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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棺槨里躺著一具臉色死白,沒有氣息,胸腔幾乎沒有跳動的‘尸體’。那‘尸體’和齊以安長得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也只有氣息。
那‘尸體’上的氣息淺淡到無,唯一會被人察覺到的那丁點氣息也被棺槨上的禁制陣法牢牢鎖在棺槨內,根本透不出去。
那個才是真正的齊以安。
坐在馬車里的齊以安收回視線,放下手,任由窗簾垂落,重新遮蔽在窗口。他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手指伸張活動片刻,又摸上自己的身體。
帶著溫度的軀體活動靈活,有著生靈特有的氣息和波動。
“完全看不出來是個傀儡……”
齊以安無聲呢喃著。
是的,現在這個在人前活動的,只是一具傀儡。齊以安真正的身體,還躺在那具棺槨里。
齊以安轉了轉腦袋。
當然,操縱著這樣一具傀儡的,也是齊以安的一縷分神。
這就是魔傀宗至高法門的厲害之處。
縱使齊以安不過是煉氣大圓滿修為,境界連筑基都不到,可他照樣能夠為自己分出一縷分神操控傀儡。
這樣一具相當于分神的傀儡,再配上魔傀宗變易自身氣息的秘法,齊以安有把握能像先前逃出妙潭寺追蹤而來的僧人一樣,逃過那個妙音寺凈涪的眼睛。
畢竟,那凈涪的修為比起那妙潭寺出來的兩個僧人還要遞上一籌。
齊以安勾起唇角笑了一會,又舒舒服服地靠在軟枕上閉目養神。
先前他會被那凈涪找到,是他自己太過大意。可這一會,他手段已經盡出。就讓他看看,那個叫凈涪的臭和尚能不能再找到他!
想到那個凈涪臭和尚可能出現的挫敗表情,齊以安不由得笑得更歡快了。
在齊以安閉目養神的時候,妙音寺轄下地界里,又有好幾處地方駛出幾隊馬車,各帶著一縷淺淡的相同氣息往著魔道轄下地界而去。
循著齊以安一路走過的路線出了荒林,凈涪左右看了看,又拿出了木魚。
坐著木魚升上半空,凈涪閉著眼睛搜尋了一會。
他站在木魚上,任由風吹拂著他的僧袍,極目眺望一會,笑了一下。
這疑兵之計玩得很順溜啊……
但也就只是這樣而已了。
他無聲一嘆,盤膝在木魚上坐下,手中拿起木魚槌子輕輕一敲。
木魚選定了一個方向,毫不遲疑地疾飛而去。
那方向,正是那個裝著齊以安肉身的棺槨所在。
對于凈涪來說,就算齊以安做得再好,也根本沒有半點用處。當年的天圣魔君皇甫成魔道第一人的名號,可不是吹牛一樣吹出來的。
那名號上凝固著的暗黑血垢,可都是來自魔道各門各派的修士。
魔傀宗當時確實已經沒落。但正因為它的沒落,所以魔傀宗的至高法門和秘法秘訣之類的寶貝,魔傀宗一樣都沒有保住,被魔道諸門派瓜分殆盡。而皇甫成當時所在的天魔宗,在魔道上的聲名何謂是煊赫震天。在那一場分食中,天魔宗可是吃得肚皮滾圓。
這也是當時修為遠勝過凈涪的清知僧人對著齊以安束手無策,而凈涪卻幾乎是手到擒來一樣。
魔傀宗的那些法門,凈涪敢說,齊以安還沒有他了解得多。
凈涪隨意地坐在木魚上,拿出了那片貝葉禪經。
那貝葉禪經不過巴掌大小,通體乳白,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玄奧紋路。
凈涪將貝葉禪經托在掌上,視線直直地垂落在上面的那些玄奧紋路上,仔細觀看。
剛開始,那貝葉禪經也就只是一片精致的貝葉,那些紋路也只是線路繁復的紋線而已。
凈涪并不氣餒,也不急躁,他就那樣專注地凝視著那片貝葉。
不知什么時候,凈涪那雙黝黑的眼睛漸漸泛起了金色的佛光。
漸漸的,那片貝葉禪經也似乎染上了金色,乳白的顏色帶上一抹淺淺的金黃。這抹金黃越來越濃,越來越重,最后變作燦金。
璀璨的金色在貝葉上流轉,在那一霎那,貝葉上的玄奧紋路活了過來。從最初的那一個起點到最后的那一個結點,它們就像是佛光書就,每一筆每一劃都帶上了慈悲的佛意。
恍惚中,凈涪似乎看見了一個人。被眾人簇擁在中央的他雙目微閉,端坐在一株菩提樹下,向著眾人宣講佛法。
凈涪沒有顧及到其他,就那樣自然而然地在坐下,聽著那人講經。
一段經文講完,凈涪整個人一震,眼前所有一切全部化作幻影散去。而他就坐在木魚上,往著齊以安所在的方向飛去。
世尊。
凈涪視線垂落在手里的那片貝葉禪經,卻只看到一片巴掌大小通體乳白有著繁復紋路的貝葉。
他眼神復雜,最后翻手將那片貝葉禪經收起,眼睛隨意又似乎空茫地望著眼前虛空。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一片貝葉禪經,凈涪此時已經沒有了要和齊以安好好玩一玩的興致。
他的心空茫得失落,似乎飄蕩在虛空之中,完全找不到著力點。
直到木魚速度放慢,凈涪低頭甚至能看見下方的人群,他才回過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