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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是緊張不安的,能將這只兇惡的狼狗嚇跑的東西,一定比狼狗更可怕,說不定是什么兇猛的猛獸,比如熊。
來人并不是熊,而是個英俊挺拔,身材高大的男人。這樣高大的身材并不讓他具有逼人壓迫感,他給溫如嵐的感覺反而很親和,不知道是因為男人看著他時柔和的眼神,還是因為溫如嵐內心那股說不到清道不明的想要親近對方的感情。
他從地上站了起來,下意識的往男人走了一步,想要遵從內心的感情,去牽起對方的手,但下一刻,他的腳又縮了回來。
理智在跟他報警,因為從未被善待,所以他對除自己以外的人有種天然的不信任,他跟任何人都習慣性的保持距離,不該對這樣一個陌生人例外。
對方看起來不是可怕的猛獸,但搞不好是什么會蠱惑人心的妖怪,不然他為什么無緣無故的想親近對方呢?
溫如嵐年紀不大,身型也比不過同齡人,但他的機警卻遠勝于與他一般大的孩子,甚至比成人還盛。
他打量著男人的眼神充滿警惕,他手指不安的攥緊著衣袖,醞釀了一會兒之后,他才鼓起勇氣開口:“你是誰?”
“我?”他聽見男人帶著笑意的回答。
男人向他走了過來,同時,溫如嵐害怕的往后退。可他的腿太短,邁的步子兩三步才抵得上男人的一步。
他的距離并沒有因為他的退卻而拉遠,反而一步步縮短。他意識到了不妙,可他還未來得及逃跑,男人就已經站到了他面前,男人投在地面上的影子將他完全遮住了,溫如嵐又想起了之前被狼狗撲倒的場景,他無處可逃,惶恐不安。
可男人突然蹲下了,他的影子也隨著他的動作一起縮小,那股讓溫如嵐惶恐不安的壓迫感消失了。
他讓自己的身高跟溫如嵐持平,眉眼彎起,帶著淡淡的笑容:“我是你的守護神啊。”
溫如嵐一怔,他聽過這樣的童話故事,說是每個人都有個守護神,會在遇到危難的時候來守護他。
可童話都是假的,他早就明白了,從來都沒有人會守護他,從來都沒有。
他的惶恐被憤怒所取代,因為對方在撒謊,在欺騙他。
“你騙人!你為什么從前不來!”他憤怒的指責這個騙子。
“因為...”男人眉眼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的語氣帶上了一絲難過和后悔:“...我來晚了。”
“對不起。”
他抱住了溫如嵐,雙臂將溫如嵐用力的抱在懷里,像是再也不能分開。
溫如嵐是應該掙扎的,畢竟這是個居心不良的騙子,可在男人抱住他,在他耳邊說那句“對不起”的時候,那些掙扎和抗拒的想法從他心底都消失了。
他的頸側傳來濕潤的觸感,不知為何,溫如嵐突然也覺得很難過,他因為男人難過而難過,他不想要男人再這樣難過。
明明這是個比他強了許多的高大男人,可他此刻卻努力的用他短小的雙手,攬住男人的后背,輕輕的安撫對方。
他們在夢境中互相擁抱,很久很久。
夢境之外,夢澤君的宮殿之中。
封燁看著那個漂浮在無數夢域碎片之中,僅剩的完好的夢境,他一向果決的眼中難得出現了一抹遲疑,他不知道自己該作何選擇。
夢澤君在做錯的事,這毋庸置疑。秩序是為了維穩,是為了保證世界的正常運轉,不該為任何人破例。
他應該站在天道那一邊,去阻止夢澤君的妄念,擊碎那最后一重,溫如嵐的夢境。
可設身處地的想,如果遭遇與愛人死別的是他,是否他能夠遵循著理智,去接受這個結果呢?
難以回答,所以他也難以做出抉擇。
他放任夢澤君進入那個夢境之中,去做最后的掙扎,他卻駐足站在原地,不知何去何從。
他孤身一人站在空曠的宮殿之中,那些侍女都消失了,夢澤君背水一戰,已經沒有余力支撐這些虛假的幻影。
可空曠的宮殿中突然響起了腳步聲,有人來了。
夢澤之中除了他和夢澤君之外,只有一個人。封燁蹙起眉,看向腳步聲的來向。
無燼慢慢悠悠的走了過來,他邊走邊打量,在看到此地沒有夢澤君的形跡時,遺憾的搖了搖頭:“看來我來晚了。”
在夢澤君跟封燁講述過往的那段不短的時間里,無燼一直不見蹤影,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疑慮在封燁心頭一閃而過,但很快,他沒工夫細想這絲疑慮了,因為無燼注意到了那僅存的夢境。
無燼吹了個口哨,哨聲中是驚奇,和一絲看見有趣的玩具的驚喜。但他倒是不太驚訝,只勾著唇笑道:“他果然還藏了一手。”
他又扭過頭,看著封燁臉上的猶豫,微笑著道:“你還沒做好決定嗎?封燁。”
封燁沒有承認,但他也沒有否定。
無燼便了然了,他早就知道封燁會猶豫,也知道封燁最后的選擇。
天命不可違,應龍是應天命而生的神,怎么會幫著別人違抗天命呢?
“多有趣啊。”無燼摸著下巴,嘴角的笑意變得玩味了起來:“這一回我們的角色對調了,你是無情的拆散愛侶的壞人,我是幫助他們的好人。”
“好人?你會沒有任何利益的幫他們?”封燁冷冷的質問:“你到底在圖謀什么?”
封燁了解無燼的本質,無燼做這一切,一定是有條件的,他從不吃虧。
無燼做出一副夸張的失落表情,像是對封燁的懷疑很失望:“我為什么一定要圖謀什么?我就是單純的想幫忙不行嗎?”
“再者說...”他又一次笑了起來:“與天作對,這本來就是我想做的事,有人幫著我做了,我出一份力,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可封燁并不相信他的說辭,雖然無燼確實從未撒過謊,但他嘴里的實話,往往具有很大的誤導性。
與無燼打過很多次交道的他,對這一點認識的尤其深刻。所以他依然堅持自己的偏見,認為無燼別有所圖。
無燼嘆了口氣,他對封燁的固執己見很無奈,他搖搖頭,像是不準備再做無用的辯解,只用實際行動來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