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羽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周懷素動作一頓,緩緩將手收了回去,又從袖中掏出一樣物什遞了過去,笑道:“這是微臣從李道元那里得來的小玩意兒,據說還是前朝的一樣寶貝,微臣瞧它做工極其精致,模樣又十分討巧,想來圣上應該喜歡,故而特來借花獻佛。”
宋卿鸞伸手接過,見其用一方帕子仔細包裹了,一面揭開,說道:“哦,是甚么寶貝?”眼前忽然一道白光閃過,宋卿鸞連忙拿手去擋,卻仍在指縫間隙中依稀看到鏡中自己的容貌,不由大驚失色,慌忙扔掉手中鏡子,呵斥道:“你送這個給我,到底是什么居心?!是想借此諷刺我么!”
周懷素不料她有此反應,一時亦有些無措:“臣……這……不過是面鏡子……”
宋卿鸞冷冷看著他道:”我生平最厭惡的,就是照鏡子。“言罷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周懷素目送宋卿鸞的背影遠去,直至再看不見了,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苦笑一聲,轉身去拾撿鏡子。走近后才發現,那面鏡子先前正巧撞上假山,鏡身雖完好無損,鏡面卻已有數道裂縫,其時正是日落時分,天邊晚霞欲燃,映在這四分鏡面上,便是一地斑駁血色。周懷素這一眼望去,只覺頗為刺目,也不再細看,轉身離去了。
這日吳廣義在府上接到秘旨,獨自一人連夜奉旨入宮。
長夜漫漫,宮中與尚書府皆一片安寧,并無異動。只朝露殿檐角上的幾只烏鴉,在入夜時分發出幾聲粗啞的啼叫,不知受了什么驚嚇,嘩啦一聲全都飛走了。
這夜宋卿鸞徹夜未眠,盤腿坐在案前,擺弄了一夜棋局。
四更聲響,小全子一個激靈,猛地醒了瞌睡,抬頭見宋卿鸞仍是先前的姿勢,正凝神擺弄棋局,便苦著臉道:“圣上,這都四更天了,趁離早朝還有一些時辰,您快歇一下罷?!?
宋卿鸞落下一子道:“已經四更天了么?那他也該來了,你去替朕沏兩杯清茶,然后下去歇著罷。”
小全子為難道:“這……”卻終歸不敢忤她的意思,領命去了。
第29章 再起殺心
周懷素進來時,入目所見,便是這樣一幅情景。
他嘴角噙了一絲淡淡笑意,動作極輕地在宋卿鸞對面落座,并不發出聲音,只這般靜靜地看著她。
宋卿鸞也不去理他,一盞茶后,才終于抬頭看他:“怎么來了這么久,也不叫我一聲?”
周懷素淡笑道:“微臣看圣上專心棋局,便沒敢打擾。”
宋卿鸞“哦”了一聲,端起茶水淺酌了一口,與周懷素笑道:“喝茶。”
周懷素笑道:“多謝圣上?!蹦闷鸢干喜璞K淺嘗了一口,說道:“微臣聽說昨晚尚書府安靜的很,連一絲響動也無?!?
“你的消息倒靈通?!彼吻潲[將茶盞扣在了案上,發出“砰”的一聲:“是啊,想必是我們的尚書大人醉心于金銀,并未留意到那幾封書信已然不見?!庇洲D頭看向殿中的那張紅木桌,陰寒笑道:“那不正好?等會早朝上,朕便可以給他一個驚喜了?!?
宮燈照得宋卿鸞的半邊臉有些晦暗,教人看不清她此刻神情,周懷素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但見紅木桌上端放著一個長寬大約一尺的正方錦盒,大小正好裝放頭顱,微微愣了下,轉頭與宋卿鸞笑道:“尚書大人在富貴鄉里過慣了安逸日子,圣上此舉,也不怕嚇壞了他?!?
宋卿鸞聞言咯咯笑道:“他若真被朕嚇壞,變得呆呆傻傻,那就不好玩了。”說著向周懷素伸手道:“好了,不說他了,書信還有圖紙呢?”
周懷素自從袖中取出書信圖紙交與她,宋卿鸞隨手拆開其中一封書信,略略掃了幾眼,哼笑道:“若是你能早點將書信送來,這吳廣義也不至于死不瞑目。”將信紙放下道:“好了,東西也送到了,你先下去罷?!?
周懷素道:“如今離早朝還有些時辰,不如讓微臣陪圣上下幾盤棋,給圣上解解悶兒?”
宋卿鸞不置可否,復又執棋落子,周懷素見她雖無應允,但也未有驅逐之意,便低頭凝神看她布局。
一局已畢,宋卿鸞抬頭看他道:“如何,可看出甚么了?”
周懷素微笑道:“黑白二子看似勢均力敵,難分高下,實則黑子一舉一動皆受白子牽引,就連最后險勝的兩子半,也是白子早就計算好了的。”
宋卿鸞靜默片刻,皺眉道:“你又是如何知道這白子是太傅的?”
周懷素笑道:“我想,從來只有段太傅遷就圣上,不見得圣上反而要費心討好他吧?更何況,黑子步步緊逼,一味用強,更像是圣上的作風?!?
宋卿鸞不由點頭:“你的確很聰明,這點恐怕連太傅也比不上你。你分析得不錯,太傅的確是故意輸給我。我初時不知道,以為是我棋高一著,太傅本就不敵,還為此沾沾自喜。可后來對弈多了,便漸漸覺出不對,幾番逼問,太傅終于對我說出實情,我因此大發脾氣,要他不許讓我,拿出真本事,好好與我對弈一局?!笨戳酥軕阉匾谎?,苦笑道:“結果可想而知,我自討沒趣,輸得一敗涂地?!?
周懷素道:“那圣上想不想真正贏段太傅一回呢?”
“當然,我吃了這樣大一個虧,如何不想一雪前恥呢?可棋術要想得以大幅提升,也并非一朝一夕所能夠達成,又談何容易呢?”
周懷素笑道:“如蒙圣上不棄,我愿助圣上一臂之力?!?
“當真?”
周懷素笑道:“當真。只是若我果真能令圣上如愿,不知圣上有否賞賜?”
宋卿鸞道:“你若當真能助我大敗太傅,我自然重重有賞啦?!?
周懷素微微探身,以手支頤,斜看著宋卿鸞道:“那好,就請圣上親我一口——以此作為獎賞吧?!?
宋卿鸞也探身瞧他,兩人近在咫尺,她輕笑一聲道:“前邊兒還好好的,怎么這會兒倒又不正經起來了?”
周懷素也笑道:“前邊兒?我那是假正經?!?
宋卿鸞拍了拍他的臉,笑道:“那么,你可以走了?!?
周懷素長嘆一聲,后仰身子,悵然道:“圣上真是不解風情,難道你平常與段太傅,也是這樣相處的么?”
宋卿鸞冷冷打量著他,從鼻端發出“哼”的一聲,并不發一詞。
周懷素笑道:“你不要這樣看我——好罷,我換個賞賜,求圣上下道旨意,準許我日后自由出入宮闈,如何?”
宋卿鸞略一點頭:“這有何難?”與周懷素作了一個“請”的手勢:“請多賜教。”
周懷素便笑道:“好,那就請圣上先將當日敗與段太傅的棋局復盤,容臣觀瞻。”
宋卿鸞笑問道:“你怎知我還記得當日那盤棋局呢?”
周懷素道:“圣上爭強好勝,一朝敗北,自然極不甘心,必定將當日棋局反復琢磨,再三演練,想必早已銘刻于心,又豈會輕易忘懷呢?更何況,圣上于棋路步法上記憶驚人,連此前與段太傅的隨意對局都能記得分毫不差,沒道理反而會忘記這關鍵的一局?!?
宋卿鸞道:“不錯,我可都記得清楚呢。”于是依言將當日棋局復盤。
周懷素凝神觀看片刻,便將棋局打散,分挑出黑子放入棋罐,推至宋卿鸞跟前道:“現在就請圣上仍執黑子,而微臣則模仿段太傅的棋路執白子,共同演練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