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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門中行三,不叫三郎叫什么?”
“行三?”談歌轉向徐叔夜,“你還有師兄弟?”
“我從未見過他們。”準確的來說,是他還沒拜師的時候,那一個師兄一個師姐就已經被逐出師門了。
“時候不早了,漁燈歌會應該快開始了。我有些乏了,你們自便。”祁芳朝談歌致意,出了宴廳。
說是漁燈歌會,事實上,不過是幾張紙剪成的河燈飄在水里,高高低低的蓮葉之間,有撐著長槁的男女們遙遙對唱。歌聲質樸,響亮,沿著粼粼的水紋,漂向遠方。
雖說別有一番滋味,但是說實在的,其觀賞性比起端午時節蜀地的各項活動,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你和祁芳,是怎么認識的?”
談歌和徐叔夜沿著河岸,閑庭信步。
祁芳看起來比徐叔夜大不了幾歲,不知為何須發全白,眼眸中不經意間透出來的成熟老練,也不是這個年紀的人該有的。
徐叔夜知道她想問什么,望著前方嬉笑打鬧的孩子們,回憶道:“我七歲的時候,祁芳便被一個老管家帶著,搬到了西洲村。那個時候,他便是一頭白發。他不愛說話,也不與人交往,總是一個人在樹下擺弄著算籌和八卦。那個時候師父并不怎么管我,除了教我武功時,我很少能見到他。我常常吃不飽肚子,只能挨家挨戶地去蹭些飯食。后來,為了給鄉親們做房梁,我把那棵樹給劈了,他很生氣,就約我比試。”說到這里,徐叔夜不自覺地彎了唇,“他擺了一個石頭陣,說若我能走出來,以后一應伙食他全包了,若我走不出來,便要磕頭認錯。我當時哪里懂如何破陣,一氣之下,就把那些石頭全部都推了。現在想來,似乎是我占了他的便宜呢。很久以后我才知道,祁芳是千機門的后人,一路被朝廷追殺,不得已才隱居在此。”
談歌聽罷,久久沒有言語。
她也曾經有過這樣一個朋友,兒時便已相伴。那就是她的表姐,阿依娜。只可惜,如今她遠在皇宮,今生是無緣再見了。也正是阿依娜被舅舅送上和親之路的那一刻開始,談歌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的命運,該握在自己手里。
“徐叔夜”談歌忽然停下,拉著他寬大的袖子,直直地盯著他,“我不想再被澹臺月搶走身體了,你會幫我的,對吧?”
昏暗中,有悠揚的漁歌縈繞在耳畔。天幕低垂,太陽的最后一絲光亮伴著西洲的水,消失在水天相接處。
“我會幫你。”
他說這話時,不似旁人許諾時的信誓旦旦,平平靜靜,卻有無限的力量。
“三郎哥哥,三……”
鄒湘湘跑近的時候,嘴里的話喊到一半便喊不出口了,因為她看清了徐叔夜身旁朝她轉身的女子。鄒湘湘沒讀過書,但她知道,這般容顏氣度的女子,是她們村里任何一個姑娘都比不了的。方才聽村中人議論三郎哥哥帶回的女子如何如何,她是不信的,此時見了,才曉得村人的那些贊美話,連她的十分之一也不及。果然啊,像三郎哥哥這般人中龍鳳,所青睞的女子也必能與他比翼的。
“有什么事嗎?”鄒大叔還在世時,經常照顧他,所以他與鄒湘湘也算熟識。
鄒湘湘捏緊了身后的小香包,低下頭,漲紅了臉,“沒,沒什么。只是我娘說,讓你有空來家里吃飯。”說罷便扭頭跑了。
談歌望著少女的背影,“她似乎有什么東西要送給你,好像是個香包?”
“是嗎?”徐叔夜瞥了一眼,將目光落在面前,“可我并不想收別人的。”
“那可不巧了,我可不會做香包。”談歌忍著嘴角的上揚,把臉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