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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而知聞雅英過來后看到的場景吧,魏年就跟在聞先生身畔,招呼著過來的客人們。陳萱與聞夫人在宴會廳內招呼過來的客人,幸而聞雅英今日是與容揚一起過來的,她要爆也給容揚摁住了。容揚低聲道,“別在這種場合出丑。”
聞雅英牙齒咬的咯咯響,過去后直接站在陳萱跟前,陳萱好在知道她大小姐脾氣,想著聞夫人好意指點她,她不能叫聞夫人難做。陳萱連忙讓開聞夫人身邊的位置,高高興興的同容揚打招呼,“容先生,您來了,咱們里頭說話。”這是在容公館,聞雅英過來,陳萱就順勢和容揚屋里去了。
容揚都得慶幸陳萱是這樣的好性子,容揚同聞先生打過招呼后,便同陳萱進去了。容揚道,“今天你們來的真早。”
“我一早就過來了,夫人說讓我過來幫忙。”陳萱小聲道,“我知道夫人是好意提攜我。”
容揚認真道,“是你性子好,值得人如此相待。”
陳萱歪頭笑笑,有些羞澀。
在容揚看來,陳萱真的是極富傳統女性特點的女性了,只要是對她的夸獎,陳萱總是容易害羞的。容揚對來客自然更加熟悉,小聲的同陳萱做著介紹,待客人與聞夫人打過招呼后,容揚再帶著陳萱過去寒暄。秦殊也有自己的社交。
待客人來得差不多,容揚便讓陳萱自己去學著與人交談來往了,秦殊湊到容揚身邊,拿個小甜餅咬一口,與容揚道,“聞姨打電話給大小姐好幾次讓她早些過來,都找不到她人,她自己要來這么晚,見二嫂和夫人在一起她又不痛快。她要是早些來,也輪不到別人了。“以為聞雅英是嫉妒陳萱站在聞夫人身畔沾聞家的光哪。就秦殊的觀點,你自己不說早些來,這還你家宴會哪,別人過來你又不高興,這叫什么脾氣啊。
容揚道,“吃你的小甜餅去吧。”
秦殊皺皺鼻尖兒,搖搖頭,過去找文太太說話去了。
陳萱一向與楚太太相熟,楚教授也是極熟的。楚太太又把陳萱介紹給了蔣太太靳太太認識,別看楚太太是舊式婦人,楚教授的地位在這兒擺著,楚太太圈子里都是文化界一流教授夫人。陳萱就愛與學識淵博的人相處,雖說各位太太有新有舊,陳萱也都能寒暄的說上幾句。
陳萱就是有些意外又見到了陳女士,陳女士是與苗軍長一起來的。今日苗軍長穿的是便裝,雖無十分儒雅,也有一種尋常人沒有的軍人的颯爽之氣。陳女士與聞雅英關系極佳,二人說話間,聞雅英臉上還帶出些許笑意,總算不是剛剛那種人人欠她五十吊的樣子了。
因為都是聞氏夫婦的朋友,大家彼此也沒有那種政見相悖之人,熟與不熟,都是社交場里的人精,總是能一團和氣。
陳萱不是愛出風頭的性子,主要是魏年穿花蝴蝶似的礙了聞雅英的眼。這真怨不得魏年,魏年這樣的精明人,豈會在這樣的場合奪別人的風頭,主要是魏年生得相貌英俊,饒是在一屋子顯赫人士之中都是那種令人不能忽視的樣貌。再加上魏年天生愛交際,聞雅英真是一抬頭就能見到魏年在借著她爸爸和她表哥的東風與人攀關系,至于陳萱,聞雅英見她與些個舊式小腳太太們在一起,反是順眼不少,認為陳萱就當在土鱉群兒里打轉。
聞雅英平生最厭這等機巧鉆營之人,再聽到魏年竟然一口一個靳叔叔的稱呼北京大學商學院的院長兼北平工商業協會會長,聞雅英端著一杯紅酒,裊裊娜娜的上前搭了一句,“魏先生與靳叔叔是親戚?”
魏年笑容不變,“聞叔叔說靳叔叔不是外人,讓我不要拘泥。”
聞雅英唇角勾起一抹笑,似是玩笑又似認真的口吻,“您對我爸爸一口一個叔叔的,乍一聽,我還以為您是我爸的哪個大侄子吶。”
魏年再好的風度,面對聞雅英這般拆臺,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這本就是聞家家宴,來的都是熟人,宴會廳也并不大,陳萱聽到這話,當下就不高興。想著聞雅英怎么跟瘋狗似的,阿年哥又沒礙著她。魏年臉上揚起笑意,與聞雅英親親熱熱的說,“我不是怕你們女孩子都不喜被人叫老,才沒叫您聞大姐么。唉喲,當著靳叔叔的面兒,我可得給大姐賠個不是。大姐您大人有大諒,就原諒我這一回吧。”
要說魏年,當真是個人才。他直接把聞雅英刺激的一杯紅酒沒入喉,全都便宜魏年臉上了。這要不是在聞家,魏年得給聞雅英倆嘴巴。陳萱早就見聞雅英陰陽怪氣的為難她家阿年哥,接著就見聞雅英一杯紅酒潑她阿年哥一臉,陳萱心說,阿年哥,這都是上輩子的報應啊!
不過,看她阿年哥臉都青了,陳萱忙踩著小皮鞋噠噠噠的過去,給阿年哥擦擦臉。聞夫人已經握住聞雅英的手腕,輕聲道,“雅英,你太無禮了!”
聞雅英完全是給魏年一句“大姐”刺激到了,何況,她對聞夫人成見早深,自己在北平的日子并不如意,今新怨舊恨齊齊發作,聞雅英只圖痛快,完全不顧理智。她其實一向擔心聞夫人會讓陳萱入聞家籍的事,如果擔心這個,就應該讓聞夫人與陳萱永不相認才好。最好就是如現下這般,做朋友般往來。可聞雅英叫魏年刺激的昏了頭,又見聞夫人說她失禮,當下冷笑,“你愿意怎么抬舉你前夫的女兒,是你的事!可這是聞公館!讓姓陳的來做聞家晚宴的主角,這才是無禮!”
聞雅英這話一出口,晚宴的主角立刻就變成她了。
不論魏年還是容揚,還是宴會上其他的客人,都齊齊的看向聞雅英。陳萱更是聽傻了,都沒聽明白聞雅英的話是什么意思,她在一瞬間都沒意識到,聞雅英說的人是她!她只是感覺到宴會的氣氛一時凝滯,陳萱只是擔心看向聞夫人,想著聞夫人雖然不是聞雅英的親娘,可聞雅英這樣,也太令聞夫人有失顏面了。
聞夫人若是連這種小場合都過不去,她就走不到今天。
聞夫人輕輕的松開扣住聞雅英的手,走到宴會最前面,嘆口氣,“今天來的都是我和老聞的朋友,雅英說的是,這是聞家的公館。當初我嫁給老聞的時候,我從沒說過我是初婚,我那時已經有過一段婚姻,因為前夫病逝,恢復單身。老聞也一樣,他在前妻病逝數年后,與我重組家庭。他在我之前,與前妻有一個女兒,就是雅英。我在他之前,與前夫也有一個女兒。這些事,老聞在向我求婚前,他就知道的一清二楚,我沒有絲毫隱瞞。雅英是我的繼女,我的女兒,自法律與道德的層面來說,也是老聞的繼女。我當年離開家鄉,女兒留在了前夫家族養育,我們有許多年不曾見過,我甚至不知該如何與她相認。她成長的這么優秀,有自己的理想與追求,遠比我當年要更加出眾。我與老聞不能長留北平,就想把她介紹給朋友們認識。她喜歡學習,喜歡與出色的長輩們交往。所以,我們準備了今天的晚宴。”
聞夫人期待的看向陳萱,“阿萱,過來,正式見過你聞叔叔。你有自己的父親,老聞是我再婚的丈夫,你叫他叔叔就好。我與老聞都是十分民主的,雅英也從來不叫我媽媽,她更喜歡叫我太太。在稱呼上,你隨意就好。”
陳萱完全懵了,她,她媽媽不是早就去逝了嗎?
二叔二嬸跟她說的!
陳萱懵的不知道要如何反應了,好在魏年不懵!就憑聞雅英剛剛潑他一臉紅酒,他也不能砸聞夫人的場子。魏年握住陳萱冰冷的手,看向她無措的神色,微微頜首,悄悄撓下陳萱的掌心,讓她放松些,帶陳萱向聞夫人走了過去。
第158章 荷包蛋
陳萱完全反應不過來, 好在,除了她這反應慢的,在場都是一等一的精明人。陳萱也不是聞雅英,她沒有天生的大小姐脾氣,聞夫人握住她手的時候,陳萱都有一種回不了神的感覺,聞夫人一直待她很好, 尤其近來, 特別的好。陳萱總是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如果聞夫人是她媽媽,陳萱就能明白聞夫人做這些的原因了。
可是,她媽媽不是已經去逝了嗎?
陳萱是不會像聞雅英那樣大吵大鬧的,就算不是母女,聞夫人也給過她許多幫助。雖然她也不知道聞夫人是怎么變成她媽媽的, 陳萱不想鬧出笑話來。聞雅英是大小姐, 就算不講理,別人看她爹也不敢得罪她,陳萱不是這樣的性情,她也沒這樣的爹。陳萱就由聞夫人帶著, 認識了一大堆的叔叔伯伯阿姨嬸嬸的。
開始有些不知所措,好在聞夫人神色堅定如常,陳萱慢慢的也就緩過來了。她知道社交場上要如何表現, 要抬頭挺胸, 不能露出心虛來。要和氣待人, 禮儀周全,不能叫人小瞧。陳萱跟在聞夫人身邊,并不辱沒聞夫人對她的評價,尤其有聞雅英做對比,陳萱只要表現正常就是優秀了。
待晚宴結束,送走客人。聞夫人想單獨同陳萱說說話,陳萱有些為難,“明天我再過來吧,這也不早了,我得先回家。我們小丫頭晚上得叫我哄著才肯睡覺,不然就要淘氣了。”
聞夫人拍拍陳萱的脊背,“這也好。先回吧。”
陳萱就與魏年先回家了,魏年身上已經換了一套聞先生的西裝。因是坐聞家的汽車回家,陳萱路上都沒同魏年說話,她一直握著魏年的手,細想著宴會上的事情。陳萱可能臨時反應沒有魏年的機敏,可她絕不是個笨人,凡事多思量也能猜透,待到家門口時,陳萱就想到魏年同聞雅英說的大姐不大姐的話,才把聞雅英惹毛的。陳萱沉著臉盯魏年一眼,下車后也沒理魏年一句,到老太太屋里看小丫頭果然精神著哪,一見到香香軟軟的閨女,陳萱整顆心都柔軟下來。她搓搓手把手搓暖才抱起小丫頭,小丫頭一見親娘來了,小腦袋就往陳萱懷里拱啊拱,魏老太太道,“正該吃了,趕緊去給孩子喂奶吧。晚上喝的羊奶,不大高興,又喂了些米糊糊,就是不肯睡,這是等你們吶。”又嘟囔兩句“怎么回來這么晚。”就叫陳萱回去哄孩子了。
陳萱抱著閨女回屋,魏年也緊跟著陳萱屋兒去了,見閨女拱著小屁股吃奶的模樣,笑道,“咱閨女這是餓了啊。”
陳萱盯魏年一眼,問他,“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劉嫂子端了兩杯溫水進來,魏年有些餓,同劉嫂子道,“嫂子看看廚下還有什么吃的沒?晚上也沒吃好。”劉嫂子就去廚下弄吃的了。
魏年見陳萱還拿眼盯著他哪,訕訕,“也沒多早,就前幾天知道的,我正琢磨著怎么跟你說哪。這不是一直擔心你不痛快,才沒敢同你說的。”
陳萱很不高興魏年瞞她的事,陳萱道,“我有什么不高興的,難道我媽媽還活著我會不高興嗎?”陳萱只是有些懵,她再怎么也想不到聞夫人是自己媽媽的。
“不是這么說,你們母女分離多年么這不是。”
“快點兒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別招我生氣!”陳萱又瞪魏年一眼,重重的哼一聲,以示自己很不高興!魏年自知瞞著陳萱這事兒不厚道,他知道的也有限,就都與陳萱說了,陳萱想到她二叔二嬸就一肚子的火,“我要知道他們還干過這事兒!上回他們來,就該直接把他們攆出去!”
“哎,他們這為人也真是夠嗆。”叫魏年說,亦十分厭惡陳家叔嬸二人,悄悄問陳萱,“你媽的嫁妝,你見過沒?”
“沒有,早沒了。”陳萱道,“肯定叫他們偷偷賣了。就他們這樣兒,也沒見他們把日子過得多好,活該!都是報應!”
依陳萱的性子,說出這種類似詛咒的話,可見她已是十分生氣了。陳萱依舊臭著臉,魏年道,“我可是把知道的都跟你說了,怎么還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