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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年一聽聞雅英這話便知話中有話,結合一下聞雅英的智商,魏年慢慢的喝了口咖啡,心下拿定主意,面兒上不露聲色,而是順著聞雅英的話,露出一副略帶得意的笑臉來,“您這可真見外,咱又不是外人,這樣可不好?”
然后,聞雅英就給魏年這句攀龍附鳳的話給刺激的爆發了,怒指魏年道,“你們也配!少跟我攀親帶故的!我告訴你,就算她是那女人生的,她可不姓聞!你也不是聞家的女婿!我勸你還是收起這一套鉆營的本事吧!沒的叫人惡心!”
魏年曾經猜測過,畢竟陳萱說過,聞夫人先前過的很不容易,出身微末,全靠自己才有了今天??晌耗暌恢辈桓掖_定,因為,這實在是太令人意外了!怎么可能呢!哪怕聞雅英這蠢女人幾乎是將話挑明,魏年都忍不住再試探一句,“惡心什么,要論關系,我還得叫您一聲大姐哪?!?
聞雅英險沒給他這句惡心吐了,直接往地上啐一口,起身走人。
聞雅英怒不可遏的走人,魏年心頭狂跳,天哪,便是他想破頭都不敢想聞夫人竟然是他媳婦的親娘,他的岳母!嚇死了簡直!唉喲,怪不得他一見那女人就怵,原來是冥冥中有這層關系!哎,那女人不知道我以前對媳婦不大好的事吧?!
想到媳婦說過今天要去聞夫人那里還首飾,魏年立刻叫了黃包車去聞公館。陳萱正在同聞夫人說話,聞夫人說起過幾日她這里要舉行晚宴,聞夫人道,“雅英事情多,不能提前過來。你要有空,早上便過來幫我一起酬備吧。”
“好啊?!甭劮蛉舜@樣好,陳萱當然愿意過來幫忙,陳萱一口應下,“就是我也不大懂準備宴會的事,您指點著我些,我應該還學得來。有多少人,要是晚宴,中午我叫人送些草莓過來,不要早上送過來,早上摘了,放到晚上就不新鮮了。”
聞夫人笑,“這么聰明,肯定一學就會?!?
倆人正說著話,魏年就飛來了,聞夫人笑望魏年一眼,“阿年來的正好,到時你一起過來幫著老聞招呼客人?!?
魏年簡直一肚子的機密想同他媳婦說,結果,一見到聞夫人,魏年一肚子的話立刻咽了回去,換出一副好奇的笑臉,坐在陳萱身畔,“在說什么呢?”
陳萱笑,“夫人說過幾天舉行宴會的事,咱們早些過來幫忙?!?
魏年心下愈發確定,這要不是丈母娘,真不能這樣提攜他們夫妻,魏年眼神都沒敢同聞夫人對視??此眿D與聞夫人親親熱熱的坐在一條長沙發上,魏年便坐一畔的單人圓沙發,腰身都不自覺拔的筆直,“好啊。夫人有差譴,盡管吩咐?!碧炷?,現在一想到聞夫人竟然是他丈母娘,魏年都忍不住渾身雞皮疙瘩亂抖,這可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大家說會兒話,陳萱就去書房挑書了,陳萱還想叫著阿年哥一起去挑幾本。聞夫人笑,“宴會的事我還要同阿年再說一說,你先去吧?!?
陳萱就自己去了,陳萱一走,聞夫人溫柔的神色漸漸淡了些,打量一下渾身緊張到僵硬的魏年,魏年忍不住問,“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聞夫人不動聲色。
魏年,“你是我媳婦的親媽?”
聞夫人唇角微抿,一雙眼睛仿佛能看破魏年心肝脾肺,良久,聞夫人方道,“雅英一向存不住事,心又窄,對我有成見,容易嫉妒,還很愚蠢。你要從她那里突破,打聽出什么也不意外?!?
竟然都給人猜中了!魏年也不否認,只是壓低聲音,“您這是要做什么呀?”這么總跟我媳婦在一處,又不肯表明身份的。
聞夫人道,“不做什么。阿萱是可就之才,沒理由不引導她,不拉她一把?!?
“那您這……您不是要跟我媳婦相認?。俊?
“我有什么資格與她相認呢?開始是沒辦法,陳家老二太惡心了,阿萱她爹死后,我帶著她就是想守寡也守不清靜。我想帶著她改嫁,陳家老二怕我把嫁妝帶走,我說不要嫁妝帶走她,他又怕人戳脊梁骨貪寡嫂的嫁妝,他死都不肯撒手阿萱,非說這是他陳家的骨血。我后來回了娘家,沒嫁妝的日子更難過,不得不離開家外出尋一條生路。后來,我日子好過了,也想起過她,最終并沒有去找她。聽說她小時候吃了很多苦,若我當初境況好后去找她,給她一些幫助,她就會是另一種人生了,起碼,不會吃那許多苦吧?!甭劮蛉搜壑虚W過一絲悲哀,很快恢復鎮定,淡淡道,“我沒走那一步,已經錯過了。她現在有自己的人生目標,與你的日子過的也不錯,待以后她出國念書,一樣是成功的人生。這就夠了?!?
魏年也不一定是要他媳婦認娘,他這岳母一看就很可怕,魏年都擔心自己應付不來。他提醒聞夫人一聲,“我倒是可以不跟我媳婦說,聞小姐那里,您可留心吧。她現在跟個火藥桶似的,都快炸了。”
第157章 晚宴
待陳萱挑好書, 因年下事多,還有家里小丫頭要回去喂奶, 陳萱魏年就先告辭了。路上陳萱遞了本法文書給魏年,與他道,“給阿年哥你挑的。”
魏年雖然承諾聞夫人, 不把聞夫人是他媳婦親娘的事告訴他媳婦, 可這心里裝這么大一樁事。饒是魏年也不能立刻恢復平靜, 不過, 看陳萱兩眼晶晶亮的給他看書的模樣,魏年笑,“唉呀, 見了書也沒忘了阿年哥啊。”
“說什么吶,我一直記著哪。”陳萱感慨,“夫人和容先生一樣, 都是極厲害的人。她會很多洋文,同那些大使館的大使先生們說起話來溜兒的不行, 特別高級有檔次。”
魏年問陳萱, “萱兒,你想不想成為聞夫人那樣的人?”
“我是要做學問家的?!标愝娴?,“夫人有夫人的本事,我還是想做學問。我主要是比較羨慕夫人那樣自信又淵博的模樣。我覺著阿年哥你倒是可以試試?!?
“我還差得遠?!?
“怕什么呀,阿年哥你也是那種很聰明的人啊。”
陳萱興致勃勃的同阿年哥說著話, 又說到過兩天幫聞夫人酬備宴會的事, 陳萱道, “那天咱們早些過去,夫人待咱們這樣好,咱們可得盡心盡力的才好。”
魏年自然稱是。
其實,即便知道這等驚天秘密,除了魏年心里就揣十五只兔子一般,人家陳萱還是日子照過。平時就是照顧小丫頭,去店里做事,順帶跟秦殊打聽一下宴會要怎么準備。秦殊聽說是聞公館的宴會,跟陳萱商量,“到時我跟二嫂你一起去成不成?”
想著秦殊和聞夫人也一直很好,陳萱以前也常跟秦殊一起參加酒會,她就應下了,“這怎么不成?我不大懂這種宴會要怎么準備,阿殊你可得教我?!?
“這沒什么難的,其實現在的宴會多是西式自助酒會那種,就是大家在一起說說話、聊聊天,準備幾樣西點酒水就行了。”秦殊以前常參加這種場合,她自己家里也會有宴會,就把各種中式、西式宴會的準備都同陳萱細說一回,秦殊道,“二嫂咱家不是有草莓么,現在的宴會都要有水果,現在的水果像桔子、梨、蘋果的不新鮮,把咱們的草莓帶些去,新鮮摘的,又好吃,又好看。”
“我也這么說?!?
陳萱做事一向公道,她跟秦殊商量著,聞夫人既是在自己家舉辦的宴會,想來只是請一些比較熟的朋友,陳萱提前看過草莓,跟大姑姐說好了,留出二十斤的來,這些草莓也不會讓大姑姐吃虧,陳萱拿私房按市價買的。不過用私房錢的事就沒叫魏金知道,魏金是個乍呼人,一點小事都愛嚷嚷出去,陳萱只說是別人出提前定的。
陳萱把秦殊帶去也,聞夫人也挺高興,笑道,“正好一起幫我的忙?!?
聞夫人說是要陳萱幫忙,其實一樣樣的同陳萱講宴會要如何酬備,要準備哪些飲食酒品,插花擺設要如何布置,介時現場可以放一些悠緩的音樂唱片。至于更私密的宴會,還有人家會請客人彈鋼琴唱歌,這些在聞夫人這里是沒有的。聞夫人道,“以前把唱戲的都叫戲子,視為下九流。現在明星歌星的地位與以前不同了,就是戲曲家也頗受追捧,不過,在一些大戶人家還是極講究這些,不愿意子弟在外彈琴歌唱。所以不要冒昧的請人演奏,如果有這種需要,寧可請歌星?!?
陳萱點頭記下。
秦殊道,“就像現在上海許多名媛都以會唱昆曲為榮,實際上就算肯登臺,也多是為了公益酬款,沒人肯真正上臺賣藝的?!?
聞夫人笑,“就是這個理。”
陳萱道,“現在也是,好人家的孩子也沒多少去唱歌唱戲的,我們老太太那么喜歡看梅蘭芳馬連良的戲,說起話也是一口一個戲子?!?
閑聊一回,中午吃過午飯,陳萱回去摘草莓,還要給小丫頭喂奶,然后再帶著草莓過來。聞夫人讓司機送陳萱過去,陳萱就一起把魏年帶過去了。魏年現在每每見聞夫人總有些不自在,好在他是個撐得住的,還能里里外外的跟著忙一遭,然后到樓上跟聞先生打過招呼,私下跟聞夫人打聽都有哪些客人過來。聞夫人很滿意魏年的機伶,提前把客人的名單給魏年看過,魏年見都是北京城的名流,并不拘泥政商兩界,只是名單比上次在市政廳舞會上的來人要簡潔的多,可知必是聞氏夫婦關系極不錯的。
魏年心中默默記下后,讓陳萱也一起看一看,讓陳萱心里能有個數。
聞夫人讓阿芒打電話給聞雅英,讓聞雅英有空最好能早些過來。結果,都找不到聞雅英的人。聞夫人無奈,“前天就讓阿芒打電話同她講了今天家里要辦晚宴的事,她該早些過來。”
陳萱都覺著聞夫人這繼母做的挺不容易,有用沒用的也只有寬慰聞夫人,“聞小姐興許是有事也說不定?!边@話說的,陳萱都覺著假,她悄悄同聞夫人說,“夫人您每天這么忙,先做要緊事,這些事以后再說唄?!?
聞夫人道,“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