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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秦丹喂食的幾只小獸,見到她便急急的叫喚,爪子不斷的撓著籠子,而秦丹卻是放下桶,先去看被那男童用力抽打的幼鷹,它翻倒在籠子邊,爪子試圖用力的緊勾籠網,一下下撲愣著翅膀要站起來,但其中一只爪子卻無法平衡身體。
秦丹放慢速度,盡量不帶任何讓它覺得有敵意的動作,輕輕的打開喂食的籠子,用被它抓傷過的手,慢慢的不帶力量的摸了摸它的羽毛,這才試圖察看它身上的傷勢。
入手的感覺與它兇猛的攻擊動作相比,出奇的輕,似乎除了一身羽毛,全身剩下的便只有骨頭。
光線暗,她又靠近看了看,才看到右面的爪子隱隱有血跡,翅膀似乎也被傷到,而就在她觀察半天,一動不動的時候,幼鷹停止了拍打,眼晴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的動作,直到她猶豫了下,邊看著它的眼晴,邊用手輕輕的掀了一下它的右翅,想看看它的翅膀傷的有多重,只見它尖而利的鷹嘴立即化作一道殘影的向秦丹的手上襲來。
秦丹早就有防備的松手,盡管速度慢了一分,在手背上留下一道白痕,卻并沒有出血。
要知道這幼鷹雖幼,但嘴與爪之鋒利,已經隱隱帶著金屬器的質感,抓著籠子會發出那種鐵器相撞的錚錚響聲,也難怪每次被它抓傷的小童都要發出慘叫,當然其中也包插秦丹。
如今能躲開攻擊,并不是秦丹太神,也不是單靠運氣,不過是她暫時忘記疼痛與自我感情,面對它時做到心神平靜,眼底清澈,不為外物所滯,這樣便多少能看到事物的本質,幼鷹很敏感,如果能不帶惡意,平靜的向它傳達出善意的不傷害它的氣場,它也就不會絕地反攻,拼盡全力。
平心靜氣說起來容易,但普通人要面對危險時做到這一點很難,雖然秦丹這具身體,不僅沒有打開祖竅九宮,舊病也還沒有完全好,但畢竟有之前十幾年的凈心打坐的經歷,進入態度很容易,所以,這并不是有什么異能,不過就是在它想攻擊的前一刻,她看出來躲開了而已。
秦丹見到它那還沒褪黃的角緣邊,多少感到有些不可思議,這么大的鷹體,卻還只是只小鷹崽,那母鷹要多大的體積才能生下它?
古時的物種與她后世看到的有著極大的不同,有些樣子聞所未聞,就連桶里的魚也異常的奇形怪狀,有力兇猛,想到以前那些在市場盆里游來游去自然安逸的魚種,也不知是種進化,還是退化。
不過,再如何兇,面前的也都只是只幼鷹罷了,別的禽類在籠子里安安樂樂的受人喂養,它卻沒有一日不撲著翅膀,在籠子里左突右撞,將籠子撞的變了形。
在船工掌事與小童眼里,這只幼鷹似乎極度的不討人喜歡。
但在秦丹看來,它不過是想要自由。
那些骨子里能夠雄倨于天空的空中霸主,又如何甘心被人豢養在窄小的籠子里吃喝拉撒。
秦丹臉色不變,手不停的將它受傷的地方翻動了幾下,動作看著有些粗魯,卻是幾下間就利落用布帶將它爪間的血處纏上,它的腳和翅膀受了傷,反應有些遲緩,被動的受她擺弄,不過受傷的翅膀不斷扇動著,打在皮膚上仍然有些刺痛。
這里沒什么消毒的藥水工具,能給它纏上東西,防止傷口不被糞便感染,就已經是不錯的處理了。
古時的鳥獸不知是身體強悍,還是免疫力高,在如何惡劣的環境,它們都能很好的活下來,生命堅韌不拔的程度超出人的想象。
這時,與秦丹一起輾草藥的女童提著桶走過來,正好看到秦丹像擺弄小雞小鴨一樣將那鷹撥來撥去,又快又麻利的給它清理著籠子,不由驚的睜大了眼晴。
那只有些丑陋的幼鷹,被擺弄的在籠子里正暴躁不已,纏住白布條的爪子極不舒服的反復捯飭著腳,眼晴兇巴巴的盯著在它地盤忙碌的手,看著它兇狠的眼晴,小女童竟是受驚的捂著口。
等到秦丹已經用水沖干凈了籠底,填上了干凈的干草絮,收拾完關上籠子,女童才急忙拉著她剛才伸進籠子里的手左看右看,“居然沒事,剛才可嚇死我了,旁人喂它的時候離都離得遠遠的,你怎么把手伸進去了?”
秦丹讓她看手,還笑著道:“你看,一點傷口也沒有。”然后順便邊把其它小獸的魚放進槽里:“馬上就好,你那邊喂完了嗎?”
聲音變得奶聲奶氣,秦丹聽著仍有些不習慣。
“早就喂完了,那鳥那么兇,聽說剛喂的時候差點把小廝的眼晴啄瞎,別人都離的遠遠的,你還給它清理籠子,就你膽子大……”女童嘀咕了兩聲,不過孩子的心思簡單,轉眼就忘記剛才的事,左右瞅瞅,然后湊近她,從袖子里取出了帕子“給你。”
帕子里包著東西,伺候鳥獸不是好活計,但是有一點好處,就是能從鳥獸嘴里弄一點吃的,輾藥的小女童負責喂的小獸多是吃肉和干菜,船上生火極其危險,雖有專門煮飯的地方,但是想要拿肉去烤著吃辦不到,但是一些干菜和水還是能弄得到的。
用干菜泡水雖然很難吃,但至少不會挨餓,不少小童都會私下留下一些。
秦丹接了過來,然后將已分完的魚桶拿起來,遞給女童,里面是些和大魚一起撈上來已死掉的小魚蝦,女童高興的用手一個個撈出來包好。
海上的生活極其艱難,徐市此次帶出來的人數,除去三千童男童女,還有他的追隨者,船工及管理小童的管事,加起來已近四千人,每條船上都裝載著大量物資,出發時帶的水、酒、干肉、米豆、干糧全部分門別類地裝在大木桶里,用繩索固定成一個個貨堆,隨用隨取。
可是長時間的海上航行,這些物資皆已消耗了大半,如今仍然沒有見到可以補充物資的島嶼,而帶出來的水沒過多久就變得混濁、骯臟,伴有異味,只能靠雨天收集雨水飲用,干糧也因潮濕,儲存不當而變質發霉。
而干肉早已是每條船上船工掌事的下酒菜
就算捕上來新鮮的魚,也是人力數量有限,分到小童嘴里,少的可憐。
如今這些喂剩下不起眼的小魚小蝦,把它們曬干后反而是道美味,魚身會有一層海鹽,就著米粥吃很香。
兩個女童關系好,經常這樣偷偷交換著,倒也能勉強填得飽肚子。
輾藥的女童放好了小魚,便跟秦丹說起那些掌事船工用艙里裝土的水桶種的蔬菜,綠油油的,只可惜沒有多余的拿來喂小獸,否則她肯定會留下一兩片,便是生吃也好啊。
秦丹見女童提到菜的時候,眼里冒出綠油油的光,還舔了舔嘴唇,便知她有多渴望。
這些七八歲,大的也只有十一二歲的小童,有多久沒有吃到果蔬了,如果不是船工的經驗,出發時帶了許多茶葉,時不時用來熬水粥,早就病死一片,四千人能活一半,都是萬幸。
兩人分別將東西放好,離開的時候,秦丹回頭看了眼,其它小獸正不斷撕咬著鮮魚,那幼鷹卻還在與腳上的白布糾纏踩塌,被她刷洗干凈的籠槽里她多留的鮮魚,卻是連看都不看一眼,似乎一副不吃她給的嗟來之食般。
秦丹低頭微微咳了聲,掩住笑意。
兩人提著桶一邊低語,邊要走出艙房門口,卻無意看到一個男童正蹲在鳥獸槽食處,低頭用手快速扒著魚皮,抓里面的生魚肉吃,手嘴還沾著魚鱗片和生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