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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齊士真協助,一切迎刃而解,很快就摸清忍者的住所,只是這些忍者很少聚在一起,要想一網打盡并不容易。而且這些忍者有獨特的聯系方法,一旦有人出事,馬上就會被別人知曉,立刻做出應變的反應,事情有些棘手。齊士真的人頗為精干,做事極為小心,不露一點馬腳,小心探查。常霄明白,如果不能一網打盡,這些忍者潛伏在中原,必將遺禍無窮。凡事欲速則不達,常霄耐心等待機會,總要將這些忍者一網打盡。這時傳來消息,朝廷派遣兵部尚書領兵二十萬南下,本來是件好事,可是這位兵部尚書乃是臭名昭著的貪官,戰事緊急,他卻有意拖延,在各地搜刮金銀,全不把江浙百姓當回事。常霄料定,此番出兵,注定勞民傷財,一事無成。朝廷的事與江湖人無關,齊士真傳來消息,所有忍者集中到一起,準備偷襲海寧城。常霄馬上動身,這個機會不容錯過,飛馬趕到海寧城下。這里有一名總督守城,數萬精兵憑借高大的城墻抵御倭寇,已經僵持數月了。倒不是總督真的為百姓著想,而是海寧城里有一位親王居住,親王出了事,總督的腦袋鐵定搬家,因此才帶領重兵守城。來到城下,城門緊閉,誰也叫不開,常霄準備一番,趁著夜色潛伏到城墻腳下。月色甚明,四下里鴉雀無聲,看到白日倭寇攻城留下的殘肢斷臂,兵刃旌旗,別有一番感慨。遠處出現一股薄霧,常霄知道,這是忍者慣用的伎倆,心道:今日就是你們的死期,不知道這些東瀛人是不是也會到森羅殿聽閻王發落。忍者行動極為迅速,更善于偽裝,城上的兵士毫無察覺。這些忍者很快渡過護城河,一個托一個,很快就接近城頭,常霄心里也有些佩服,能做到這一點并不容易,肯定下過苦功。可惜這身本事不曾用在正地方。眼看上面的忍者已經搭上了城頭,常霄再不猶豫,月光下淡淡的刀光閃過,爬城的忍者糊里糊涂死于非命。下面看護的人還在納悶,只覺得冷風吹過,前后腳走進了鬼門關,連死在什么人手里都不知道。
事情辦完,常霄再不停留,悄無聲息離開,當真是人不知,鬼不覺。與齊士真會合之后齊士真一挑大指:“莊主那一刀沒有一絲煙火氣,神來之筆,不愧南昆侖的稱號。”常霄不以為意:“這些忍者慣會暗殺,這樣死法算是抬舉他們了。目前要擔心的不是倭寇,而是那個兵部尚書,一將無謀,累死千軍,這樣的貪官死了不可惜,那二十萬將士就可憐了。”齊士真勸解道:“江湖人不過問朝廷事,官府的事有他們自己解決,莊主除掉忍者,已經幫了他們很大的忙了。”常霄搖頭輕嘆,與齊士真隱入夜色中。倭寇本來打算等忍者打開城門就一鼓作氣沖進去,可是根本沒有任何動靜,派人打探,才發覺所有忍者都喪命于城墻之下,大驚之余,派人悄悄運回尸身,難免驚疑不定,一向無往不利的忍者竟然全軍覆沒,實在難以想象。正在商議時有人來報,兵部尚書派人送信,倭寇以為是下戰書,叫進來一問,原來是兵部尚書膽小怯戰,私下里派人許諾,用四十萬兩白銀作為條件讓倭寇退走。倭寇首領得知忍者全軍覆沒,海寧城又攻不下來,正準備退走,白得四十萬兩白銀何樂而不為?于是滿口答應,約好來日假意交鋒,詐敗退走。連夜準備,次日兵部尚書虛張聲勢、,帶領軍兵搖旗吶喊,鑼鼓喧天,倭寇根本不與官兵接觸,駕船退走。這一下兵部尚書可得意了,上表向朝廷請功,嘉獎軍兵,又在當地搜刮一番之后滿載回京。剛得到倭寇敗退的消息常霄還覺得奇怪,這樣的貪官怎敢親自帶兵出陣?后來齊士真送來消息,兵部尚書用四十萬兩白銀買囑倭寇,常霄怒火中燒,幾次想把這個兵部尚書碎尸萬斷,左思右想還是忍了下來,一品大員牽扯甚廣,貿然動手非國家之福。如果派兵封住海口,做好防范,倭寇也不至再來。可是兵部尚書急于請功受賞,把軍兵遣回各地,常霄料定,用不了多久,倭寇就會卷土重來。可是朝廷以為大功告成,慶賀一番繼續享樂,給江浙撥發的賑災款項也不太當回事,層層盤剝,落到百姓頭上十不存一。百姓被倭寇禍害一場,又被兵部尚書敲骨吸髓,苦楚自不必說。總算逃得性命,只能勉強穩住家業再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常霄的判斷沒錯,倭寇貪得無厭,嘗到了甜頭當然不肯放棄,沒過多久就卷土重來,江浙百姓重新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六十六章 驚人變故
這一次比上一次來的人還要多,下手比上次還要狠毒,江浙百姓的苦難可想而知。常霄本以為朝廷會吸取教訓,改派能人前來,誰知還是兵部尚書,說什么上次掃平倭寇,功在家國,正是國之柱石。非但常霄失望,江浙百姓也頗為憤慨,可是圣旨已出,萬難更改。兵部尚書仍然打算用金銀開路,價碼到了八十萬兩,卻不知上次有常霄暗中出手,這一回倭寇來勢洶洶,根本不可能罷手。不過倭寇極為狡猾,先答應條件,準備收了銀子之后再翻臉。這一大筆錢自然要著落在百姓身上,地方官刮地三尺,百姓切齒痛恨,卻也沒有辦法。兩軍對壘之時,兵部尚書以為倭寇會像上次一樣退卻,誰料想倭寇分成幾路沖殺過來,兵部尚書慌了手腳,掉頭就跑,主帥一跑,軍兵自然四散,倭寇取得大勝,乘勢侵擾各地,大肆猖狂。常霄的注意力集中在東瀛的忍者身上,這些人幾乎沒有人性,連自己的性命也不放在心上,無論如何要鏟除干凈。有這位武林泰斗,赫赫有名的南昆侖出力,東瀛的忍者根本沒發揮作用。不過官軍可就慘了,丟盔卸甲,潰不成軍。兵部尚書召集重兵退守揚州,只顧保全自己的性命,想辦法瞞過這次大敗。多虧新科進士中有幾名正直的青年,不畏權貴,把兵部尚書大敗的事稟明皇帝,皇帝震怒,派人將兵部尚書鎖拿進京,另派賢能統帥全軍與倭寇決戰。常霄沒抱多大希望,官員腐敗成風,真正有本事的寥寥無幾。齊士真送來消息,新來的官員確實有才干,到任數日,挑選出十萬精兵,在海寧城下與倭寇決戰,倭寇雖然兇狠,卻不懂戰陣,被官軍一戰擊潰。常霄這才舒口氣,有了這個開始,以后就好辦了。
倭寇潰敗,百姓群起響應,與官軍協力破敵,倭寇很快立足不住,狼狽逃回東瀛。戰事雖停,可是江浙百姓的苦難還沒有結束,房舍無存,家產盡失,連衣食都難以解決。常霄有心拿出所有家產,可是這么多饑民,數目太大。忽然想起尹天雷的師父星河野叟看守的寶藏,這個時候應該是用得上了。于是馬上聯絡尹天雷,這時尹天雷正在火神宮苦練武功,還有一件大事就是培養師兄高震的后代。接信之后心里大喜,終于可以完成師父的遺愿了。于是馬上請常霄出面取出寶藏。常霄覺得這件事最好讓高震出面,可是這個人貪財,見到這么大一宗寶藏難免產生私心。于是請萬仙堂幫忙,先放出風去,把李綱丞相藏寶的事公之于眾,再把救災的事曉諭武林,這樣一來,誰也不好意思再動歪腦筋。再請出高僧百濟大師主持救災,高震作為看守寶藏多年的高門后人參與其事,萬無一失。萬俟嵩極為精明,公開宣布,萬仙堂撥出一百萬兩白銀捐助江浙百姓,自然得到不少好評。高震得知這件事大為吃驚,父親明明把寶藏交給自己,哪里還有另一宗寶藏?特意找師弟一問,尹天雷源源本本把經過講述一遍,高震嘆氣道:“都怪我不孝,讓父親費了這許多周折,原來父親把二叔積攢的寶藏給了我。既然如此,師弟索性把我藏在鏢局的珍寶取出來一并救災,也算告慰一下父親在天之靈。”尹天雷大喜,能說出這樣的話證明高震確實有了很大轉變。百濟大師誰都信得過,他來主持救災最合適不過,有各方協助,事情進展極為順利。常霄一直不曾公開露面,鏟除忍者也是在暗中進行,救災更是隱在幕后,這是李綱丞相的功德,高氏一門的忠貞,自己沒必要掠人之美。救災之后,高震的名聲好了許多,江浙百姓感念李綱丞相的功德不已。
眼看事情圓滿解決,常霄仍然回到聚龍山莊,擺酒慶賀,鐘元笑道:“忙碌多時,我們兄弟倒是得了幾分善名,莊主奔波一場,功勞全被別人得了去,想起來總有些不自在。”常霄搖頭:“只要事情圓滿解決,記在誰的頭上并不重要。倭寇的事告一段落,江湖中還是暗流洶涌,不可掉以輕心。你們兄弟年紀也不小了,不能總在這里耽誤青春。既然我已經成為南昆侖,聚龍山莊應該不會有什么事,明日提出一筆財寶,你們兄弟成家立業去吧。”兩兄弟也有這個意思,常霄被尊為南昆侖,不可能有人上門生事,大丈夫不能總活在別人的影子里,于是兩人點頭答應。常霄為人一向忠厚,感嘆道:“你們兄弟幫了我不少忙,有什么需要盡管開口,我會全力協助。”鐘海忙道:“莊主哪里話來,我們兄弟在莊主身上學到了很多,莊主對我們的幫助更大。”常霄點頭:“令師享譽天下,憑借的不是武功,你們兄弟當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今后該怎么做不用我多說。”鐘元點頭:“莊主所言極是,我兄弟打算在水陸交匯之處建造莊園,做一些買賣,囤積米糧,隨時救濟困苦百姓,盡量不與江湖人來往。”常霄對鐘元的打算頗為贊許,與江湖人打交道勞心費力,還不如專心行善。
議定之后,常霄親自為兩兄弟準備一番,兩兄弟告辭離開聚龍山莊,常霄抓緊時間研習武功,自己與醉霞道人只在伯仲之間,既然有高于醉霞道人的段青霄插手江湖事,早晚會有接觸,目前要多做準備。忽然有人拜訪,名貼上是高震和玉蝴蝶。常霄一愣,這兩個人對自己有些成見,怎會到這里來?月影公主倒是滿開心,叫道:“玉姐姐來了,我要去迎接。”常霄也就隨著,來人果然是高震和玉蝴蝶,救災的事辦完之后,高震心里產生了很大的觸動。自己的目標到底是什么?從前費盡心機建立的通天堡轉眼落到旁人手里,苦練刀法為的是揚名立萬,可是根本沒什么人看得起自己。這一次救災得到的收獲比從前奔波數年的收獲大多了,高震最喜歡與常霄比較,看看常霄的收獲就可以斷定,自己走的路不對頭。當初的差距并不大,可是幾年過去,常霄成了武林泰斗,各派公認的南昆侖,自己還是在江湖漂泊,連個像樣的家都沒有。每日里雖然錦衣玉食,可是根本得不到別人的尊重。想起來也覺得泄氣,親生父親竟然把寶藏交給一個素不相識的外人,可是也沒什么好埋怨的,如果落到自己手里,鐵定隨著通天堡落入別人的口袋,只能怪自己不爭氣。此番拜訪就是真心求教,漂泊江湖幾時是個了局?常霄還是很熱情,擺下酒宴招待,席間問到賑災的事,高震臉色一紅:“莊主胸襟廣闊,高某實在佩服,如果不是莊主處置得宜,高某實在沒臉見列祖列宗。”常霄搖頭:“高兄久居深山,被物欲迷惑本在情理之中,用不著自責。”兩人談起江湖事,月影公主領著玉蝴蝶到后面與花影公主話家常,三個美女碰到一起自然說個沒完沒了。
高震登門主要是請教一下今后的路應該怎么走,常霄笑道:“高兄是聰明人,兵貴精不貴多,你招攬部署,還不如精心調教身邊的人,當初的幽冥劍士就是例子,只要實力夠強,誰也不敢小瞧。”高震點頭又問:“依莊主看,我應該在什么地方落腳?”常霄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當然是火神宮,有天雷協助你,再加上賑災的事影響深遠,只要你肯努力,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在江湖中取得一席之地。”高震大喜:“多謝莊主指點,火神宮雖然沒有了寶藏,可是宮殿還在,只要努力經營,早晚被武林重視。”聽了常霄的話高震極為歡喜,心里很快做出了決定,深感不虛此行。談到刀法,高震苦笑道:“當初認為烈陽七式威力驚人,完全可以威脅到莊主,今日看來,今生我是沒有希望超越了。”常霄心里也有顧慮,微微搖頭:“我的壓力也很大,南昆侖的稱號九成是個陰謀,后面不定會出什么事。”高震吃驚道:“怎么可能,當今江湖還有什么人能威脅到莊主?”常霄猶豫一下,決定透漏一些內情,輕嘆道:“目前我的心腹大敵就是段青霄,他的修為比我和醉霞道人高出一塊,而且蓄謀已久。”高震更是吃驚,段青霄本來就是火神宮的仇人,只不過自己沒能力復仇罷了。聞言納悶道:“段青霄已經封刀歸隱,為何還要卷入江湖紛爭?這樣的高手怎能出爾反爾?”常霄笑道:“只要他想出山,必定會尋出一個合理的借口,根本用不著自己出面。”高震皺眉道:“都怪我不用功,沒本事為二叔報仇,為火神宮出氣。”常霄勸解:“高手過招很是平常,如果段青霄喪命又當如何?這些舊事不用記在心上,還當著眼未來。”高震點頭:“莊主所言極是。”
客人走后,常霄仔細思量,感覺到四大名門把自己尊為南昆侖似乎另有企圖,好像是有意抬高自己的地位。可是站得越高,摔得越狠,恐怕這里面另有文章。而且伍青陽許久沒有登門,好像有意疏遠,兩人之間的情意已經少得可憐了。正在思量,月影公主進門道:“夫君,我和姐姐到鎮上轉一轉,帶孩子散散心。”常霄心里有事,隨口道:“去吧,記住不要嬌慣。”月影公主和姐姐領孩子到聚龍鎮玩耍,常霄仍然在盤算,段青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針對自己的行動究竟為了什么?左思右想沒有頭緒,猛一抬頭已經接近日中了,可是兩個妻子還沒有回來,常霄斂氣凝神,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忽然傳來月影公主的笑聲,常霄這才釋然,認為自己過于敏感了。月影公主牽著女兒蜻蜓的手進門,常霄沒看到花影公主和兒子,問道:“花影和孩子呢?”月影公主頗為詫異:“姐姐怕孩子受風,買了幾件玩具就回來了。”常霄心頭猛然一震,肯定出事了,來不及多想,吩咐道:“你趕快領孩子到觀景樓,我出去找一找。”月影公主看到常霄神色不對,無暇多問,匆匆抱起蜻蜓到后面。常霄喚來烈焰,急匆匆離開山莊,烈焰對這里的地形頗為熟悉,四蹄蹬開,好似風馳電掣,很快就轉遍了聚龍山。沒發現什么蹤跡,于是到聚龍鎮詢問,鎮上人誰不認得常霄,這個鎮店就是常霄一手建造的。鎮上人很快提供了線索,這里不是交通要道,沒什么外人,兩個月前來了一對夫妻,行跡有些可疑。常霄細問之下,催馬沿路追尋,奔出十余里,在一個小山坡發現一條橫幅,上面墨跡未干,寫著斗大的黑字:常霄,你害了我一生,我要你的兒子償還。很顯然,這是有人尋仇,可是什么人如此痛恨自己呢?憑自己目前的身份地位,只有兩種人敢于尋仇,一種是有更大的靠山,另一種就是不想活了,臨死也拉一個墊背的。
來到近前,橫幅的后面有一具尸體,正是愛妻花影公主,常霄屢經波折,總算得到稱心的妻子,夫妻間感情極深。看到妻子的尸身,虎目中流下熱淚,看過傷口不由咬牙道:“玉面狼,不將你碎尸萬段誓不為人。”原來花影公主身上的傷口是玉面狼的獨門兵器鐵扇留下來的,常霄馬上認定,下手的人就是玉面狼。于是強忍悲痛,把妻子的尸身帶回聚龍山莊,月影公主得知姐姐喪生悲痛欲絕。常霄吩咐家人安排喪事,同時傳書武林,不惜一切代價捉住玉面狼,包庇者殺無赦。這個消息一出,江湖震動,什么人吃了熊心豹膽,竟然惹到南昆侖的頭上。眼見得常霄急了眼,誰也不敢大意,各方勢力無一例外,偵騎四出,就是把地皮翻過來也要找出玉面狼。這件事確實是玉面狼做的,自從回到自己的山寨,也過了幾天舒心日子。可是隨著常霄聲望逐日升高,綠林道把玉面狼除名,沒有了綠林這個靠山,山寨根本保不住,沒多久就被官軍摧毀了。玉面狼帶上積攢的珍寶狼狽逃出,身邊自然少不了女人,丁香也在其中。本來這些珍寶足夠過日子,可是玉面狼本性難移,看到美女就邁不開步,大把花錢。后來沾上了花柳病,身邊的女子一個個收拾細軟揚長而去,只留下丁香,倒不是有什么感情,只是沒地方可去。總算遇到一位名醫,治好了病,可是從此成了太監,也是老天報應。可是玉面狼不怨自己,反而切齒痛恨常霄,丁香也是一樣,兩人時時刻刻想著報仇雪恨。可是常霄的本事太強,要報仇談何容易。于是兩人改名換性,四處漂泊,偶然來到四杰村,這里的周氏四杰從前也是綠林人,洗手之后改惡從善,收留四方孤苦,頗有善名。玉面狼和丁香編造了身世,就在四杰村住下。雖然衣食無憂,玉面狼卻忘不了從前的快活日子,如今的樣子人不人,鬼不鬼都是常霄一手造成的。反正活下去也沒什么意思了,無論如何要出這口氣,于是想方設法準備報仇。有機會就到聚龍鎮上打探,等待機會。因為這兩人毫不起眼,一直沒有引起注意,后來知道常霄被尊為南昆侖,成為武林泰斗,兩人更是咬牙切齒,反正自己已經沒有任何希望,決不能讓常霄好過。于是兩人抓緊尋找機會,等候多時,終于盼來了復仇的時刻,可憐花影公主無辜慘死,常霄怒發沖冠,將要在江湖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六十七章 摯友歸天
四杰村收留了不少孤苦之人,遠近都知道周家四兄弟是出名的大善人,連官府都賜予周家為善最樂的金匾以示表彰。可是玉面狼惹到常霄頭上,震動江湖,數萬人大舉追尋玉面狼,就是躲到天邊也要揪出來,很快就查到了四杰村。周家長兄周遠山得到消息難免大驚失色,難道自己真的收留了玉面狼?這件事處理不好,四杰村將招來滅頂之災。常霄乃是武林泰斗,而且發出武林貼,包庇者殺無赦,他要動手,恐怕沒有人能阻止。正想派人捉拿玉面狼,家人急急奔進來稟報,一名紅衣紅馬的高手沖進四杰村。周遠山暗道:來的好快,看來常霄是真急了,倒要小心應對。連忙整衣出門,剛站到臺階上,已經看到一匹紅馬來到近前,馬上人怒目橫眉,殺氣騰騰。周遠山連忙抱拳:“莊主大駕光臨,周遠山有禮。”常霄此時雖然在盛怒中,也不失禮數,下馬還禮道:“既然閣下在綠林混過,應該知道常某的武林貼,玉面狼何在?”周遠山心里松了口氣,看常霄的意思不是要趕盡殺絕,連忙回答:“剛得到消息,還沒來得及捉拿,莊主來了最好。”常霄已經知道周家兄弟的所作所為,此來沒有問罪的意思,點頭道:“越快越好,記得找出常某愛子的尸身。”周遠山道:“或許令郎還沒有死。”常霄搖頭:“不可能,這里是你的家,用不著我動手了吧。”周遠山心里一塊石頭落了地,看常霄的態度,四杰村可保平安。馬上吩咐人下手,先把常霄請到后院的練武場。周家兄弟精通武藝,手下也有一些得力幫手,很快就把玉面狼和丁香兩人押到練武場。玉面狼早就準備死了,面上毫無懼色,冷笑道:“常霄,老子把你老婆宰了,兒子煮來吃了,死也值了。”丁香也是無所謂的樣子。常霄咬牙道:“當初一念之仁,竟然招來這等禍事,看來從一開始我就錯了,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根本就是欺人之談。”看到常霄震怒,周遠山不敢隨便插話,玉面狼頗為得意:“你把我害得這么苦,我當然不能讓你好受,反正我也活膩了,就為看看你的樣子才等到如今。”常霄當然不能讓這兩人死得太輕松,鐵青著臉問道:“我有什么地方對不住你?”玉面狼抱著必死的心,多活一刻是一刻,冷笑道:“我勾引你新婚妻子,你殺了我沒什么,可你偏偏放了我。表面上寬宏大量,背地里卻讓綠林將我除名,結果山寨丟了,好日子一去不回頭,如今更變成太監,你說這樣的仇我能不報么?”
這樣的歪理竟然講得理直氣壯,常霄無論如何也不明白,世上怎能有這樣的人?轉頭問周遠山道:“有什么辦法能讓這兩個人充分品嘗到死亡的殘酷?”周遠山忙道:“莊主放心,在下從前在綠林見識過諸般酷刑,這一次決不能輕饒這兩個人。”馬上傳下號令,有人拿來火盆,還有人點著一柱香,常霄不解其意,周遠山解釋道:“這叫返魂香,免得他們昏厥過去,體會不到痛苦。”常霄點頭,綠林的手段自己不十分了解。四名大漢上前,手里拿著一種奇形的小刀,丁香不懂,玉面狼大驚失色道:“周遠山,你給我個痛快,我做鬼也感激你的恩德。”周遠山冷笑道:“如今想痛快死也不可能了,自作孽,不可活。”心道:給你個痛快,我這四杰村連同項上人頭就保不住了,不讓常霄出了這口氣這件事就完不了。玉面狼想要咬舌自盡,可是早被人往嘴里放了鐵核桃,周遠山吩咐人下手,用小刀把玉面狼的肉一片片割下來喂狗,讓玉面狼親眼看著。玉面狼的慘呼聲凄厲恐怖,丁香看著就嚇傻了,做夢也想不到世上會有這樣殘酷的刑罰。周遠山深明其中利害,事情做得極為徹底,玉面狼的四肢逐漸只剩下白骨,可是神智還是很清楚,這時早就后悔沒有及早尋死。四名大漢有條不紊,把玉面狼的五臟六腑一一取出來喂狗,最后把玉面狼的眼珠取出來,足足一個多時辰玉面狼才算喪生。常霄也沒見過這等酷刑,總算對死去的妻兒有了交代,丁香也不能輕饒,四名大漢依樣葫蘆,丁香終于自食其果。常霄直等丁香氣絕,長出一口氣,起身道:“難得周兄幫忙,常某謝過了,告辭。”再不停留,飛快離開四杰村。周遠山終于松了口氣,總算度過這個難關,看來常霄確實像傳言那樣好讓不爭,這樣的大仇沒有牽連旁人實在難得。
就在周遠山慶幸度過難關的時候,一場塌天大禍降臨到四杰村,這是一個龐大陰謀的一部分,四杰村終于沒能躲過滅頂之災。常霄回到聚龍山莊辦喪事,把經過告訴月影公主,正在籌備的時候,忽然傳來一個驚人的消息,四杰村上下百余人,連同收留的所有百姓,總數兩千人一夜之間全部喪命。更有甚者,兩千余人竟然死于同一柄刀下,死亡時間相差不到半個時辰。常霄腦子里馬上意識到,這是一個陰謀,自己發出武林貼,上面明言包庇者殺無赦。到四杰村尋仇,剛剛離開,村里人就全數喪命,而且下手的人刀法出神入化,就算是傻子也會知道是自己下的手,普天之下有這樣刀法者除了自己只有段青霄,可是誰也不會懷疑段青霄,這個黑鍋實實扣在了自己頭上。事不宜遲,常霄馬上做出決定,安排船只,把月影公主母女連同花影公主的尸身送到南海凌波島岳父那里,自己一人面對將要到來的風雨。果不其然,江湖上轟傳,常霄為了一己私仇,一夜之間斬殺兩千條無辜的性命,根本不配南昆侖的稱號。因為常霄平素的所作所為江湖盡知,有不少人懷疑事件的真相,繼而又有另一種說法,常霄妻兒喪命,受到刺激,神智大變,這才大肆殺戮。這兩種說法以極快的速度傳遍江湖,常霄仍然留在聚龍山莊,這件事肯定還有下文。到了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什么人往聚龍山莊送消息了,這也在意料之中,照目前的形勢看來,段青霄是在找借口重出江湖。
人情冷暖常霄品嘗過不少次,根本不把眼前的冷清放在心上,這個時候與自己站在一起就會成為武林公敵,后患無窮,別人為自己打算無可厚非。這時想起火毒教祭司的話,果然有幾分道理,親人喪命,從高峰跌入低谷。只是還說自己會失去一名貼心的朋友,會是誰呢?正在胡思亂想,忽然有人稟報,觀景樓來了客人。常霄明白,直接進入觀景樓的都是貴客,連忙前往。來到樓上,卻是醉霞道人正中端坐,常霄大喜抱拳:“真人大駕光臨,定有要事相商。”醉霞道人紋絲不動,微微點頭道:“坐下說話。”常霄心里有些奇怪,依言落座,醉霞道人緩緩道:“你不要插話,聽我把事情講完。”常霄點頭答應,心里更是納悶。醉霞道人輕嘆:“你的妻兒遇害,到四杰村尋仇,緊接著四杰村兩千余人喪生,這一切經過我都清楚,想必你已經知道是段青霄下的毒手。”常霄點頭,平時醉霞道人總是自稱貧道,這一回連稱呼都變了一定是事情緊急。醉霞道人繼續道:“后面的事順理成章,四大名門發出武林貼,要各方人物聯名邀請段青霄出山,為武林除害,也就是殺你。除了南海燕南樓,所有人都已經認可這件事。”常霄心道:這個時候不肯低頭,看來燕南樓很夠朋友,以后倒要多方關照。這時醉霞道人面色與平時大不相同,顯得精神煥發,二目神光四射,常霄雖然奇怪也不好問。醉霞道人續道:“段青霄在神刀門接受各派請求,召開武林大會,聲討于你。這個機會不能錯過,為了當初的恥辱,我上門挑戰,交手之下,還是不敵,被他的刀氣攻入肺腑,今夜子時就要歸天了。”常霄大驚失色:“此話當真?”醉霞道人淡然一笑:“生死榮辱算不得什么,我只是牽掛于你,特意提醒一聲,跟段青霄交手,千萬多加小心。”常霄做夢也不會想到,平生唯一的知己竟然命在旦夕,雖然是頂尖高手也難免落淚。
作為享譽多年的第一劍客,醉霞道人確實不把生死放在心上,神色極為平靜,淡淡道:“臨行前我已經知道結果,你不用傷心,更不用內疚,我與段青霄之間早晚要有個了斷。這次來還有兩件事要交代,都寫在信里,你一看便知。”說著遞過兩封信,常霄接過來,感覺到信里另有物件,來不及看,鄭重收好,醉霞道人長出一口氣,心事已了就沒什么牽掛了,展顏笑道:“你我從聞名到見面,幾經波折,最難忘的就是烤苞米,我的時間不多了,能不能為我再烤一回?”常霄自然滿口應承:“真人放心,常某一定盡力。”兩人來到聚龍山頂,明月初升,天上的群星與大地上的燈火遙相呼應,萬籟俱寂。常霄生起火來,專心烤苞米,心情極為沉重,萬萬不曾想到,火毒教祭司的話竟然全部應驗了,自己唯一的知己竟然就要歸天。說實話,醉霞道人挑戰段青霄固然有復仇的原因,還有一層意思就是為了自己,這份情義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報答。醉霞道人倒是很平靜,微笑道:“我的精氣已散,沒辦法為你烤了,不要見怪。”常霄實在沒什么好說,這才是真正的高人,自己實在比不上。苞米烤好,醉霞道人狼吞虎咽,一口氣喝掉半壇酒,點頭贊道:“果然是天下無雙的美味,看來上天滿照顧我,我知足了。”常霄心里不是滋味,忍不住淚水落到苞米上,醉霞道人感覺出來笑道:“恐怕我是當今武林唯一吃到這樣苞米的人,不虛此生,不虛此生。”吃飽喝足,醉霞道人斂氣凝神,聚集全身真氣沖擊泥丸宮,在午夜時分安然坐化。常霄目送知己歸天,仰天長嘯,山谷回響,聲音傳出十余里,整個聚龍山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名震天下的第一劍客歸天,常霄心痛不已,這樣的知己舉世難尋,看來自己要一個人面對整個武林了。安頓好醉霞道人的遺體,常霄仔細看過兩封書信,心里感慨萬端,本來死的人應該是自己,醉霞道人走了,這個擔子落到了自己肩上,今后的日子必然充滿艱辛。越是這樣越能激發斗志,常霄一向百折不回,越是艱難越要努力。很快做出了決定,讓家人看守山莊,單人獨騎離開聚龍山,潛身江湖。這時候江湖中呈現一邊倒,段青霄出山,第一劍客歸天,再傻的人也看得清形勢,各方勢力連同各派高手都向段青霄俯首稱臣。醉霞道人的親兄弟江飛鸞,得力屬下齊士真也不例外,只有燕南樓自行其是。段青霄大為不滿,吩咐中原武林黑白兩道封鎖南海船隊的所有生意。這一下南海立刻吃緊,沒有中原的米糧,根本無法維持船隊。這時候有人幫了忙,卻是鐘元,鐘海兄弟,這兩人購置了產業,經營米糧生意,在關鍵時候接濟了南海船隊。段青霄雖然不可一世,對百濟大師也有幾分顧忌,這個人不止聲望高,本身的武功修為也是深不可測。因此南海船隊得以維持。這時所有的矛頭都指向常霄,段青霄急于除掉這個對手,可是常霄偏偏銷聲匿跡,聚龍山莊只有幾名家人看守。段青霄自持身份,不能把辦法想到常霄親人頭上。雖然段青霄的出山為神刀門帶來了很多好處,現任門主段昔云卻頗有微詞,從前的祖父是武林中一個不敗的神話,如今重出江湖卻與傳言大有不同,收回滾珠寶刀沒什么,對付常霄可就太不對了。
當初自己被高震重傷,武功盡失,如果不是常霄慷慨拿出靈藥,自己這一生就算完了。可以這么說,常霄是神刀門的大恩人,就算常霄真的殺了兩千人,出頭的人也不應該出自神刀門,更何況常霄不可能是窮兇極惡的人,事情一定另有文章。從前祖父是自己心目中的神,是神刀門的驕傲,如今的祖父卻斤斤計較得失,對各方的態度極為關心,根本不像武林泰斗。段青霄不關心旁人,對自己的親人當然不能不管,再說段昔云也已經小有名氣,是可造之才。既然發現段昔云有心事,馬上騰出手來開導。段昔云憂心忡忡來到,段青霄和顏悅色道:“云兒,有什么心事盡管說出來,神刀門的將來全在你身上。”段昔云眉頭緊鎖開言:“孫兒曾經受過常霄大恩,如今爺爺要除掉常霄,身為武者,豈能忘恩負義?”段青霄一笑:“我當什么事,不錯,常霄對你,乃至神刀門都有大恩,可是他也欠我的人情。當初他初入江湖,血洗太白山清風觀,四大名門的門長要殺他,是伍青陽出面救了他的命。四位門長不是沖伍青陽的面子,而是懼怕爺爺的威名,這救命之恩完全可以抵消他對你的恩情。”段昔云搖頭:“話不是這么說,恩情不是金銀財寶,可以互相抵消。就算抵消了,我們與他無冤無愁,為何要除掉他?四杰村的事九成不是他做的,就算是他做的與我們何干?”段青霄解釋:“如今四杰村的事究竟是誰做的并不重要,爺爺退隱江湖多年,是各位門長聯名請爺爺出山為武林除害,這才是最關鍵的。就算常霄是被冤枉的,錯也在那些門長,怪不到爺爺頭上,與神刀門無關。”段昔云心頭一片茫然,這一番話竟然出自被自己視若神明的爺爺之口。
六十八章 生死未卜
醉霞道人殞命,段青霄的聲望直線上升,神刀門再次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可是神刀門內部卻出了事,新門主段昔云不辭而別,銷聲匿跡。段青霄對段昔云寄予厚望,發出武林貼多方尋找,可是毫無蹤影。段青霄出山,最主要的就是對付常霄,這件事不解決就沒辦法真正入主江湖,因此有很多人尋找常霄的下落。常霄的身手卓絕,等閑人根本無法靠近,也難以發覺他的行蹤。如果常霄一直避而不出,段青霄也沒什么好辦法。可是畏首畏尾就不是常霄了,段昔云失蹤不久,常霄就發出戰書,在無量山斷魂崖與段青霄決戰。江湖盡知,斷魂崖下盡是尖錐一般的石筍,落下的人根本沒有生還的可能,常霄把決戰的地點選在那里,顯然是抱了必死之心。段青霄滿心歡喜,欣然趕奔無量山,這一戰幾乎沒有懸念,醉霞道人與段青霄比武的時候有不少人在場,兩人之間的差距很明顯。常霄與醉霞道人在伯仲之間,此戰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錦上添花的事自然要搶著做,因此很多江湖人到無量山捧場,預備了鑼鼓彩緞為段青霄助威,雖然不一定能看到比武,只要讓段青霄知道就行了。常霄的事在江湖中極為罕見,剛剛被尊為武林泰斗,轉眼就成了武林公敵,從頂峰一下子落到谷底,百年來也沒有這樣的先例。感觸最深的當然是常霄本人,經過這一番變故,常霄對江湖,對人心,對自己的過去,乃至對生死都有了新的看法,整個人都發生了極大的變化。決戰段青霄的消息轟動江湖,到處哄傳,名動江湖的南北昆侖即將隕落在滾珠寶刀之下,段青霄才是當之無愧的武林魁首,神刀門必將再次崛起江湖。對于這些傳言,常霄根本不予理會,不管段青霄的修為有多高,自己決不能退縮,安頓好親人,又給義兄段奎送去一批財寶,心里再無牽掛,準備全力迎戰這位刀中圣手,武林奇人。
江湖中發生巨變,當然驚動了火神宮,高震已經把所有人集中到這里苦練武功。得到消息大為吃驚,連忙把師弟尹天雷叫來商議。尹天雷得知常霄出了事極為震驚,納悶道:“憑莊主的性情怎么可能大開殺戒?”高震搖頭:“師弟怎么不明白,四杰村的事不可能是莊主做的,這就是段青霄的陰謀。明明自己想出山,染指江湖,又不能落個食言的壞名聲,這才設計陷害常霄,讓各位門長出面。”尹天雷猶豫道:“沒那么復雜吧?或許莊主心痛妻兒慘死,大開殺戒。”高震笑道:“我說師弟,你可真是老實,別人說什么都相信。武功到了莊主那一層境界,幾乎可以與天地融為一體,怎么可能亂了心智?至于醉霞道人挑戰段青霄,至少有一半是為了常霄,看來他與常霄的關系非同尋常。第一劍客喪生,段青霄已經是武林至尊,只要除掉莊主,江湖就是他的天下。”尹天雷皺眉道:“莊主一定會與段青霄一戰,結果是必然的,看來神刀門必將君臨天下。”高震搖頭:“師弟不是知道莊主的往事么?莊主不會逞匹夫之勇,貿然送死。想當初莊主與萬仙堂爭鋒,心思細密,智勇兼備,足以看出莊主的謀略不在武功之下。依我看段青霄肯定殺不了莊主,頂多占到一時的便宜。”尹天雷對常霄倒是很有信心,點頭道:“希望如此,只是我們該當如何?”高震胸有成竹:“偃旗息鼓,就在火神宮靜修,等段青霄喪命再出山。”尹天雷半信半疑,連第一劍客都不敵,常霄能有什么辦法?既然段青霄即將君臨江湖,就要力保火神宮這一片最后的基業。兩人馬上著手改造通道,囤積米糧,做長久之計。斷魂崖之戰是不去看了,保存實力要緊。
段青霄雖然有很大的把握,也不敢掉以輕心,常霄這個人一直深藏不露,沒有什么人能準確說出他的武功深淺。不過形勢上已經占盡了上風,各路高手都站在段青霄一方,南海的燕南樓自顧不暇,連站腳助威的功夫都沒有,因此到無量山助戰的人都支持段青霄。時間早就定下了,段青霄雖然不講究衣著,但眾星捧月之下自然顯得卓然不群。比武的地點是斷魂崖,別人只能遠遠觀看,沒資格靠近。人群中自然少不了段青霄的獨子段辛夷,徒弟鐘萬山,萬仙堂主萬俟嵩,霧靈山莊的老莊主以及伍青陽父子,丐幫雖然人數眾多,但一向被名門正派看不起,沒有來人。另外通天堡的江飛鸞,手眼通天的齊士真也到了,各大名門自然全到了,這些人雖然表面上支持段青霄,暗中也是各懷鬼胎,打著自己的小算盤。段青霄沉寂多年,寂寞難耐,這一回重出江湖,精神格外好。雖然年事已高但筋骨健壯,內功深厚,望之不過五十許人,肋下斜插著名動江湖的滾珠寶刀,儼然以江湖霸主自居。經過四杰村的事以后,一直沒有常霄的消息,眾人也想看一看常霄如今的模樣。經過一番變故,是不是還像從前那樣威風不可一世。時間一點點過去,段青霄嘴角泛出冷笑,身邊鐘萬山問道:“師父,是不是常霄來了?”段青霄微微點頭:“不錯,這個年輕人果然不同一般,難怪能與醉霞道人齊名。”別人都未發覺,崖口忽然出現一個人,銅筋鐵骨,彎眉虎目,正是常霄。在場有很多人跟常霄打過交道,如果沒有段青霄的事一定會搶著見禮,如今卻噤若寒蟬,沒有人開口。段青霄搖頭嘆息:“可惜他不是我兒子。”
常霄神色如常,抱拳施禮:“久仰前輩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段青霄還了半禮:“果然后生可畏,老夫在你這個年紀,連你七成都不如。”常霄微笑道:“可是眼下前輩卻在我之上,明人不說暗話,醉霞真人把身后事交給了我,只要前輩殺了我就高枕無憂。不過常某的成就來之不易,不會輕易放棄,就算前輩武功通神也未必能如愿。”段青霄點頭:“不錯,如果在別的地方,老夫至少有七成把握,在這里最多有三成。”常霄雖然神色如常,心里卻極為失落,段青霄重出江湖無可厚非,比武戰勝醉霞道人也是平常事,可是段青霄身后的江湖人著實讓人心寒,習武之人怎能如朝廷官員一般趨炎附勢?難道死就那么可怕?兩強相遇,寒暄過后常霄一指斷魂崖下:“想必前輩已經知道崖下的情形,不用我多說,晚輩下面等候。”身形展動,轉眼就消失在斷魂崖下的煙霧中。段青霄一眼看出,常霄的身法融合了醉霞道人的御劍術,這兩人過從甚密,取長補短,大是勁敵。無暇多想,飄身躍下斷魂崖,觀戰的人都來到崖口,下面霧氣蒸騰,根本看不到兩人的身影。比武兩人乃是頂尖高手,一個是久負盛名的武林至尊,一個是千錘百煉的絕頂刀客,這一場比武注定精彩萬分。可惜沒有人能看到,崖下霧氣太重,根本沒有任何蹤跡可循。當初常霄與醉霞道人比武,觀戰的人還能看到影子,這一次比武連影子都看不到了。可想而知,兩人都是刀中圣手,必然是比拼刀氣,姜是老的辣,段青霄浸淫此道多年,幾達爐火純青之境,常霄習成刀氣日短,很多地方還沒有融會貫通,自然有差距,可是常霄行事往往出人意料,觀戰的人都擔心,萬一常霄獲勝,今后的江湖會變成什么模樣,該如何面對這個人。
崖下的霧氣忽然有了變化,從混沌一片忽然變成了萬馬奔騰,縱橫來去。眾人都知道,這是兩人的刀氣帶動霧氣,從無形的交鋒變為有形。刀氣互相撞擊,發出陣陣悶響,山谷回音,好似悶雷一般。崖上的人無不嘆服,比武兩人確實登峰造極,無人能望其項背。這一次是生死相搏,常霄不死,四杰村的事就難以遮掩,段青霄傾盡全力要取常霄的性命,不可能像當初的泰山玉皇頂,兩名高手全力交鋒,頂多一個時辰就會結束。隨著一聲龍吟般的長嘯,崖下傳出一連串巨響,驚人的巨震過后,隨即寂然無聲。崖口出現一人,正是段青霄。眾人松了口氣,看來勝負已分,常霄必死無疑。鐘萬山與段辛夷上前賀喜,段青霄卻神色郁郁,一言不發匆匆離開斷魂崖。眾人猜測,段青霄八成受了傷,急于回去醫治,反正勝負已分,江湖格局已定,眾人都放下心事。段青霄趕回神刀門,門人都來問安,段青霄吩咐道:“老夫毫發無傷,你們不用擔心。”段辛夷最關心父親,等門人散去開口詢問,段青霄長嘆一聲:“常霄的刀法已經超越當年的赤靈神,步入天人合一之境,真是罕見的奇才。”段辛夷勸解道:“勢成騎虎,父親不必自責。”段青霄搖頭:“常霄這個人不但刀法精絕,心計也不差,如果真的喪命最好。如果沒死,那么將來取我首級的人非他莫屬。”段辛夷吃一驚:“難道他沒有死?”段青霄皺眉答道:“四面都是濃霧,雖然為父的刀氣滲透進去,可是醉霞道人死在同樣的招數下,他怎能沒有防備?而且這次比武的地點對他頗為有利,他手里的奇形暗器與醉霞道人的御劍術接近,正可以大展所長,如果借這個機會隱形潛蹤,將是為父的心腹大患。”段辛夷開解道:“父親可以派出得力之人搜尋他的蹤跡。”段青霄搖頭:“常霄的武功舉世罕有,一旦潛身誰也無法找出來。”段辛夷還要勸解,段青霄吩咐道:“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想辦法找到云兒,神刀門的未來全在他身上。”段辛夷領命退出。
比武結束,常霄的生死未卜,很多人不放心。四大名門的門長出頭,首先派人探查斷魂崖的環境,看看有沒有別的出路。另外找一些輕功好手下去尋找一下,最好能找到常霄的尸體。人多好辦事,十幾人結伴下去,尋找了半日,回來講述,崖下石筍密密麻麻,根本沒有下腳的地方,再加上霧氣蒙蒙,沒有任何發現。另一路人回報,別處根本無法攀登,只能從斷魂崖上來。四位門長商議一下,干脆在斷魂崖等候十日,無論如何要把常霄的生死弄清楚。接連十日,沒有任何動靜,四位門長確定常霄必死無疑,發出消息,名動江湖的南北昆侖先后喪命。上清宮的靈木真人提議,取出聚龍山莊的珍寶為四杰村的死難者做法事超度亡魂,好生安排身后事。這個提議得到多方響應,馬上定下來,本來要請百濟大師,可是根本聯系不上,又沒有人愿意一人承擔,商議之后決定由四大名門聯名出頭。聚龍山莊只剩下十幾名不懂武功的家人,根本無力阻擋江湖人,被這些人順利取出珍寶。做法事以及喪葬花費不了多少,剩下的落到何處就無人得知了。事情辦妥,眾人散去,萬俟嵩把萬仙堂全部交給兒子墨麒麟。本來準備清靜度日,可是段青霄來信相召,無法拒絕,只能到神刀門暫時安身。段青霄少年成名,二十幾歲就開始收徒弟,歲數比萬俟嵩大不了多少,可是師父就是師父,萬俟嵩只能聽命行事。段青霄吸取當初的教訓,對神刀門的弟子督促甚嚴,諸事順利,唯一的遺憾就是找不到段昔云,這個關鍵人物不出現段青霄始終放不下心。
這一日神刀門來了一名文士,竟然是霧靈山莊的智囊唐先生,這個人足智多謀,精于奇門八卦,乃是當今的俊杰。段青霄親自迎接,門人都覺得奇怪,什么人值得這樣隆重?來到大廳,段青霄對身邊的人道:“你們記住,唐先生是神刀門的客卿,他的話就是我的話,有不敬者廢去武功。”眾門人凜然聽命。段青霄把唐先生引到密室,落座后迫不及待詢問:“先生是否占算過常霄的生死?”唐先生點頭:“當然算過。”段青霄大喜又問:“結果如何?”唐先生緩緩道:“常霄這個人的命數甚奇,按說他無論如何逃不過太白山那一劫,可他非但死中得活,反而成為高手,縱橫江湖。門主出山,也是常霄的死期到了,可是偏偏被醉霞道人搶先挑戰,南北昆侖注定只有一人歸天,常霄必然未死。”段青霄對唐先生的話深信不疑,點頭道:“老夫也感覺他沒死,可是他怎么能在斷魂崖下存身十日之久?”唐先生笑道:“門主應該了解此人的過去,此人做事講究一個穩字,比武之前肯定做了充分的準備。他的電光梭可稱暗器之王,本身修為也是極為罕見,竟然可以用電光梭帶動身體,轉瞬之間移動數十丈,與醉霞道人的御劍術不相上下,斷魂崖根本困不住他。”段青霄點頭:“這個人確實莫測高深,那么他能不能威脅到神刀門?”唐先生鄭重道:“最多五年,他就是神刀門的心腹大患。”段青霄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并不奇怪,沉吟道:“憑他一人怎能與老夫作對?”唐先生搖頭:“門主不知,據我推算,常霄手里掌握著一支極為可怕的力量,足以控制武林。”段青霄大為吃驚,這個消息實在讓人難以置信,常霄不可能有這樣的力量。
六十九章 神秘糧商
其實唐先生就是段青霄安插在霧靈山莊的心腹,所以霧靈山莊才能一次次度過難關,與醉霞道人抗衡。段青霄君臨江湖,唐先生就沒必要留在霧靈山莊了,這才公開身份。密室一番話讓段青霄吃驚不已,常霄未死并不奇怪,可是他從哪里得到強大的力量實在讓人琢磨不透。唐先生勸解道:“我只不過是推測,事實或許會有出入,門主不必過于擔心。”段青霄拈須道:“老夫早已經把生死置于度外,就算死在龍鱗寶刀之下也無所謂。唯一的擔心就是神刀門,四杰村的事沒有留余地,恐怕常霄一旦卷土重來,神刀門將遭到滅頂之災。”唐先生笑道:“門主不必擔心,神刀門必將在新門主手上興旺。昔云的前程遠大,用不著費心。”段青霄點頭:“如此看來,目前不用找他回來。”唐先生一笑:“當然,他回來神刀門就沒有退路了,他顧念常霄的恩情,與常霄脾氣相投,早晚兩人會成為朋友。這時候勉強他回來沒有好處。再說他的刀法已成,歷練一番沒什么壞處。”段青霄登時放心:“有你的話我就放心了,不管老夫的結果如何,神刀門都不會有事。只是常霄手上的力量從何而來?究竟有多大的實力?”唐先生搖頭:“我只是從卦相推斷,目前看來,這股力量人數不多,可是最弱的人也不比靈木真人差,更善于聯手合擊,再加上常霄這個首領,一旦出山,必將所向無敵。”段青霄問道:“老夫也無法抵擋么?”唐先生頗為肯定:“常霄必然臥薪嘗膽,門主已經很難再進步,差距會逐漸縮短。再加上那一批高手,恐怕門主也沒辦法抵擋。”段青霄沉思片刻笑道:“看來老夫還有五年的好日子,既然如此,就應該及時行樂,逍遙江湖。”唐先生點頭:“正當如此,八卦雖然神奇,不過天意難知,或許還有變數。諸葛武侯尚且失算何況我乎?”
斷魂崖比武之后,江湖哄傳常霄已死,聚龍山莊空無一人,自然是神刀門揚眉吐氣的好時候,段昔云在不在沒什么關系。段青霄站穩腳跟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對付唯一不肯低頭的燕南樓,百濟大師不能得罪,唐先生出了主意,讓官府出面,這樣一來鐘元,鐘海兄弟也就沒什么辦法了。段青霄把丐幫的令牌交給玫瑰公主,自然與官府有聯系,這是唐先生的安排,有了官府的支持,很多事都好辦。這一招果然奏效,官府無法奈何江湖人,對商人可有辦法。鐘元,鐘海既然坐地經商,自然要與官府打交道,官府一紙禁令就封住了兩兄弟的貨源。燕南樓明知是段青霄搞的鬼,卻說不出什么,心里煩悶,苦思對策。已經退隱的南海龍王得到消息極為擔心,生怕燕南樓年輕氣盛,逞血氣之勇。一旦他出了事,南海的損失就大了,于是專程趕到內陸與燕南樓會面。見面之下燕南樓大禮參拜,南海龍王扶住:“如今你是首領,用不著如此大禮。”落座之后,燕南樓問道:“龍王不在海神宮納福,到此何為?”南海龍王苦笑:“你也不用瞞我,目前的形勢對南海極為不利,與中原的聯系被人切斷,飲食都難以解決。”燕南樓笑道:“沒有的事,龍王放心,我們的生意好的很。”南海龍王搖頭:“你當我不知道,斷魂崖一戰,常霄喪命于段青霄刀下,各方勢力拱手稱臣,只有你不肯低頭,如今我們是在跟整個中原武林作對。”燕南樓點頭:“既然龍王已經知道內情,我也不瞞了。這些消息流傳甚廣,江湖盡知。可是我不相信常霄真的死了,早晚有一天他會卷土重來。如果我們向段青霄臣服,一旦常霄擊敗段青霄,我們何以自處?再說常霄對我們有大恩,無論如何不能落井下石。”南海龍王長嘆:“如果是別人,我當然不信,可是對手武功之高強幾達前無古人之境,常霄萬難生還。”燕南樓頗為自信:“我看不然,常霄肯定健在。”
南海龍王與常霄頗有交情,當然不希望老朋友送命,不過三人成虎,江湖都傳遍的消息怎能有假?于是問道:“你憑什么認為常霄沒有死?”燕南樓解釋:“我不是不知道段青霄的威名,也承認他的刀法在常霄之上。如果他首先與常霄比武,我完全可以認定常霄必死。可是段青霄首先與醉霞道人決戰,第一劍客歸天的消息千真萬確,常霄不是傻子,不可能自尋死路。”南海龍王登時來了興趣:“不錯,常老弟智勇雙全,不會貿然送死。”燕南樓接著解釋:“醉霞道人歸天的地點是在聚龍山莊,很顯然,這位第一劍客把身后事交給了常霄。他經營了多年,手上一定握著幾張對付段青霄的王牌,臨死之前一定交給了常霄。試問常霄有什么理由孤身犯險?”南海龍王贊道:“大有長進,你的分析頭頭是道,看來老夫選對了人。”燕南樓笑道:“還不是龍王教導有方,依我看來,常霄一定在積蓄力量,時機成熟就會重出江湖,只要擊垮神刀門就是武林至尊,我們旗幟鮮明站在他一方肯定會有好處,我認為這一注值得押。”南海龍王點頭認可:“不錯,換了老夫也會這么做。不過眼前的危機如何解決?”燕南樓展顏道:“龍王放心,當今朝政腐敗,官員貪婪成性,只要我們送幾份禮就可以打開通道,甚至可以把進貢的漕糧弄到手。”南海龍王大喜:“好主意,看來老夫的擔心是多余了,你完全可以應付眼前的局面。既然如此老夫就回去了,你要留神對方派遣高手行刺。”燕南樓答應:“我記下了,龍王盡管放心。”
送走南海龍王,燕南樓緊皺雙眉,說著容易做著難,如今官府是奉了玫瑰公主的諭旨,等閑的官員根本不敢違抗,如果玫瑰公主回京還好辦,可是她偏偏賴在江南不走,要打通商道談何容易。南海船隊人員眾多,米糧消耗很大,目前的存糧頂多支持一個月,再不解決就要出現危機了。燕南樓明白,如今的段青霄君臨江湖,憑借南海的力量根本無力抗衡。這時手下人興沖沖前來稟報,有一個龐大的船隊從成都來到,船上全是米糧。燕南樓大喜,馬上吩咐人預備禮品前去拜訪。糧船與南海船隊隔水相望,燕南樓吩咐人送上名貼,一名青年隨小船過來,見面施禮:“我家員外有請。”燕南樓點頭,心里打定主意,就算出三倍的價錢也要把糧食買下來,先解燃眉之急。青年把燕南樓引到一個酒樓,三樓的雅間里擺著一桌精致的酒席,一名中年人當門而立,身材頎長,腰桿筆直,好似一根竹竿,與普通的客商大不相同。青年引見:“這就是我家員外,”中年人施禮道:“方子壽,祖籍成都。”燕南樓還禮:“南海燕南樓,方老板的身家果然不小,五十只大船的船隊在內地極為罕見。”方子壽笑道:“哪里,這些船只有五只是我的,其余都是借的,專為運送這一批精米。燕老板才是家資巨萬的豪客。”敘禮落座,燕南樓開門見山,首先發問:“方老板的貨有買主了么?”方子壽笑道:“當然,沒有買主豈能轉運千里?說實話,定金已經收了。”燕南樓當然不死心,繼續問道:“這些精米都有主了么?”方子壽搖頭:“還有二十船沒有買主,家母一向禮佛,要我把這些精米救濟貧苦百姓。”燕南樓馬上接口:“能不能把這二十船精米賣給在下?我愿意出高價。”方子壽皺眉道:“家母諄諄叮囑,不好違命。”
燕南樓雖然是江湖人,也明白商界的風氣,方子壽是在抬價,試探自己有幾分誠意,如果知道自己急需這批貨再加價。于是展顏道:“不瞞方老板,我的船隊遇到難處,急需一批米糧救急,只要方老板答應,價錢好商量。”方子壽笑道:“商人自然以利當先,只要燕老板的價錢合適,方某求之不得。”燕南樓大喜:“方老板果然爽快,價錢任憑吩咐。”方子壽舉杯勸酒,試探道:“燕老板能吃下多少貨?”燕南樓一笑:“有多少吃多少,就看方老板的手段了。”方子壽點頭:“這個不用擔心,我有成都平南將軍的公函,江南的官員無權過問。今年蜀中收成不錯,有大批的余糧。可是別人弄不到船,只能經我的手,如果燕老板有這個能力,我們不妨長期合作,精米要多少都有。”燕南樓心里歡喜,拍胸脯擔保:“價錢好說,只是一定要精米,不能以次充好。”方子壽笑道:“既然要長期合作,自然不能做手腳。精米的價錢要經過官府上稅,不能定得過高。方某久聞南海廣有奇珍異寶,這二十船精米是家母要我濟貧的,最好燕老板能用一尊珍貴的佛像交易,只要家母喜歡我就有了交代。”燕南樓點頭答應:“這個好說,蜀中富戶不少,方老板可以帶回一些海外珍奇貨物,可獲大利。”方子壽大喜,跟這個人搭上線,今后可就財源滾滾了。當下商定,精米按官價交易,價銀折算成海外的貨物,一旦出手就有數倍的利潤。一時賓主盡歡,各取所需。燕南樓細心觀察,發覺這位方老板的筋骨根本不像普通的商人,行動極為輕盈。可是極為瘦削,又不像練武之人,百思不得其解。特意詢問,方子壽笑道:“我小時候生痢疾,百藥無效,堪堪喪命,多虧一名僧人救活,后來無論怎么補也是這個樣子。”燕南樓點頭,這樣的解釋也說得過去。反正事在燃眉,能買到糧就行。生意談妥,各自回去準備,燕南樓派人察看精米,方子壽派人估算貨物,事情進展得極為順利,燕南樓吩咐人把二十船精米送回南海,自己留在中原主持。
方子壽精于生意,根本不用賬房,賬目絲毫不差,燕南樓認定,這個人確實是生意場的老手。于是放心交易,盡快把精米送走。方子壽驗看過貨物,知道這一趟收獲極大,匆匆趕回成都征集精米,把手上的貨物出手。這么大的事當然驚動了段青霄,一邊派人調查方子壽的底細一邊想對策,把唐先生叫來商議。唐先生思索片刻道:“目前不能貿然行動,我感覺這件事情不簡單,好像背后有人操縱。南海船隊已經山窮水盡,這個方子壽忽然冒出來,還帶著平南將軍的公函,怎么會這么巧?”段青霄點頭:“老夫也覺得可疑,所以派人調查這個人的底細,相信很快就有回音了。”唐先生勸解道:“門主不必過于執著,燕南樓不肯臣服沒什么大不了,況且南海船隊的生意很大,平白落到旁人手里實在可惜。”段青霄笑道:“南海的珍寶根本不在老夫眼中,此番重出江湖就為出口氣,連一個燕南樓都制不住,我這個武林至尊也太無能了。”唐先生點頭:“既然如此就發動力量對付方子壽,沒必要多費手腳。”段青霄笑道:“你跟我想到一塊去了,你看讓誰去合適?”唐先生不假思索:“應該讓萬俟嵩跑一趟,這點小事難不住他,讓墨麒麟協助,萬無一失。”段青霄馬上傳下號令,萬俟嵩只好動身,心里不是滋味,這一次恩師重出江湖與從前大不相同。從前恩師醉心于刀法,根本不過問江湖事,如今卻斤斤計較,燕南樓又沒什么過錯,難道不順從就要鏟除?這可不是武林魁首應該做的。想歸想,事情還是要辦,從萬仙堂調集了三十名得力屬下取道入川。
這一次主要是不讓方子壽與燕南樓合作,算不上什么大事,萬俟嵩只當散心。趕到成都,打聽之下得知,方子壽確實是當地首屈一指的糧商,名下足有萬畝良田,家大業大,而且與平南將軍過從甚密。萬俟嵩不打算傷及無辜,只要嚇唬一番,方子壽自然膽寒。這時方子壽正忙于收購精米,因為得到了很大的利潤,收購價加了一成,送米者絡繹不絕,再加上當地的官紳富戶搶購南海珍寶,忙得不可開交。既然嘗到了甜頭自然要抓緊,很快就裝滿了五十只大船,準備把生意做大。別人雖然看著眼紅卻沒辦法分一杯羹,主要是官府這一關過不去。方子壽有平南將軍撐腰,知府也惹不起。萬俟嵩打聽明白,知道方子壽確實是普通的商人,對付這樣人根本用不著自己動手,于是派人假扮強人,找合適的地方焚毀糧船,只要生意做不成就可以了。這一次帶來的人武功都不錯,為了不露出破綻,三十人一起行動,萬俟嵩只在客棧等消息。這次行動極為簡單,萬俟嵩根本不擔心,等到半夜,一干屬下魚貫進門,為首一人跪倒請罪,萬俟嵩頗為詫異,問道:“發生什么事?”為首者低頭回稟:“糧船上有神秘的高手,我們遠非其敵,第一批上船的八個人全死了。”,萬俟嵩大吃一驚,追問道:“下手之人什么模樣?”為首者答道:“就是方子壽身邊的青年,隨手一揮就奪走八條性命,還說只是略為懲戒,放我們一條生路。”萬俟嵩雙眉緊鎖,想不到這個方子壽身邊還有這樣的高手。沉思良久,如果就這樣回去肯定交不了差,無論如何要與這個方子壽見一面,探聽一下虛實。打定主意,吩咐人準備禮品,天明后假扮商人登船拜訪。
七十章 鎩羽而歸
萬俟嵩久在江湖,改換身份極為簡單,糧船很快就會出發,不能拖延,天明時分萬俟嵩帶領八名隨從飛馬趕到江邊。前面一溜大船排開,正中是一只樓船,顯然是方子壽的座船,萬俟嵩來到船邊,船上人詢問,萬俟嵩開言道:“煩勞通稟一聲,老夫有一批蜀錦出川,想搭個便船,價錢好商量。”一人答道:“船上都裝滿了,沒辦法再裝貨。”萬俟嵩抱拳道:“只有五只箱子,占不了多大地方,老夫實在找不到別的船,還望通融一下。”手下人把一個五兩的元寶遞過去,船上人接在手里笑道:“也是,只有方老板的船能通過關卡,等我問一問。”轉身上樓,不大一會兒,樓船上走下一名青年,身邊的人小聲道:“昨夜出手的就是這個人。”萬俟嵩仔細打量,發覺這個青年面皮白凈,肌膚細膩,應該是養尊處優的貴公子,怎么會有高深的武功?只見青年抱拳施禮:“這位老人家請了,方老板有話,商賈中人,互相協助是應該的,只是開船的時辰已定,只要能趕上就可以,船錢可以免了。”萬俟嵩忙道:“多謝方老板美意,貨物馬上就到,耽誤不了開船,煩勞小哥傳話,老夫想面謝方老板。”青年點頭:“方老板正在樓上飲酒,老人家隨我來。”身邊的人想跟隨,萬俟嵩明白,這些人上船也幫不上忙,于是一人登船。來到樓上,方子壽果然在飲酒,面前擺著幾樣精致的小菜。萬俟嵩抱拳道:“多謝方老板慷慨,老夫萬天和有禮。”方子壽還禮道:“同在商賈中,這點小事不值一提。成都的坐商行商我都認得,老人家不是本地人吧?”萬俟嵩笑道:“不錯,老夫祖籍河南許昌,四方奔波,將本求利。本錢微薄,比不上方老板財大氣粗。”方子壽微微點頭:“好說,既然有緣何妨共飲一杯。”萬俟嵩順坡下驢:“叨擾了。”
落座后青年添了杯子,滿上酒以后退開,萬俟嵩是老江湖了,卻看不出這青年有練武的跡象,心里推測,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手下人看錯了,出手的不是這個青年。另一種可能就是這個青年練有內家功法,而且已經到了某種境界,精氣內斂,從外形上看不出來。按說這個年紀不可能有如此高深的本領,面前的方子壽精瘦的身軀更不像練武之人,于是旁敲側擊問道:“方老板的隨從有幾人?”方子壽隨手一指青年:“除了這個賀童,還有三個是心腹,其余都是伙計。”萬俟嵩心里吃驚,這個賀童已經深不可測,再加上三個,恐怕自己難以應付。閑談幾句,方子壽問道:“老先生是否練過武功?”萬俟嵩笑道:“漂泊多年,學過幾招三腳貓的功夫,勉強保命而已。方老板怎知老夫練過武?”方子壽解釋:“老先生腰桿筆直,體魄魁偉,不可能是天生的。在下自小體弱,對身強體健之人格外羨慕,所以才有此一問。”萬俟嵩點頭,不過片刻,已經有人送來五只箱子,方子壽命人抬上船,問萬俟嵩道:“老先生是否同船而行?”萬俟嵩搖頭:“老夫不慣坐船,讓伙計跟著就行了。”表面文章做完了,萬俟嵩告辭,只留一人在船上。帶領隨從暗暗盯住船隊,反正目標明顯,不可能跟丟。河道彎曲,萬俟嵩直行快當,搶先趕到一個渡口,既然師父發了話,總要阻止糧船出川才好。不過既然吃了虧,就不能貿然動手,船上的人莫測高深,一旦失手,后果就難說了。渡口有官兵把守,黃昏時分糧船才到,過了渡口靠岸休息,萬俟嵩知道前方還有一個渡口,準備摸清情況再說。身邊的人武功不濟,留在遠處山坡觀風,萬俟嵩收拾一番,帶上引火的家伙,有機會就放把火。趁著夜色靠近船隊,夜色朦朧,船上的燈火映在江面上好似繁星一般,萬俟嵩無心賞景,小心翼翼貼近正中的樓船,方子壽和四名隨從一定在樓船上。
萬俟嵩是老江湖,行動極為小心,從背燈處上船,蛇行鶴伏,悄無聲息來到樓船的頂上。這時下面傳來人聲,正是方子壽的聲音,聲音清朗,聽得極為清晰。“細草微風岸,桅檣獨夜舟。星垂平野闊,月涌大江流。杜工部的才情沒得說,這四句足見功力,可是不夠灑脫,后四句就遜色不少,感懷身世之意太重。如果練武,杜工部肯定不能成為高手。”這時有人發問:“方大叔,這一筆生意做下來我們能賺多少?”正是賀童的聲音。聽方子壽笑道:“對月賞景,品酒談詩,何等愜意。你偏偏說出錢財,大煞風景,大煞風景。”賀童辯解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沒有錢什么都做不了。”方子壽也表示贊成:“這句話確實沒有錯,財可通神,上至九五至尊,下至黎民百姓都離不開它。琴童回來了么?”賀童答道:“回來了,剛把書信放下就被酒童拉走了。”方子壽嘆道:“酒童總是改不了毛病,自己喝酒還不夠,總要拉上一個人。”萬俟嵩這才明白,白日見過的賀童并不姓賀,應該是仙鶴的鶴,琴童,酒童,鶴童,還有一個八成是劍童,如今已經可以肯定,這幾人一定身懷武功。沉寂片刻,想是方子壽在看信,聽鶴童問道:“方大叔,旗主有何吩咐?”方子壽答道:“旗主讓我們放心,一切順利,燕南樓那邊的障礙已經掃清了。”萬俟嵩心里琢磨,這個旗主是何方神圣?手下人如此了得,首領一定不簡單。正猜疑時聽鶴童發話:“劍童回來了,怎么樣,事情順利么?”屋里傳出另一個人的聲音:“這一趟沒意思,太容易了,下回這樣的事不要讓我去。”聽鶴童道:“誰讓酒童犯了癮,什么也不顧,還把琴童拉走了。”萬俟嵩大吃一驚,什么人行動如此輕捷,自己竟然沒有察覺到。聽下面方子壽道:“萬俟堂主,可以下來了。”萬俟嵩身軀一震,想不到如此小心還是被發覺了。
既然露了行跡,再隱瞞已經沒有必要了,雖然對手高深莫測,可是萬俟嵩對自己的本領還是很自信,事實上與常霄交手之前,萬俟嵩一直是公認的第一刀客。于是飄身落下,穿窗進入屋中,面前除了方子壽,鶴童以外,還有一個年輕人,眉清目秀,皮膚白皙,應該就是劍童。方子壽笑道:“萬俟堂主遠來不易,坐下喝一杯如何?”萬俟嵩抱拳:“來得魯莽,方老板海涵。”敘禮落座,萬俟嵩首先開言:“方老板何時認出老夫?”方子壽答道:“堂主威名遠播,在下早就知道堂主的容貌。”萬俟嵩心里納悶,如果方子壽認得自己,應該是江湖人,為何沒有一點印象?方子壽笑道:“老堂主一定是奉了令師的吩咐前來破壞這一筆生意,旗主有話,我們行事用不著遮遮掩掩,萬俟堂主盡可傳回消息。”萬俟嵩問道:“你們口中的旗主是什么人?”方子壽搖頭:“旗主就是旗主,沒有別的身份,老堂主探查三次,應該有些收獲,可以交差了。”萬俟嵩心里不是滋味,自己枉在江湖打滾多年,一直被別人牽著鼻子走實在沒面子,當下告辭,方子壽送到門口抱拳:“恕不遠送。”萬俟嵩離開樓船,匆匆與手下人會合,可是看到的只是一堆尸首,萬俟嵩驚于對方下手之狠,心里頗不甘心,就想為這些人討個公道。腦筋一轉,自己一人之力未必能占到便宜,那三個人顯然有恃無恐,必定身手卓絕,這時候不能魯莽行事。四下里鴉雀無聲,萬俟嵩心里盤算,自己帶領三十人入川,如今只落得孤身一人,回去沒辦法交代。正犯愁時忽然有人發話:“萬俟堂主,久聞你的刀法精熟,威震江湖,小可不才討教一二。”萬俟嵩轉頭發現,船上會過的劍童就在丈外,心里實在吃驚,這是什么身法?竟然沒有任何聲息,實在匪夷所思。
來的人正是劍童,深山苦練多時,難得遇到高手,心癢難耐,特意前來比試一番。萬俟嵩咬牙道:“年紀青青,卻如此心狠手辣,既然你自己找死,怪不得老夫。”劍童笑道:“江湖中以武稱尊,你的本事比我大盡可殺了我,正如你的手下死在我手里,沒什么好抱怨的。”萬俟嵩點頭,心道:就算你在娘胎里就練武也不過二十年左右,不知天高地厚,今日讓你知道厲害。心意已定,寶刀出鞘,閃電擊出。卻見劍童輕飄飄一閃,好似鬼魅一般,轉眼竟然到了自己身后。萬俟嵩刀光回轉,可是一轉眼,劍童竟然又換了方向。這一下萬俟嵩吃驚不小,這種身法實在厲害,移動如此迅速,看來這一戰并不輕松。數招過后,劍童笑道:“萬俟堂主不會只有這兩下子吧,拿出點真本事讓我開開眼。”萬俟嵩一咬牙,腳下倒踩七星步,展開獨創的幻影刀法,一時四面俱是人影,勁風呼嘯,四面罩定。劍童贊道:“這才象樣,我可出招了。”手上多了一柄短劍,身形展開,每次進退都在一丈左右,劍光凝成一線,尋隙即入。萬俟嵩暗暗吃驚,看來這個劍童不止身法了得,功力也是不凡,能把劍光凝成一線者江湖中并不多見。一老一少斗了個不可開交,難分難解。萬俟嵩越斗越是心驚,這個劍童功力精湛,劍術神奇,再加上匪夷所思的身法,竟然是一等一的勁敵,自己的幻影刀法竟然發揮不出威力。還有一層,劍童已經如此,他那三個同伴應該相差不遠,方子壽該當如何?再加上他們口中的旗主,這股力量實在可怕。酣斗之際,容不得多想,劍童初次與高手過招,極為興奮,攻勢如潮,萬俟嵩守緊門戶,尋隙出擊,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兩百招,劍童連呼過癮。萬俟嵩不甘心空手而歸,耐心尋找機會,準備把劍童斬于刀下。劍童雖然年輕,但經驗老到,好似久經大敵的老江湖,劍招滴水不漏,萬俟嵩想取勝沒那么容易。
苦斗半個時辰,萬俟嵩竟然沒找到一絲破綻,心里暗暗贊嘆,果然少年有為,將來不可限量。正在僵持不下,一條人影好似鬼魅一般切入,一把抓住劍童的衣領退出圈外,轉眼消失不見。萬俟嵩驚鴻一瞥,勉強看到來人身材瘦高,肯定是方子壽。既然方子壽能切入內圈,輕松帶走劍童,取自己的性命簡直易如反掌,看來方子壽沒有趕盡殺絕,手下留了情。這時候再不猶豫,對方下手狠辣,不是善男信女,真的下殺手,自己這把老骨頭就保不住了,于是匆匆收拾趕回神刀門。段青霄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憑萬俟嵩的本事對付一個商人綽綽有余。萬俟嵩可不敢怠慢,匆匆找到段青霄,把經過詳細講述一遍。段青霄皺眉問道:“那個方子壽真的比你還強?”萬俟嵩點頭:“師父,弟子沒必要為旁人吹噓,方子壽的武功實在神奇,摸不到一點脈絡,萬萬難以抵敵。”段青霄讓徒弟回去休息,把唐先生請來商議。唐先生得知經過嘆道:“那四個青年一定是醉霞道人貼身的四名童子,方子壽的身份就不大好說,那個隱在幕后的旗主九成是常霄。”段青霄點頭:“如今看來確實如此,醉霞道人竟然把自己辛苦培植的力量交給常霄,自己從容赴死,這份灑脫實在難得。既然已經確定了對手,我們該如何著手?”唐先生思索片刻開言:“看方子壽的態度,顯然是有恃無恐,足以證明常霄手上的力量極為強大。目前最好找人試探一下虛實,至于人選就要門主設法了。”段青霄納悶道:“老夫有什么辦法?”唐先生笑道:“門主怎么糊涂了,這件事別人無法勝任,只有武功與門主相伯仲之人才能去,這樣的高手別人可請不動。”段青霄這才明白:“原來如此。”
秘密商議過后,段青霄離開神刀門,唐先生安排之后回到住處。他的地位很是尊貴,住處極為講究,有四名侍女伺候。唐先生不好女色,整日沉迷于文章典籍之中,很少出門,經常看書到深夜。當夜秉燭讀書,不知不覺過了三更,唐先生收拾一下回到臥房準備休息,剛剛躺下,忽然聽到一個細微的聲音:“唐時雨。”聲音雖然輕微,對于唐先生而言卻好似驚雷一般,這個名字不可能有外人知道。一時間渾身冒出冷汗,起身來到窗前,壓低聲音問道:“什么人?”許久無聲,無意中回頭一看,心頭不由一震,一名魁梧的大漢就站在自己身后。唐先生勉強穩住心神,小聲發問:“閣下是什么人?”來人微微一笑:“憑先生的才智豈能猜不出我的身份?”唐先生定了定神,方才是突然受驚,未曾細想,這時回過神來馬上就明白了,抱拳道:“閣下一定是鼎鼎大名的聚龍莊主南昆侖,久仰大名。”唐先生猜的沒錯,這個人確實是常霄,聽了唐先生的話常霄笑道:“先生果然機敏,不錯,我就是常霄。”兩人在桌邊落座,唐先生首先發話:“醉霞道人歸天,我就料到閣下會來找我,只是沒想到這么快,果然有膽色。”常霄一笑:“誠然,我不是段青霄的對手,可是除了他以外沒什么人能奈何我,只要他不在,哪里都是我的天下。”唐先生搖頭:“莊主還是自視過高了,段青霄不是僅有的高手,與他伯仲的人不是沒有,只是隱居深山,不與外人來往。”常霄大為吃驚:“想不到世上還有高人,看來常某眼界太淺,還望先生指教。”
七十一章 美人遲暮
這兩個人會面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里面自然另有隱情。這個唐時雨乃是進士出身,入翰林院任職,因為博學多才被召入宮,作為皇子和公主的啟蒙先生。后來得到皇帝賞識,視為心腹,官職加到二品。每一次改朝換代都有武林人參與其中,因此朝廷頗為重視,派了不少密探監視江湖動靜。皇帝看中唐時雨的才干,讓他改換身份潛身江湖,統領這些密探,隨時傳遞消息,有什么風吹草動馬上處理。唐時雨安排機會接近段青霄,果然被段青霄看中,聘為身邊的智囊,有什么事都與他商量。后來段青霄退隱,把唐時雨安排到霧靈山莊,與醉霞道人抗衡,醉霞道人通過各種渠道了解到唐時雨的真實身份,秘密與他達成了協議,所以才會說霧靈山莊已經在掌握中。歸天之前交給常霄的兩封信里其中一封說的就是這件事,所以常霄才能知道內情,趁段青霄離開的時候潛入神刀門與唐時雨會面。談論之時,常霄得知世上還有與段青霄武功伯仲的高手大為吃驚,連忙詢問,唐時雨解釋道:“段青霄與我無話不談,我才能略知一二。記得曾經提過一個隱居的高人,乃是上清宮的前輩,已經是百歲高齡,靈木真人還要喊他師伯。此人內功出神入化,被武林尊為五木真君,避居世外已經數十年了。段青霄與此人頗有來往,這一回離開神刀門就是要請出此人對付你。”常霄點頭:“原來如此,倒要小心防范。除了這個五木真君,還有什么隱居的高手?”唐時雨微微搖頭:“我所知并不詳細,段青霄曾經提過,五木真君與另一名高手比拼多年,始終無法占到上風。兩人每年都要比試一番,一直是平分秋色,那名高手好像是寸心師太和南華圣母的師父,名號就不清楚了。”常霄點頭:“想不到女子當中也有如此高人,有機會找百濟大師問一問詳細情形。”兩人秘密商定聯絡辦法,有消息隨時聯絡,常霄仍然潛出神刀門。
段青霄很快就回來了,唐時雨詢問之下得知五木真君閉關苦練上清宮的絕學驚濤掌,三月后才能出關。于是唐時雨把消息暗地里送出來,常霄這一邊抓緊準備。這個時候不適合與段青霄爭執,目前的情況還不允許,因此除了保障南海船隊的供給之外沒什么動作。段青霄也不想太過分,常霄手上的力量極為強大,一旦動起手來未必能占到便宜,因此兩方相安無事。這個時候火神宮竟然出了事,尹天雷與高震師兄弟幾乎翻臉,起因就是名動天下的第一美人玉蝴蝶。隱居以來,玉蝴蝶頗為煩悶,這種日子太平淡了,沒有意思。高震為了傳宗接代買了兩名美女,后來發覺新買的美女別有一番風味,年輕就是本錢,玉蝴蝶畢竟已經三十幾歲了,再加上縱情聲色,眉梢眼角已經出現細紋,肌膚也不如從前了。因此高震經常與新買的美女同寢,冷落了玉蝴蝶。本來玉蝴蝶就過不慣這種清淡的日子,再加上鬧氣,飲食不調,生了一場大病。高震翻臉無情,根本不放在心上。倒是尹天雷看不過去,請名醫診治,保住了性命。經過一番折磨,玉蝴蝶的容顏極為憔悴,再沒有第一美人的絕代風華。高震有了新歡,就想把玉蝴蝶遷出火神宮,省得麻煩。尹天雷大為不然,勸解了數次,高震根本不聽,兩人爭執之下,險些動起手來,最后尹天雷決定自己為玉蝴蝶安排今后的生活。玉蝴蝶與高震之間本來也沒什么感情,草草收拾一番就離開火神宮。尹天雷與高震不同,雖然想給玉蝴蝶尋覓一注財帛卻無處下手,只能把自己身邊僅有的幾件古物拿出來。這是當初師父星河野叟心愛之物,尹天雷一直留在身邊,這個時候顧不得了,都交給玉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