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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季行:“……”
他敲了下她腦袋,嘆了口氣,“你遲早要氣死尤靖遠。”
第39章 初戀39次
尤嘉從來沒有見過周倩,唯一對她有些印象的,大約是很久之前一部古裝劇,她演一個后妃,壞是真的壞。
仔細想想,她好像一直沒演過什么正經角色,私下里活動又少,不怎么接綜藝,所以路人觀感大多停留在角色里,加上一些似是而非的傳言,風評能好才怪了。
尤嘉向來是個不怎么固執的人,從小被寵大的孩子,總會把人往好的地方想,即便是不喜歡的人,也能尊重和理解,更何況是她哥娶回家的媳婦兒,即便從前觀感不怎么好,她就是愛屋及烏也不會把周倩往壞的地方想。
所以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尤嘉心里,除了好奇,沒剩別的了。
周倩屬于很耐看的類型,這時候仔細看,才發現她眉眼很淡,那種神情,尤嘉只從兩種人身上見過,寺廟主持,還有盲人。
她眼里,好像裝了很多,又好像空無一物。
這么形容有點兒抽象和矯情,但尤嘉總覺得周倩眼里少了點兒同齡人的靈動,沉沉的,帶著點兒蒼老和寂靜。
尤媽提前跟尤靖遠了解過,知道她單親,小時候家里條件不是很好,大學讀的是文學,后來因為一些緣故,成了肄業生,非科班出身,簽約天維是巧合,那時候急用錢,預支了十萬塊錢,今年才把債還清,這么多年沒給天維創過多少收,日子過得很清貧。
至于包養的傳聞……
大約……包養的……是尤靖遠這個混賬二百五!
那時候周倩的經紀人把周倩往尤靖遠身邊推,他大約還記恨人家,又有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就像個幼稚的小孩,一邊拼命把玩具圈在懷里,但自尊心作祟還要踐踏一下。
周倩沒從他這兒拿過錢,只說還她從前欠他的,他叫她她就去,但總是客客氣氣戰戰兢兢,她那樣子,尤靖遠反倒沒了興致,在一起不過半年,他高抬貴手放過了她,臨走了問她要不要他扶持,她說自己過得挺好,不需要。
尤靖遠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人,相反有點兒冷血,她說不要,他自然不會再過問。
過了大約三四年,到今年年初,因為投資的緣故,又碰見她,她瘦了很多,整個人氣質更清淡了些,宴會的時候躲在角落里專注吃東西,別的男女演員都忙著攀談遞名片,她倒好,話都不說一句,一個來串場的導演半開玩笑地說,“這姑娘氣質好,適合演民國劇。”
那時候誰都知道,那導演正在籌備一部民國劇,別的演員都挑好了,就差主演,一直物色不到合適的人,聰明的,這時候也該聽出弦外音了,會來事的也該順桿子往上爬一爬,就是不明說,也可以道個謝,客套句,“那有合適的角色,導演可以考慮考慮我。”
周倩不會來事,傻傻的跟剛入圈的新人似的,拘謹了好一會兒,只是道了聲謝。娛樂圈就這樣,機會多,但爭搶的人也多,有時候你握不緊,鐵板釘釘的事也會打水漂,更何況是她自己不接招,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導演沒說什么,后來只是惋惜地跟人說一句,“假清高,怕是走不長遠。”
尤靖遠隔著大半個會場遠遠看見她,問旁邊人,“跟鐘導說話的,是天維的那個?”那時候他也聽說過一些風言風語,知道她這些年并沒有什么起色,他有時候看不懂她,她跟他那段時間,她雖說不要他幫什么,但他能照拂的都照拂了,天維那幫子老狐貍精,借著他的名頭給周倩炒后臺,他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按說她資源不會差到這地步,這還越混越差勁了。
邊兒上人以為他看上人家了,轉頭跟天維那邊通了氣,周倩被經紀人誆著去了尤靖遠房間,她進了門,眼眶先紅了,愕然好一會兒,卻沒說什么,問他晚飯吃了沒。
尤靖遠大多時候是個冷酷無情的人,但那一刻不知道為什么好像心上有根弦,被人輕輕撥了一下。
那晚她留在了他房間,第二天她助理過來領人,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子,瞅見她,眼眶先紅了,嘟囔了句,“做人怎么這么難?”
周倩搖了搖頭,示意她吭聲。
有時候她自己都說不清,自己還有沒有底線,如果有,為什么屢屢在尤靖遠這邊犯禁,如果沒有,為什么還是豁不出去。
尤靖遠出了門的時候,那小助理蹲在他車邊兒等他,滿臉哀苦和控訴地說:“尤總,您放過我們倩倩吧!她這個人沒什么出息,不想攀高枝,從沒拒絕過您,也只是覺得對不起您,加上一點兒喜歡,不過這么久了,您貴人事忙,就把她當一陣風吹走吧!別再為難她了,她是個小人物,您一句話,到處都有人為您安排,或許您無意要她,但昨天她被誆著去您房間,我一個外人看著都覺得難受!她債馬上就還清了,然后就自由了,她以后退圈想去把沒上完的學給上完了,然后考個證去博物館當解說員,她這輩子沒什么夢想,不想大紅大紫,就想安安穩穩的。她媽媽得癌癥的時候,她大學還沒上完,籌不到錢,跟人簽合約,哪知道是賣身契,她說自己傻,也確實解了燃眉之急,她沒什么好說的,任勞任怨這么多年,能做的都做了,不能做的也做了,這個圈子真的不好混,她很累了。”
小助理跟倒苦水似的,大約是憋了一肚子沒處說。尤靖遠難得有耐心地聽完了,莫名竟有點兒憤怒,他從前問過她,“你跟我這段時間,我自認沒強迫過你什么,但要說你情我愿,總歸牽強了點兒,你想要什么大可以提,就當我送你的禮物。”
但凡她聰明一點兒,也能活得輕松點兒。
他覺得這個女人不是蠢,就是特別蠢。
說實話,他去殷城影視城那次,要說沒點兒私心也是不可能的。
那時候距離上次見她,已經有兩個多月的時候了,從他進劇組那天起,她就躲著他,實在躲不過去就笑笑了事,招呼都不打。
這莫名讓他有點兒窩火。
有一次他把她堵在衛生間門口,問她:“你很怕我?還是要避嫌?”
她搖搖頭,依舊沒說話。
他那狗脾氣上來,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捏著她的下巴殼子迫使她抬頭看他,“我自認沒有虧欠過你,周倩,你說,你有沒有心?”
周倩眼神里是那種古井無波的深沉,搖了搖頭,答非所問地說,“尤總,是我虧欠你在先,但我孑然一身,也沒什么可彌補的,能給的我都給了,想來你也膩了,我這兒也再沒什么稀罕的東西了。咱們兩清吧!好不好?”
他松了手,冷哼了一聲,卻沒再說什么,周倩這個女人,看起來溫溫順順,其實比誰都心狠。
他派人去查她,本來只是好奇她到底欠了什么債,沒想到查到她懷孕的消息。
他問她,“孩子是誰的?”
電話里她一句不吭。
他沒了耐心,只說:“是我的,你就給我滾過來。”
他沒想過什么齷齪事,睡她也睡得坦坦蕩蕩,雖說不上什么光明磊落,但也做不出沒許諾人后半生就讓人懷孕的事。
但懷了就是懷了,他也不會去推脫什么。
他等了三天,她都沒動靜,他耐心險些告罄,又忽然想起那孩子也未必是他的這種可能。
于是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怒發沖冠憑欄處”的狀態里,說不上因為什么,就是不爽。
她還是來了,進來的時候,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想聽聽她到底是怎么說的。
孩子三個月了,看她的架勢,是想留著。
他沒那么自戀,但也知道,一個女人單獨帶孩子有多不易,她留孩子的舉動,顯然十分可疑,不是對他舊情未了,就是謀圖什么東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