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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紅薯藤確實用處多多。不僅可以摘下來一截插.進土里種出紅薯,還能剁碎了喂豬,豬也吃得香,刷刷地開始長肉。
陸安珩還記得那會兒外婆村里有幾個小姑娘,將長長的紅薯藤折成一節節,手上不用狠勁兒,還能剩一邊細細的絲將整條紅薯藤連在一起,掛在脖子和耳朵上,當成自己的項鏈和耳環。現在想想,倒是別有一番童趣。
不過這會兒不是回憶童年童趣的時候,陸安珩苦著臉望著手中的紅薯繼續發愁。紅薯藤可是要把紅薯種進地里才能長出來啊,這會兒屋子里都是紅薯,哪來的紅薯藤啊?
不過,也不是沒有收獲。陸安珩想到了元德帝賞賜給自己的那幾百畝良田,心說就算這些紅薯不夠種,等到它們長出紅薯藤來了后,掐下一截紅薯藤就能接著去種其他地,將那幾百畝地都種滿紅薯完全不是夢啊,這么想想,還有點小興奮呢!
陸安珩蹲了半天,還是沒想到什么好辦法,煩躁地在紅薯堆里扒拉了半天,突然發現了一部分發了芽的紅薯。陸安珩頓時眼前一亮,腦海中靈光乍現,已經想明白了這紅薯到底該怎么種了。
興奮了半死的陸安珩立馬屁顛兒屁顛兒地跑去給元德帝打報告了,理由特別充分——要研究新品種的食物,據說這玩意兒產量特別大,還扛餓。絕對是能改善百姓溫飽問題的絕好東西!
元德帝對陸安珩種種無厘頭的行為已經淡定了,反正不管他折騰個什么玩意兒,最后都能搞出個大新聞來。這要是擱在修真.世界,簡直都能讓人懷疑陸安珩到底是什么轉世大能投胎,完全就是天道他親兒子的待遇。
反正都和元德帝混熟了,陸安珩這個愣頭青也不和元德帝繞彎子,星星眼看著元德帝,開口就道:“陛下,我從胡商那里得到了一個新糧食品種,現在要去琢磨把它們種出來啦。所以陛下你一定要批準我的假期啊!”
這話可真夠直白的,換成另一個人敢這么沒大沒小的對自己說話,元德帝早就揮揮手直接將人給轟出去了。然而這會兒看著陸安珩亮晶晶的眼神,元德帝那一代明君的直覺又發揮了極大的作用,仔細想了想,陸安珩這家伙雖然平時行事跳脫了些,但是他想干的事兒,絕對沒一件是隨口吹牛的。
在這個大觀念下,元德帝再仔細一琢磨陸安珩方才這話,內心頓時也火熱了起來。
產量大的新糧食啊,真要種成了,那得救活多少百姓啊!
元德帝絕對是個憂國憂民的好皇帝,然而就算是一代圣君,實際上也沒能徹底解決百姓的溫飽問題。大齊年年都會有餓死的百姓,只是取決于人數多少的而已。碰到明君日子就好過點,碰到災荒賣兒賣女勉勉強強能活下來,卻也有不少人撐不過去,化為一抔黃土。若是不幸碰上昏君當道,那就更別提了,餓死的人數,那得按一片一片的來算,當真是人間地獄。
說實話,元德帝即位以來,確實是勵精圖治,在他的治理下,大齊已經隱隱有了盛世騰飛的跡象。然而即便如此,元德帝還是每年都能聽到下面的官員傳來的消息,說是哪哪兒又遭了災,死了多少人。這樣殘酷的現實,對一個胸懷大志的帝王而言,絕對是一件讓他感到特別挫敗的事兒。
陸安珩這會兒說出新得到的糧食種出來后,能解決大部分百姓的吃飯問題,元德帝那顆火熱的帝王心燒得那叫一個旺,簡直都都要爆了。
興奮到幾乎失態的元德帝一把抓住陸安珩的肩頭,一疊聲追問道:“你確定這新糧食真會如你所說,產量極大?”
這可真是風水輪流轉,陸安珩前幾天還把胡商掐得翻白眼,這會兒就遭了現世報了,被元德帝這么用力一抓,陸安珩差點沒嚎上一嗓子,心說元德帝莫不是還練了鐵砂掌了吧,抓起人來那叫一個疼,這會兒自己的肩膀肯定被他掐紫了!
陸安珩抽著冷氣,伸手輕輕地將元德帝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扒拉下來,齜牙咧嘴地嘆氣道:“陛下,咱有話好好說,能別一激動就動手嗎?微臣這把小骨頭可經不住您的鐵砂掌啊!”
元德帝這會兒也顧不得陸安珩的態度問題了,更沒心思問一問那鐵砂掌到底是個啥玩意兒,聽起來好像不是什么好東西的樣子。見陸安珩抽了好幾口冷氣,疼得略微扭曲的面色緩和了不少,元德帝收拾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再次沉聲問陸安珩,“這個叫紅薯的糧食,真能有這么大的產量?”
陸安珩暗自翻了個白眼,點頭道:“此事應該屬實,那些胡商也沒必要騙微臣,他們又不收微臣的銀子,忽悠微臣對他們沒半點好處。只不過,陛下也知道,糧食的生長是要看老天爺的心情的,風調雨順的時節,收成就格外好。除此之外,還要考慮土壤和氣候的問題,古人早就有南橘北枳的說法,可見相同的東西,在不同地方的環境下,種出來的東西也不大一樣。這紅薯可是胡商們從大海那頭帶過來的稀奇糧食,在那邊長得特別好,產量高,味道也好。不過在我們大齊會長成什么樣,還要種出來后才知道。”
元德帝點頭,恢復了一貫的冷靜,沉吟道:“那便將這紅薯交給戶部,讓戶部好好研究一番到底該如何種。種出來后再看產量到底如何,若是真能像你所說的那樣,那這個紅薯可真是上蒼賜給我大齊的一大寶物!”
陸安珩其實對元德帝他們這種碰上了什么好事兒就歸功于老天爺的行為很是無語,心說這和老天爺有什么關系吶,明明是自己讓胡商們找了好幾年才找到的。真要算起來,某種程度上,陸安珩自己才是元德帝他們口中“老天爺”。畢竟沒有陸安珩這只穿越過來的蝴蝶的話,按照原來的發展軌跡,紅薯估計還得再等上好幾百年才能傳入大齊呢。
不過陸安珩本就是個低調的性子,巴不得自己就蹲在角落里長蘑菇,暗搓搓躲在幕后出謀劃策想餿主意就行。元德帝要把紅薯的出現歸功于老天爺,對一心不想張揚的陸安珩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兒。
只不過,對于元德帝開口就要將自己的紅薯全部吞進戶部去的行為,陸安珩表示了嚴重的不滿。開玩笑,自己好不容易弄來的紅薯,讓胡商們幫忙費心找了好幾年,費了老鼻子勁兒才漂洋過海地運到了大齊,元德帝倒好,開口就歸公了!人干事兒?
這個虧陸安珩表示自己絕對不吃,是以一聽元德帝這話,陸安珩立馬搖頭,滿臉誠懇道:“陛下,戶部大臣們日理萬機,這紅薯之事,還是交給微臣琢磨吧。胡商們多多少少告訴了微臣一些種植紅薯的方法,這么看來,戶部還真沒一個前輩能比微臣更懂得如何種紅薯了。更何況,您前些時日賞賜給微臣的地可都還空著吶。微臣完全可以拿來種紅薯,若是種成了,除了原本胡商送給微臣的紅薯數目,其他的全部歸位國庫當種子,讓農戶們種去。若是種不好,虧了就算微臣的,朝廷絕對不吃一點虧。”
元德帝含笑看著陸安珩,看著陸安珩一臉真摯的表情不似作假,眼底滿是認真,元德頓時心下一軟,心說這么赤誠的孩子可不多見了,真是招人疼,比自家那些個不忍心的兒子討人喜歡得多了!
這么想著,元德帝竟然還在陸安珩身上爆發了一把自己的慈父心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陸安珩的狗頭,手感意外的好,元德帝沒忍住自己的手,又接著摸了兩把。
陸安珩被元德帝突如其來的摸狗頭行為給驚呆了,瞪大眼睛傻乎乎地看著元德帝,完全沒反應過來元德帝眼里的慈愛到底是咋回事。不是……您這感情用錯了對象吧?陸安珩心里瘋狂吶喊,我可不是您兒子呀!
元德帝見狀,忍不住輕笑出聲,收回手往陸安珩的肩膀上拍了拍,感慨道:“你也在官場中待了些許時日了,怎么還這么不長心眼呢?”
陸安珩不解,“什么才叫做長心眼?微臣方才這話有何不妥之處嗎?”
自己明明說的很好啊,風險自己擔,收益朝廷進,這么絕好的主意,陛下您竟然還說我缺心眼兒?這是要友盡的節奏啊!
元德帝眼中盈滿了笑意,眉心的溝壑都松緩幾分,看上去心情極好,再次拍了拍陸安珩的頭,元德帝含笑嘆了口氣,欣慰地看著陸安珩,開口道:“沒有,你很好。朝中上下,再也找不出比你更好的官了。”
真是個傻孩子,心機手段愣是沒用到主流上。
什么是主流呢?好事兒搶著干,好立功出頭,讓自己平步青云,在官場越爬越高。至于那些費力不討好的事兒,那就能躲則躲,個個兒都開始上演太極功夫,踢皮球踢得賊溜。
陸安珩與他們則恰恰相反,容易出頭的事兒他裝鵪鶉,如同種紅薯這種結果不確定的棘手差使,他又搶著干。不僅如此,還寧愿自己吃點虧,也不愿占別人一點點便宜。
這樣簡單純粹的赤子之心,在官場中是多么難得。
元德帝也見過不少如同陸安珩一般干凈純粹,心懷夢想的少年,卻都在踏入官場不久后,熟知了一切潛規則,而后自己也慢慢染上了污垢,致使明珠蒙塵,最終完完全全將自己由一顆通透的珍珠變成了死魚眼睛。何其可嘆。
陸安珩卻完全不一樣,即便經歷了刺殺與排擠,見過了官場的陰暗與傾覆。陸安珩的心還是純凈得不染一絲塵埃,眼光依舊明澈,自始至終,都是當初那個心思明澈,驚才絕艷的少年。何其難得。
元德帝這么想著,望向陸安珩的眼神愈發柔和,或許是這樣干凈純粹的人,才會讓自己和內閣那幾只老狐貍同時起了回護之心吧。便連對陸安珩觀感最差的馬閣老,在與陸安珩接觸過幾次,又旁觀了陸安珩搞出的拍賣會大動靜這些事后,也對他改觀不少,直言陸安珩是個鬼才,不能以常人推論,觀其行事,有先賢遺風。
這可能算得上是來自讀書人的最高贊美了,就這么被原先看陸安珩最不順眼的馬閣老說了出來,由此可見陸安珩的人格魅力有多大。
想想也是,這么個干凈純粹的美少年,又一門心思地埋頭為國家做貢獻,時不時還給各部幫忙創政績,又不搶功。關鍵是人還傻的可愛,悄咪咪地自己挖坑自己跳,坑他一把就跟玩兒似的,完全沒有任何威脅。
這么一總結,想討厭陸安珩,還真挺難的。
陸安珩當然不知道各位大佬們詭異的心路歷程,不過這會兒聽著元德帝說什么朝廷上下沒有比自己更好的官員了,陸安珩當即腿一軟,心說陛下您可真會給自己拉仇恨,這話要是傳出去,自己這是分分鐘就得成為百官公敵的節奏啊!
這么一想,陸安珩的后背頓時一涼,應景地打了個寒顫,連忙轉移話題道:“那陛下您這是同意微臣自己種紅薯了?”
元德帝點頭,笑道:“那紅薯本就是你弄來的,按理說就是你的東西,你想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只不過此事事關重大,你可得多費神,一定要將這紅薯給種出來!”
陸安珩點頭如搗蒜,眉眼彎彎開口道:“臣遵旨!”
說完,陸安珩眼珠子一轉,笑嘻嘻地看著元德帝,擠眉弄眼地問:“陛下,微臣這就種地去了,看在微臣立馬就要當農民工的份兒上,您不如可憐可憐我,多給我幾天假?”
元德帝頓時收回了對陸安珩一系列的贊美,心說就這么個得寸進尺的貨,朕竟然還忍了他那么久,也真是個奇跡。元德帝真是一見陸安珩這家伙一臉懶散的樣子就來火,忍不住伸出食指狠戳一把陸安珩的腦門,恨恨道:“瞧你這點出息,成日里就惦記著偷懶,這么個憊懶貨,你這個狀元到底是怎么考上的?”
陸安珩接話接的飛快,聞言立馬毫不猶豫地開口回道:“不是您欽點的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