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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有三座仙山,蓬萊,方丈,還有……瀛洲,對,是瀛洲,聽說仙山上住著仙人呢,如果吃了他們煉制的仙藥,人就能夠長生不老……”
一個八,九歲,頭上綁著兩個發髻的女童脆聲脆氣的說道,邊說邊用藥輾子輾著草藥,輾藥的兩手與兩只腳不間斷的搗。
“長生不老……嗎?”另一邊仔細整理藥材的女童聽罷,一口氣沒有喘勻低頭咳了兩聲。
“你不信嗎?是徐方士親口說的,我聽說這次可以為皇上拿到長生不老的仙丹呢……”
女童咳完便不再言語。
這世上從古到今到底有沒有長生不老藥,大多數人是否定態度,有沒有長生不老的人,也根本沒人知曉,不過徐市這一次出海,一去不回讓贏政等到跳腳卻是真的。
據歷史記載,徐福在元前210年,奉秦始皇之命,率“童男童女三千人”乘船泛海東渡,說是為秦始皇尋長生不老的仙藥,結果一去不回,最后落腳富士山。
時間太久遠,真相已成迷,出海后的所有傳聞也都只是后人的猜測罷了。
此時面黃肌瘦,低頭整理藥材,時不時咳嗽的女童不是別人,正是半月前穿越過來的秦丹。
沖開祖竅后,在無我的狀態下她的意識一直在上升,面前一片光亮,分不清是開頂后的畫面,還是憋了一天的老天,雨前的惡作劇的雷閃,總之陰差陽錯間出現了變故,意識回不到身體,而是混混沌沌,恍恍惚惚,再回神便成了徐市出海的三千童男童女中的一員。
一個八歲受了風寒與驚嚇魂不附體的女童。
此時窗外傳來一陣陣米粥的清香,秦丹與輾藥的女童趴在門板縫往外看,甲板上人聲鼎沸,幾只大鍋正熬著清粥,海上別的事物沒有,魚還是能捕到些,放在粥里格外有一種沁人的清香。
此時幾艘精致的樓船正在海面徐徐前進,不知名奇形怪狀的海鳥在空中陣陣鳴叫,撲面而來的氣息干凈到讓人窒息,飯湯的味道更是讓腹響如鼓。
“邦,邦邦……”外面傳來敲木桶的聲音,“吃飯了!”話一落,隔壁門板幾個捆藥材的男童當即沖出去,還沒到船艙口就被幾個管事踢了兩腳罵了一通。
雖然船上備著糧食,但因長時間海上航行,每天消耗及大,如今糧食出現緊缺,現在每頓食物僅僅只夠半飽程度,就連水也是限制使用。
再加上沒有新鮮的果菜,及長時間營養缺乏,不少孩童面黃肌瘦。
秦丹就是其中一個。
“咳咳?!彼哪樋鹊奈⑽⒂行┮蠹t,原本女童的身體便是風寒入肺,又拖延的久沒有得到有效的治療,已經傷及根本,就算她揀起殘頁上的修煉心神的方法,也只能以心神的安定,平心靜氣來緩解那么一點,想大好是根本不可能的。
排著長長的隊,挨到她走到鍋前時,鍋里的粥已剩不多,怕食物不夠,在半鍋時,管事往里面填了兩桶水重新加熱,此時粥已經沒有之前那么稠,秦丹將碗伸到盛粥的管事面前,拿碗的手背上,有幾道似被什么抓到的疤痕,看著十分猙獰。
管事卻是不以為意,船上裝著奇珍異寶,更有珍禽鳥獸,那些伺候鳥獸的小童喂食的時候自然免不了被兇獸抓咬。
一勺粥水倒進碗里,飛濺出來的湯汁燙得傷疤處的皮膚頓時紅了起來,秦丹卻面不改色,低垂著目端碗走到甲板另一側。
苦澀帶著腥味兒的粥入口,遠不如聞著它的香甜,用黍米粗面做的面頭,帶著一股潮濕發霉的味道,秦丹卻是一口口細嚼咽進肚子里,現下的身體太虛了,風寒入體加上營養不良,如果再不能補充足夠的能量,就算勉強熬著也支撐不了多久。
趁著無人注意,秦丹伸手從袖中抽出一小把灰色的葉子,扔到還燙手的粥碗里,攪動一下泡軟后,便將粥快速的吞咽下去,海上長行的困難是難以想象的,尤其人多物資不充足的時候,小童能分到的東西少到可憐,吃的尚且不足,何況是藥材。
在這里,連生病都是一種奢侈,秦丹的風寒當時管事也只給了一副藥熬煮,熬到藥渣發白,最后連著藥一起吃掉。
好在壓在艙底的草藥需要常常翻出來晾曬,而管事也并沒有對幾歲的小童有所防備,這段時間才讓秦丹弄到些養肺去風寒的溫補藥根藥葉,雖然單一味的藥材功效有限,但也聊生于無。
與她一起輾草藥叫婉慧的女童,早已吃完跑過來催促,“快點吃,那邊魚拉上來,管事正催我們去喂鳥?!?
帶上船來的那些珍禽都有專門的管事小廝看管,但平日像清理糞烘喂食之類,就都要小童來打掃,相比其它的活計,伺候鳥獸的活不算好,臟臭不說,還有危險,一些有攻擊性的珍禽,打掃喂食的時候,稍不注意就會帶傷。
秦丹手上的傷就是被一只不起眼的幼鷹抓了一爪。
“我們連吃都吃不飽,它們卻能吃新鮮的魚……”分完魚,往船下艙走,幾個男童看著桶還活蹦亂跳的鮮魚,不滿的嘀咕。
飯只夠五六分飽,此時看著鮮魚一個個饞的口水滴下來,卻只能看不能吃。
一打開艙門,獸類身上毛皮的那種味道撲面而來,就算每天清理,仍然會有些異味,漂亮又得人意的珍禽時常會被管事帶出去溜一溜,炫耀一番,有一些則被放置到船艙最暗的房間,許久都不過問。
管事如此,小童便是有樣學樣,將得掌事意的珍禽喂養的體肥毛亮,不得意的便偶而扔些死魚小蝦,連糞便都懶得打掃,任其自生自滅。
秦丹提著桶進去時,找到她負責的那排獸槽,將食物扔進去,待繞到最后一排,她看到一個十來歲的男童,正用東西抽著一只灰色的幼鷹。
“叫你抓我,叫你抓我,打死你……”
直到看到有人過來,才停了手,裝作往旁邊的獸槽里隨便扔了兩條死魚,拎著桶走出去。
籠子里那只灰色的幼鷹,秦丹不陌生,她的手就是打掃的時候被這只鷹抓傷,雖說是幼鷹,身形卻有半米多長,與其它顏色鮮艷,樣子漂亮乖順的禽類相比,它身上的毛灰突突的毫不起眼,唯一有點顏色的是額頭有一顆水滴狀的紅毛,但跟其它禽類頭上鮮紅冠子相比,又顏色暗淡,實在想不出為什么會在秦皇的珍獸園里,后又交于徐市,用來向仙人討得不老仙丹,
要知道那珍獸園里的鳥獸,無一是被各地進貢來的珍品。
這只不起眼的幼鷹,幾度攻擊接近它籠子的掌事與小童,掌事因它不服馴養,很少親近,更不提帶到徐市面前討賞,久而久之,被它抓傷的小童便時不時拿它發泄怒氣,怕被抓傷的也不接近它,喂養它的平日高興便丟它一條小魚,不高興就直接忘掉。
直到秦丹風寒后,從前排調到后排,就跟這些不受掌事得意的鳥獸一般,她因病也失去了在掌事面前討好露臉的機會。
但那又如何呢,秦丹反而喜歡這里的清凈,晚上離開六七個人的房間,寧愿到這里聽著鳥兒輕輕的鳴叫聲,和動物熟睡的咕嚕聲,仿佛置身于自然之中,讓人分外的心神安寧,功法自然順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