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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銀給陳萱這話驚呆了,魏銀一直以為,陳萱也是深受新文化所影響的,不過,陳萱這話,細想想也沒有錯處。魏銀就勸陳萱,“現在他們婚都結了,就盼他們過得好吧,也沒白瞎了秦姑娘這番情義。”
“只能這么想了。”陳萱搖搖頭,“不是我說喪氣話,我總覺著,這姓趙的不是能托付終身的人。”
陳萱心里很為秦姑娘所惋惜,認為秦姑娘所嫁非人。
好在,第二場婚禮的喜慶沖淡了陳萱心頭的這一抹悵然。魏年的好友程蘇送來喜帖,他要成親了,請魏年陳萱過去觀禮。魏年陳萱都為程蘇高興,陳萱還要留程蘇在家里吃飯,當初趙家那事全賴程蘇幫著打聽,才讓魏銀躲過一劫。陳萱認為,程蘇是個好人,故而,程蘇過來,陳萱端茶遞水上果子的,別提多熱情。
程蘇笑道,“我還要幾家要走,這喜帖得親自送才心誠。等下回有空,我帶著我媳婦一道過來,讓她也跟嫂子學學。”
“學不學什么的,你只管帶著弟妹來,我最喜歡交朋友啦。”交朋友是陳萱學的新名詞,她活學活用,興致極高。陳萱歡歡喜喜的同魏年一道送程蘇出門。送走程蘇,陳萱拿著大紅帖子翻來覆去的瞧了好幾回,與魏年說,“我看程兄弟人很好,他特意送了喜帖過來,阿年哥,咱們可得給程兄弟備份厚禮。上次趙家那事,多虧了程兄弟幫忙。”
魏年笑,“這個別急,上次史密斯送的白葡萄酒拿出來,我再買一瓶洋酒,湊一對兒給他做新婚賀禮。”
陳萱笑,“這也好。”
魏年發現,陳萱對于程蘇的婚禮鄭重的多。陳萱特意把新做的玫瑰紅的暗花旗袍提前拿出來,還早早的熨了一遍,一大早就收拾的整整齊齊,滿面喜氣,禮物也提前擺出來,吃過早飯就等著跟魏年去參加程蘇的婚禮了。
說來,程蘇的婚禮與魏年當年的婚禮差不多,程蘇沒穿西裝革履,而是長袍馬褂。陳萱還有些奇怪呢,想著程蘇也是魏年一樣的新派人,如何倒是辦的舊式婚禮?不過,這念頭也是一閃而過,程蘇一臉喜氣,程家也是收拾的花團錦簇,程父程母臉上的笑更沒斷過。陳萱想,自己到底是著相了。只要新人歡歡喜喜的過日子,新式婚禮還是舊式婚禮,又有什么差別呢?
陳萱還去新房瞧了一回新娘子,新娘子很是靦腆,半天都沒抬頭,陳萱不好多呆,也不會如身邊人那樣說笑打趣,站一時就出去吃喜酒了。程家的酒席很不壞,聽一位不認識的太太說,是請了正陽樓的大廚來家掌勺,可見程家對親事的看重。就是魏年幫著程蘇擋酒,酒吃的不老少,待酒席散了回家時,天有些晚了。陳萱狠狠心,咬咬牙,借了程家的電話,叫了一輛小汽車,扶著魏年坐車回的家。
回家又扶著魏年洗漱了一回,脫了衣裳,這才把他扔炕上挺尸,陳萱自己拿出書來學習。
陳萱對于學習的熱情,見慣了的魏家人不會有什么稀奇,反正,陳萱每天晚上要看書已經是公認的事實了,更不必提與陳萱住一屋的魏年了。就是時常過來魏家的秦姑娘,除了頭一天來魏家時陳萱陪著說了半晌的話,秦姑娘再過來,陳萱就是招呼一聲,然后自己就去學習了。
秦姑娘大為咂舌,私下同魏銀說,“二嫂可真用功。”
“那是,不是我自夸,我還沒見過比我二嫂更愛學習的人。”魏銀對于這一點是很自豪的,她很能和秦姑娘說到一處,魏銀有心事,也愿意同秦姑娘說,聽一聽秦姑娘的意見,魏銀就把自己想學法文的事同秦姑娘說了。
秦姑娘道,“法文啊,我倒是懂一點,你要是不嫌棄,我倒是能教你。”
魏銀沒想到秦姑娘這么有學問,有些吃驚。秦姑娘笑瞇瞇地,“我法文還成,英文普通。我以前讀的的是震旦大學女子文理學院法文學專業,雖然沒讀完,基礎還是在的。震旦大學是法國天主教大學,我們學校的法語課程,只會比北京大學要好,而不會差。”
魏銀又有些欲言又止的猶豫,秦姑娘問她,“你不是想學法語么,怎么又不說話了?”
魏銀小小聲的說,“我原想著,托后鄰的許家大哥幫我問一問大學外頭有沒有我上的這種畫畫的補習班。我家里的女孩子,都不念書的。我去上補習班,主要是錢比較少。要是請你教我,我是出不起學費的。”
秦姑娘當是什么事,聽魏銀這么為難的說起學費的事,不禁笑起來,與她道,“我們都是朋友,還說什么學費啊!要是收錢,我還不教了哪。”
魏銀想了想,很認真的說,“這不成,你要教我,可得見天來教,不能三天打漁兩天曬網,不然,我還不如去外頭尋個補習班哪。雖然我一時還出不起學費,你先教著吧。等過倆月,我家草莓熟了,待草莓賣了錢,我是有分紅的,到時就能付你的課程費了。”
秦姑娘對于課程費不課程費的興趣不大,她倒是對草莓很有興趣,“以前吃草莓,聽說都是國外運過來的果子,要不是來你家,我都不信咱們國家竟能種出來。阿銀,這是你種的嗎?”
“不是,是我二嫂種的。”魏銀說,“不過,最早的種子是我買的。那草莓種原是有人從老毛子那里帶回來,賣種子的人說,他自家試種了許久,都沒種出來,我二嫂費了很多功夫,花了很大的力氣,才種出來的。”
“二嫂可真能干。”
“那是。”關于種草莓的事,魏銀也是與有榮焉的。
秦姑娘對陳萱的評價極好,陳萱對秦姑娘的評價么……自從在魏銀那里知道了秦姑娘以前上過大學,還沒念完的時候,陳萱先是震驚,實看不出秦姑娘竟這樣的有學問。之后,就是深深的惋惜了。
然后,陳萱對秦姑娘的評價,從最初不諳世事被渣男拐帶的好女孩,降低到了昏頭昏腦不好好學習的笨蛋。
是的,陳萱看來,都考上大學了,就為了一個人品不怎么樣的男人,大學都不讀跑到北京來過日子。這腦筋,都愧對那念了一半的大學教育。
第70章 跟冤大頭似的
陳萱忙著草莓的事, 也沒空多關心秦姑娘的事。四五月正是草莓開花的月份, 陳萱的草莓還是分批次種的,對于不同批次的草莓, 施肥的時間也是不一樣的。待到五月末開始, 就有草莓開始結果了。魏年又開始了去歲的草莓銷售, 陳萱生怕如今草莓種的多了,價錢會下降。畢竟,現在陳萱讀了書, 知道“物以稀為貴”的道理。
為此,陳萱私下還請教了魏年,魏年笑, “你知道北京城有錢人有多少, 咱家的草莓才有幾斤?如今攏共倆院子加起來,約摸是一畝多的樣子。不過一畝地的草莓,酒店的售賣對象卻是非富即貴的有錢人,遠未到屢見不鮮的時候。得等到那時候, 這草莓才不值錢哪。”
陳萱這才放心了,陳萱還有事同魏年商量,陳萱說, “我想著,給文先生送一斤, 阿年哥, 你看成么?”
“這有什么不成的, 你摘了來, 我親自送去。”魏年對陳萱這種一點兒不小氣,有了東西肯送人的性格還是很喜歡的。覺著陳萱大方,知道人情來往。這些草莓,陳萱自己也舍不得吃一個,她是想著,文先生人品學識不一般,對她的幫助也很大,這樣的先生,既認識了,就得當成長輩一樣的對待才好。
陳萱待魏老太太魏老太爺也是一樣,新草莓剛熟的時候,陳萱摘了一大碗,先給兩位老人家吃的。她不會說那許多討長輩喜歡的巧話,不過,陳萱十分實在,她要是摘下來端過去,怕是魏老太爺魏老太太也就一人一個嘗個味兒。陳萱直接都放井水里洗了,人家酒店要的草莓,不能洗,洗過的草莓存放的時間短。所以,這洗過后,也只好家里人自己吃了。魏老太太一面吃一面絮叨,“一塊現大洋一斤的東西,洗三兩個大家嘗一嘗就成了。你這可真不心疼錢啊。”心下卻也知陳萱的好,起碼不是個摳兒的。
陳萱說,“去年種的太少,老太太和太爺也沒吃幾個,今年種的多,就多嘗幾個唄。”
魏老太太嚴肅的叮囑陳萱,“以后可不能這么摘來自家吃了,咱家不是這樣的家風。能賣錢的時候先賣錢,等以后剩下的那些小一點的,不大好的,一樣甜。”
“嗯,我聽老太太的。”陳萱一個都不吃。
魏老太太私下同魏老太爺說,“這一個月一個月的,沒算沒白出這包車的錢。”
魏老太爺微微頜首。
就是魏金對于陳萱這只請老太太、老太爺吃草莓,根本提都沒提她有些意見,魏金說陳萱,“誰都看得到,就是眼里沒我這大姑姐。”
魏老太爺說她一句,“就憑你這張嘴,誰還敢看你。”
魏金給親爹噎的直翻白眼。
魏老太爺不過略吃兩個,剩下的就讓魏老太太和孩子們分吃了。瞅著大閨女鼓著肉嘟嘟的腮幫子大口吃草莓的時候,再瞅瞅溫柔的長媳李氏,還有越來越能干的二兒媳陳萱,饒是魏老太爺這做親爹的也不厚道的想了一回,虧得閨女是嫁出去的啊。
魏年給文先生送草莓過去,倒是無端得了一樁生意,文太太很喜歡吃草莓,聽說是魏家自己種的,早上現摘的,小竹籃的草莓上頭還覆著幾片綠油油的草莓葉,送到文府時,那草莓葉都新鮮的很,就知這草莓是什么味兒了。
文太太問及價錢,讓魏年每天都打發人送一籃過來。
魏年不好意思,“原是內子讓這果子熟了,新下來的尖尖,讓我送來給先生太太嘗嘗。這么一來,倒成做生意了。我回去,內子定要怪我。”
文太太笑,“你這籃草莓我是不出錢的。從明天開始算錢就是,不然,你總是白送來,我也不好意思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