木真君乃是頂尖高手,換做旁人根本抵敵不住,反過來五名幽冥劍士聯手,就是段青霄也不好招架。正所謂棋逢對手,將遇良材,江面上苦斗多時,難解難分。五木真君明白,自己的真氣損耗太快,而對手五人互相協助,損耗不大,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會處在下風,幽冥劍士果然不好對付。無可奈何之下,長嘯一聲,雙掌下擊,震碎竹排,施展驚濤掌,水柱沖起數丈高,五木真君借勢脫身,飛快消失在夜幕中。方子壽向四名同伴微微一點頭,四人一言不發,悄無聲息消失在江面上。方子壽回到樓船,鶴童與劍童先后進門,鶴童砸舌道:“好厲害的老道,如果沒有準備非吃大虧不可。”方子壽點頭:“不錯,此老的掌力絕倫,乃是罕見的高人,今后要多加小心。”劍童苦笑道:“看來只有旗主能制住這個老道。”這時有人搭言:“單打獨斗,我也制不住他。”三人閃目觀瞧,主座上多了一人,彎眉虎目,氣宇軒昂,正是常霄。三人連忙施禮:“參見旗主。”常霄笑道:“不必多禮,坐下講話。”三人依序落座,鶴童問道:“既然旗主來了,為何不把那個老道除掉?”常霄搖頭:“我來了,段青霄也到了,就算我出手也難以成功。”方子壽吃一驚:“段青霄來了,怎么沒被發現?”常霄解釋道:“段青霄極為狡猾,一直跟在老道的后面,老道一現身,你們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所以他才能不被發覺。他的意思很明白,讓老道在明處動手,自己在暗中尋找機會。”方子壽輕嘆:“如果旗主不來,我和四個兄弟,再加上這四個孩子全都難逃一死,段青霄果然狡猾。”常霄點頭:“此人老奸巨猾,出手狠辣,千萬小心行事。琴童和酒童哪里去了?”劍童答道:“酒童吃了虧,心里煩悶,拉上琴童喝酒去了。”常霄笑道:“輸給這樣的高人不是丟人的事,回頭你們開解他一番。”方子壽問道:“旗主找到修行法門了么?”常霄點頭:“辦法是有了,只是沒那么容易做到,還需要百倍的努力。既然段青霄虎視眈眈,我們不能大意,今后你們兄弟不要分開,明暗互濟,應該可以自保,就算段青霄與老道聯手,也無法奈何你們。”方子壽頗為自信:“不錯,我們十一個兄弟在一起,天王老子也不怕。”

常霄交代一番悄然離去,劍童咬牙道:“早晚讓他們知道厲害,我們忍氣吞聲做生意,他們卻一再刁難,早知如此上回就應該把那個老家伙干掉。”方子壽勸道:“做事不能性急,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規矩,不能隨性胡為。旗主如果帶上我們兄弟,殺掉段青霄不是難事。之所以不動手就是遵守江湖規矩,要在正式比武中戰勝這個大敵,這是武林高手必備的傲骨英風。”劍童點頭:“我當然明白,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下回他們再找茬,我一定不留情。”方子壽勸解一番,首先把所有人集中起來,隨時準備應變。另一方面抓緊擴大生意,聚攏錢財,為將來做準備。這時燕南樓正在納悶,生意如此順利有些反常,段青霄一再施加壓力,不可能停手,為何這個方子壽能順利的進貨出貨?這個人真的只是普通客商?經過幾次接觸,看不出任何異常,探查的結果表明,這個人的家產并不十分豐厚,為何能吃下南海船隊所有的貨?出貨的時間如此短暫,資金回籠如此快捷,連萬仙堂都做不到,能把整個船隊的貨物快速出手的人決不是普通客商。種種跡象表明,這個方子壽不簡單。不管怎么說,如果不是方子壽的出現,南海早就斷糧了,從某種程度來說,方子壽對南海有恩,再說生意做大對雙方都有好處,沒理由拋開。正在思量時手下人來報,方子壽的船隊到了,燕南樓馬上帶人迎接,兩人見面,首先要談生意,兩方的人忙著卸貨裝貨,燕南樓把方子壽請到江邊的酒樓飲酒。席間燕南樓問道:“方兄,小弟有一事不明,我們初次交易,方兄只有五只船,證明家底不很厚,可沒過多久方兄就吃下我所有的貨,這里面的緣由何在?”方子壽笑道:“家底本來一般,只因頭兩筆買賣順利,有不少同行看著眼饞,紛紛拿出本錢入股,所以才能把生意做大。”燕南樓點頭,這樣的解釋合情合理。可是還有一節,萬仙堂,齊士真這兩股勢力都不敢與自己交易,這個方子壽又有何出奇之處?段青霄為何不曾派人阻撓?于是問道:“這么大的生意,方兄一人獨攬,別人難免眼紅,路上太平么?”

方子壽極為精明,當然聽出燕南樓的弦外之音,微笑道:“老弟盡管放心,為了保險起見,我花重金購得了一面小旗,有它在誰也不敢動歪腦筋。”燕南樓不解問道:“什么旗如此厲害?”方子壽從懷里取出一面三角形小旗,深紅色的旗面上有一個黑色的骷髏若隱若現,方子壽解釋道:“旗子本身當然沒什么,關鍵是背后的人,最近江湖中最關鍵的人物是誰老弟一定知道。”燕南樓一直關心江湖動向,當然知道血影旗主的事,吃驚道:“這就是血影令旗?”方子壽點頭:“不錯,有了這面小旗,水陸暢通無阻。”燕南樓明白,如今的血影旗主炙手可熱,行事狠辣,不留一絲余地,連武林至尊段青霄都沒有辦法,各方勢力談虎色變。有了這面小旗確實可以放心。如今江湖中沒有多少人知道血影旗主的底細,既然方子壽得到血影令旗,肯定知道一些內幕,燕南樓也想了解一下,問道:“方兄是如何與血影旗主取得聯系?”方子壽明白,這個時候還不能透露內情,遮掩道:“像我這樣的人根本找不到血影旗主,是他們找的我。據來人講,血影旗主準備修建一座城堡,需要的銀兩數目極為龐大,所以才發出血影令旗,我只要拿出三百萬兩就可以得到血影令旗,從而得到血影旗主的蔽護。雖然數目不小,可是來人保證我的船隊決不會出事,就算出了事也由他們賠償,我考慮再三,如果不答應后果很難說,所以咬牙答應下來,”燕南樓點頭:“原來如此,既然血影旗主要修建城堡,肯定會有消息,早晚會知曉。有了這把大傘,方兄的生意就有了保障,值得慶賀。”兩人推杯換盞,等貨物交割以后各自回船。

燕南樓得到血影旗主的訊息,馬上派人打探,江南一帶哪里有大工程在進行,很快就有了消息,官府的工程不算數,目前最大的工程竟然是聚龍山莊。據探查,聚龍山莊已經有兩萬名工匠大興土木,工程之龐大可想而知。燕南樓沉思,常霄雖然在斷魂崖落敗,對聲譽卻沒什么影響,除了上清宮靈木真人取走山莊的珍寶以外,沒有什么人毀壞聚龍山莊。如今有人大興土木,背后的人九成是常霄,受了不少窩囊氣之后肯定要有所動作。再綜合方子壽的話,基本可以認定,如今的血影旗主就是當初的聚龍莊主,被武林尊為南昆侖的常霄。得出這個結論,燕南樓心里歡喜,段青霄雖然武功蓋世,畢竟年華老去,江湖早晚是常霄的天下,到那時自己押下的這一寶就會獲得豐厚的回報。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船隊回到南海,燕南樓匆匆趕奔海神宮見老龍王。這時海神宮里鼓樂齊鳴,老龍王和太君正在飲酒,太君的身邊有兩個美女,卻是常霄的妻子月影公主和女兒蜻蜓,如今的蜻蜓已經是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目如畫,肌膚雪白,是太君的掌上明珠。燕南樓進門施禮,老龍王點頭:“過來坐,說說中原的事。”蜻蜓搶先問道:“燕大哥,什么時候帶我到中原去玩?”燕南樓笑道:“不要急,這里是人間仙境,中原有什么好玩的。”月影公主拉女兒歸座,太君連連點頭:“好孩子,多虧老頭子有眼光。”老龍王等了半天才有機會發問:“南樓,這一趟順利么?”燕南樓答道:“生意沒什么問題,此行最大的收獲卻不是生意,而是得到了一個準確的消息。”老龍王登時來了興趣:“什么消息?是不是常老弟重出江湖了?”燕南樓心里贊嘆:姜還是老的辣,老龍王竟然猜到自己帶回的消息。于是點頭道:“不錯,莊主已經有所動作。”

聽到這個消息,最高興的當然是月影公主母女,蜻蜓拍掌道:“我爹有消息了,這下可以回中原了。”燕南樓笑道:“目前形勢還不明朗,相信莊主會做好安排,你不要心急。”老龍王也想知道常霄的詳細情況,催促道:“不要拐彎抹角,把經過說一說。”于是燕南樓把方子壽的話以及自己派人探查的結果講出來,老龍王拈須道:“你的判斷沒有錯,這個血影旗主一定是常老弟,看來是他在暗中幫助我們度過難關,那個方子壽一定是他得力的助手。”燕南樓搖頭道:“方子壽身材瘦削,根本沒有練過武的跡象,怎能是莊主的得力助手?”老龍王笑道:“武學博大精深,門類很多,方子壽所練的武功一定不為外人所知,你可不要小瞧他。”燕南樓點頭:“我記下了。”老龍王輕嘆道:“看常老弟的舉動,短期內不會與段青霄決戰,從段青霄的態度來看,常老弟手中的力量極為強大,他也對付不了。不過可以肯定,常老弟的性情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從前的聚龍莊主一去不復返了。”燕南樓點頭:“不錯,經歷那么多變故,就算是木頭人也要出火了,何況是有血有肉的武林高手?”老龍王指點道:“南海船隊欠常老弟很大的人情,你要想辦法為聚龍山莊的工程出力,這樣常老弟就會明白你的意思,對將來大有好處。”燕南樓連聲稱是。

老龍王久經風浪,推斷得絲毫不差,燕南樓暗自佩服,已經想好了步驟。最高興的當然是月影公主和蜻蜓,雖然老龍王和太君熱情款待,好似一家人,可這里畢竟不是自己的家,常霄不在做什么都沒有主心骨,既然有了準確消息就有了希望。老龍王知道,時機成熟常霄自然會派人聯絡,這時候不宜節外生枝,在沒有把握對付段青霄之前不能輕舉妄動。燕南樓暗自慶幸,如果當初順從段青霄,與常霄徹底鬧僵,結果不堪設想。目前看來,常霄暗中對抗,段青霄一定不會坐視,雙方一定接觸過,只是外人無從知曉。段青霄已經是武林至尊,各方勢力拱手稱臣,整個江湖呈現一邊倒的態勢。常霄竟然在這種情形之下大舉修建城堡,一定有所仗恃,看來自己要早些行動,這個時候幫忙肯定吃不了虧。打定了主意,燕南樓準備貨物船只重返中原。船行甚速,很快進入內陸,燕南樓帶上兩名隨從趕奔聚龍山。遠遠就聽到嘈雜之聲,靠近一看,只見到處熱火朝天,人來人往,兩萬余人忙碌,場面自然壯觀。燕南樓找人打聽主事之人,有人指點,出錢營造的人一直不曾露面,負責監工的都是一時之選。燕南樓明白,這里的人不可能知道內幕,只從側面打聽得知,城堡的規模極為龐大,圖紙出自高人之手,所需銀兩數目龐大,連皇家也未必拿得出。燕南樓打聽明白,趕回船上,安排與方子壽會面。數日后方子壽的船隊來到,燕南樓照例擺酒招待。談過生意之后燕南樓抱拳道:“小弟有一事相煩,方兄千萬幫忙。”方子壽一笑:“只要能做到,決不推辭。”燕南樓點頭:“既然如此小弟就直說了,上次得知方兄的船隊得到血影旗主蔽護,水陸暢通無阻。小弟思量,中原情況復雜,船隊每過一處都要花不少錢打點,雖然每次數目不是很大,加起來卻也極為驚人。因此小弟想請方兄做個中人,收購一面血影令旗。”方子壽笑道:“老弟刀法一流,船上也不乏好手,似乎用不著多此一舉吧。”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燕南樓馬上從這番話里聽出來,方子壽不簡單。方子壽也覺察到自己失言了,舉杯勸酒遮掩過去,燕南樓道:“方兄所言不差,小弟的船隊里不乏練武之人,可是中原藏龍臥虎,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還是有個靠山更安全。”方子壽沉思片刻,看燕南樓的意思,已經了解一些內情了,這是在表明態度,旗幟鮮明的站在自己一方。于是點頭答應:“好吧,我想想辦法,當初我手頭沒有那么多,講好從每次生意中撥出五十萬兩,如今數目未完,他們取銀的時候我提一提。”燕南樓馬上吩咐人抬上一個箱子,點指道:“這箱珠寶就留在方兄船上作為進見之禮,事成后另有重謝。”方子壽搖頭:“你我合伙經商,這點小忙算不得什么。”談妥之后,生意交割完畢,燕南樓告辭。方子壽心里明白,這個燕南樓已經猜到血影旗主的真正身份,也知道了常霄暗中接濟的事,這一番做作是找借口送來謝禮,這一箱珍寶肯定價值連城。正好鶴童進門,方子壽吩咐道:“你把那個箱子拿過來看看,包管大開眼界。”鶴童輕輕提起箱子拿到近前,微笑道:“這個箱子里能有什么寶貝?”打開一看,登時傻了眼,五光十色的珍寶奪人二目,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價值難以估算。看到鶴童的表情方子壽笑道:“怎么樣,這回開眼了吧,老實說,我也沒見過。”

七十六章 各懷鬼胎

燕南樓送來的珍寶讓鶴童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抓起一把晶瑩剔透,泛著紫光的酒壺抱在懷里,方子壽笑道:“你又不喜歡喝酒,要那個酒壺做什么?”鶴童笑道:“我要用這個酒壺換酒童的寒冰尺,有了那個寶貝,再熱的天氣也不怕。”方子壽搖頭:“旗主把寒冰尺給酒童是怕他喝醉誤事,專門給他醒酒的,你可不要亂打主意。”鶴童思索片刻又有了主意:“我要他的大還丹總可以吧,感覺上有些吃虧。”方子壽笑道:“大還丹乃是極為珍貴的丹藥,萬金難求,酒童要是跟你交換是他吃虧,不是你。”鶴童點頭:“就這么辦,如果是他先看到就沒機會了,誰讓他總在外面喝酒。”打定了主意,鶴童就等酒童回來好敲上一筆。黃昏時分,酒童與琴童結伴回來,鶴童故意拿出酒壺把玩,嘴里叨念道:“這個壺真不錯,熱水倒進去一會兒就涼了,夏天解渴最好。”酒童一眼就盯上了,飛身近前上手就奪,鶴童早有準備,橫移三尺質問道:“做什么?大白天的明搶啊?”酒童細看酒壺,半晌才開言:“好東西,原來傳說中的溫涼壺真的存在,你又不喝酒,留著它做什么?給我吧。”鶴童笑道:“不喝酒可以喝茶,你管不著。”這四人朝夕相處,彼此甚為了解,酒童猜出鶴童的用意,微笑道:“你想要什么就明說,不必繞彎子。”鶴童洋洋自得:“本來我想要你的寒冰尺,可是方大叔不讓,我就要你的大還丹,不許打折扣。”酒童馬上答應:“一言為定,不許反悔。”掉頭出門,片刻就回來,手里托著一個小盒,鶴童接過來打開細看,確認無誤才把酒壺交給酒童。酒童愛不釋手,從懷里取出一個夜光杯,與酒壺擺在一起拍手道:“這下湊齊了,皇帝老兒也沒這個福氣。”琴童湊趣道:“得到如此寶物應該慶賀,是不是把你藏的貢酒拿出來嘗嘗?”酒童心里歡喜,點頭道:“一般的酒根本配不上溫涼壺,今日可要盡情一醉。”與琴童攜手出門。鶴童如愿以償,小心收好大還丹,找方子壽炫耀一番。

聚龍山莊的工程進展極快,這么大的動靜自然驚動江湖人,各方勢力紛紛猜測,什么人有這么大的手筆。這時候霧靈山莊的老莊主正式退隱,伍青陽接手成為新莊主,對江湖局勢十分擔憂。從前霧靈山莊一直在段青霄的蔽護之下,原以為段青霄復出,霧靈山莊就可以揚眉吐氣,誰知段青霄根本不把霧靈山莊放在眼里,唐先生一走,山莊的實力大減。如果段青霄真的成為武林至尊,霧靈山莊自然風平浪靜。可是憑空冒出一個血影旗主,竟然公開與段青霄對抗,各行其是,而段青霄卻沒有什么動作,任由血影旗主橫行。伍青陽心里明白,段青霄目空一切,容不得旁人,這次一反常態足以說明,段青霄對付不了血影旗主,這棵大樹一旦出了問題,霧靈山莊的處境就危險了。左思右想,既然指不上段青霄,只能另想辦法,當初丐幫的金蟾長老幫過大忙,后來父親處置不當才失去了這個幫手,其實丐幫的實力很不一般,最好能重新與金蟾長老建立聯系。自從段青霄復出以來,丐幫偃旗息鼓,段青霄一直看不起丐幫,金蟾長老又忙于重整旗鼓,因此江湖上基本沒有丐幫的準確消息。伍青陽派出三批人,用從前的聯絡方法尋找金蟾長老,可是都沒有消息,伍青陽決定自己出去找找看,丐幫有不少人認得自己,或許能見到金蟾長老。自從奪回令牌之后,金蟾長老抓緊整頓,心里感念常霄的恩情。后來段青霄復出,又傳來常霄的死訊,金蟾長老深感不安,可是又沒有什么辦法可想,段青霄是萬萬惹不起的。因此抓緊挑選人才,提拔好手,準備應付江湖風浪。經過一段時間努力,終于收到一些回報,金蟾長老頗感欣慰。這時忽然得知血影旗主的事,金蟾長老推敲一番,認為這個人就是常霄,權衡之下,準備與常霄取得聯系,可是無從下手,幾番試探都沒有結果。忽然有人稟報,伍青陽發出訊息,想與丐幫重結舊好。金蟾長老心里明白,段青霄這棵大樹快靠不住了,這個時候想起丐幫的好處了,吩咐人不必理會。

丐幫的消息靈通,得知南海船隊在困境之下忽然得到一個神秘人物的協助,安然度過難關。金蟾長老分析,這個神秘人物應該與常霄有關系,可是沒辦法取得聯系。很顯然,常霄目前只想自行其是,不想借助外力。因此金蟾長老還是抓緊積蓄力量,整頓丐幫。伍青陽無法見到金蟾長老,心里也明白,父親傷人太深了,短期內無法緩和,無可奈何之下只能想辦法自保。連燕南樓,金蟾長老都知道了常霄的事,萬仙堂的老堂主萬俟嵩當然也覺察到了,經過與方子壽接觸,以及后來段青霄的態度,萬俟嵩認定,常霄必將卷土重來,而且動靜一定不小,到時候會發生什么事誰也說不清楚。這個時候一招棋錯就會給萬仙堂帶來滅頂之災。從種種跡象看來,常霄的性情已經變了,血影令旗所到之處,充滿了殺戮血腥,違抗者必然慘死,無一幸免。萬俟嵩最擔心的當然是自己的兒子,于是寫信叮囑兒子千萬小心,血影令旗好比閻王的催命符,招惹不得。墨麒麟聽說了血影旗主的事,已經商議過對策,只是沒有結論。這時接到父親的書信,連忙把智囊追魂針找來商議。追魂針看信過后吃驚道:“原來血影旗主就是常霄,難怪段青霄也沒辦法。”墨麒麟嘆氣道:“就是這個人最難對付,連段青霄這樣的高手也殺不了他,用不了多久,江湖就是他的天下。”追魂針點頭:“堂主所言不差,常霄本身已經是罕見的高手,再加上醉霞道人培植的力量,必將成為橫掃江湖的武林至尊。”墨麒麟為難道:“可段青霄一方也不是我們能招惹的,他們兩個爭斗,我們該如何自處?”追魂針沉吟半晌苦笑道:“這兩個人勢成水火,按照常理,我們應該支持常霄,可是他的性情變了,一朝得勝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腳踩兩只船已經不可能了,我認為應該全力支持段青霄,無論常霄如何努力,要翻過這座高山也不容易。”墨麒麟點頭:“只好如此。”

萬俟嵩得知兒子的立場,心里極為擔心,照目前看來,自己的師父已經沒有了當初縱橫天下的豪情,而常霄臥薪嘗膽,氣勢正盛,贏的幾率很大,兒子這一步棋是把萬仙堂推倒了懸崖邊上。正在擔心的時候,忽然接到消息,有人拿著血影令旗問萬仙堂要五百萬兩銀子,墨麒麟知道厲害,湊足了數目過關,可是心里不甘,寫信向段青霄訴苦。萬俟嵩心里埋怨兒子不曉事,當初常霄解散聚龍幫,萬仙堂欠他很大的人情,花點銀子補償沒什么虧吃。一旦小題大做,惹惱常霄,后果不堪設想。段青霄也在為難,血影旗主的影響日漸擴大,偏偏自己沒有好辦法,關鍵不在常霄,而是幽冥劍士,這一批人實在不好對付。經過五木真君探查之后,幽冥劍士每次行動至少在三人以上,根本無機可乘。從目前形勢看來,常霄在做準備,短期內不會有什么大動作,可是這些幽冥劍士已經足夠讓自己頭痛的了。唐時雨出了主意,既然武林人懼怕血影旗主,不妨派出人手,用神刀令牌號令武林,有意劃出兩個陣營,不讓各方勢力腳踩兩只船。段青霄馬上發出號令,神刀令牌再現江湖,各方勢力確實不敢違抗。而且血影令旗也不見了蹤影,除了南海船隊,已經沒有哪股勢力站在常霄一邊。段青霄自以為得計,江湖仍然在自己手中。雖然獲得暫時的平安,可是對手緊鑼密鼓準備,自己不能坐等,于是段青霄盡量抽時間研習武功,準備迎接常霄的挑戰。

玉蝴蝶在山間修養數月,果然頗見成效,容顏嬌嫩,精神煥發,重新找回了天下第一美人的自信。唯一的遺憾就是心上人來的次數太少,幾乎要一個月才能見上一面。總算有了小貓解悶,輕松了不少。這一日正在花間歇息,忽然聽到翠竹的聲音:“旗主馬上就到,大家快點準備。”玉蝴蝶跳起身準備迎接,還忘不了愛憐的抱起小乖乖。很快常霄的身影就出現在面前,玉蝴蝶迎上前去,皺眉道:“你到底在做什么?怎么每次來都瘦了一圈?”常霄長吁一口氣:“對手太過強大,我在進行一場極為艱苦的修煉。”玉蝴蝶對目前的狀況很是滿足,勸解道:“人生一世,過得快活就可以了,何必跟自己過不去?相信段青霄不會找我們的麻煩。”兩人攜手進屋,落座后玉蝴蝶靠在心上人的胸膛,心里滿是歡喜。常霄語重心長道:“你不知道,我平生唯一的知己就是醉霞道人,他把辛苦培植的力量交給我,自己從容赴死的用意很明顯,一是為了我們之間的交情,二是因為,他自知沒有機會戰勝段青霄,身為武者,自然要想盡一切辦法擊倒對手,活著做不到,死了也要達成心愿,所以才把一切托付給我。”玉蝴蝶搖頭道:“不明白,那么高的身份,何必斤斤計較勝負?第一劍客享譽江湖,萬人敬仰,何必自尋死路?”常霄苦笑道:“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男人要有陽剛之氣,寧折不彎,醉霞道人縱橫江湖,唯一的遺憾就是段青霄,這個大敵不解決死不瞑目。如果真人集中手上的力量,完全可以殺死段青霄,可是真人不肯這么做,一定要在正式比武中一雪前恥,就算落敗身死也不能辱沒第一劍客的聲名,這才是值得尊重的武林高手。”玉蝴蝶嘆息道:“反正我是不明白,只要能陪在你身邊就知足了。”這時寒梅,香蘭進門,取笑道:“老夫老妻了,還膩在一起不怕人笑話。”常霄這才起身飲酒吃喝。

這個時候,常霄方面的人手不足,滿打滿算十五人,幽冥劍士既要照顧生意又要保障燕南樓船隊的安全,還不能分散,因此不能輕舉妄動。至于常霄,確實分不出身,要想戰勝刀中圣手,武林至尊決不是容易的事,不經過一番洗練不可能成功。總算有了玉蝴蝶,在苦修之余可以徹底放松,從感情上也可以釋放一下。這時最尷尬的要數醉霞道人的親兄弟江飛鸞和得力助手齊士真,這兩人手上都有一定的力量,臣服之后,段青霄并未提出什么要求,兩人還可以自在度日。可是口碑一落千丈,江湖人看不起這樣的品性,兩人的日子并不輕松。江飛鸞還是通天堡主,不過僅能自保而已,從前跟齊士真一直不合,如今卻只有他可以來往,因此兩人不時碰面商議對策。段青霄不太注意細節,神刀令牌所到之處暢通無阻就可以了。這一日兩人又聚到一起,雖然面前是美酒佳肴,可是誰也沒心思品嘗。江飛鸞長嘆道:“自從大哥落敗身死,我們的好日子算是到了頭了,從前的風光一去不復返。”齊士真苦笑:“想不到真人如此性急,連句話都沒留下來。”江飛鸞抱怨:“大哥也真是,明知道段青霄的主要目標是常霄,非要自己搶先,白白搭上性命。最不該的就是把身后事交給常霄,段青霄復出的理由就是除掉常霄,不可能放過,斷魂崖一戰過后,所有的心血都付諸流水了。”齊士真搖頭:“這件事不能怪真人,事實上沒有其他的選擇,能與段青霄對抗的只有常霄一人。”江飛鸞長嘆:“段青霄豈是好惹的?常霄一死,誰還能與他爭鋒?”齊士真搖頭:“你總在堡里不知道,前一陣子出現的血影旗主著實厲害,連段青霄也無可奈何。”

聽到這個消息江飛鸞大喜,這個時候竟然出現這樣的事簡直不可思議,連忙詢問究竟,齊士真大致講述一下血影令旗的事,最后分析道:“段青霄有感于血影令旗的影響,迫不得已發出神刀令牌,雖然取得了一定的成效,可是也說明段青霄對血影旗主無計可施。另外聚龍山莊大興土木修建城堡,據我推測,幕后人八成是常霄,他并沒有死在斷魂崖。”江飛鸞一驚:“怎么可能?那可是武林盡知的絕地,沒有任何人能生還。”齊士真搖頭:“你怎么忘了,常霄有一件暗器,施展開來與真人的御劍術極為相似,可以瞬間移動十余丈,完全有可能逃生。”江飛鸞一拍大腿:“我怎么沒想到,別人沒有活路他卻有,地點本來就是他選的,當然有活路。不過他對我的印象不太好,就算他戰勝了段青霄,我們的日子還是不好過。”齊士真點頭:“這倒是,所以我一直在想辦法。”江飛鸞意興蕭索:“能有什么辦法?只能聽天由命罷了。”齊士真搖頭:“事在人為,總有辦法可想。目前的形勢很不明朗,段青霄與常霄各有千秋,勝負難料,如果段青霄獲勝還好說,一旦常霄獲勝,我們就難以自處了。所以我想另找一個靠山。”江飛鸞一撇嘴:“別開玩笑了,什么人能與這兩人抗衡?”齊士真一笑:“武功強只是一方面,不能處處占上風,據我探查得知,大理無量山中有一個斷腸谷,里面住著一群神秘人物,精于用毒,首領號稱毒王,從不離開無量山。研制的毒藥無色無味,殺人于無形。”江飛鸞大失所望:“那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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