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幅《白蓮自在經》,那就還是還給左天行吧。
不是這卷《白蓮自在經》不好,事實上,就是它太好太珍貴了,所以凈涪才不能要。他想來想去,始終沒找到足以償還這份人情的辦法。
本來就功成名就的左天行又擁有上一世的記憶,凈涪實在想不出左天行還有什么得不到,還會給自己留下什么樣的遺憾。既然不能償還,那還就不如不要。
凈涪重新收起手里的《白蓮自在經》,將地上的那片貝葉禪經攏在手里,身體坐得筆挺,雙眼微闔,意念沉入貝葉禪經中。
其時,佛敷座而坐,被眾大比丘與千二百五十人簇擁在中央,與他們宣講佛法。
凈涪眼前一晃,整個人已經坐在了人群中,與其他人一起,靜聽著上方的世尊說法。
世尊似乎并不在意突然出現的凈涪,還在與眾人演說道:“須菩提,若有人以滿無量阿僧只世界七寶,……何以故。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佛說是經已,……信受奉行。”
經文說完,眾大比丘等對著世尊頂禮膜拜,而凈涪眼前一暗,整個人已經從貝葉禪經中出來,回到了禪房中。
凈涪這才意識到,這一片貝葉禪經中記載的,赫然便是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的最后一部分。
他眼神復雜地看了一眼手上的貝葉禪經,將它收起,轉而拿過自己的木魚放在自己身前,另一只手拿起木魚槌子一下一下地敲起來。
他左手拿著那串從手腕上褪下的佛珠,應和著木魚的節奏一下一下撥弄。
須菩提,若有人以滿無量阿僧只世界七寶,……何以故。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佛說是經已,……信受奉行。
即使這一部經文只有殘缺的最后一小段,即使凈涪不能像其他人一樣誦讀有聲,他還是伴隨著木魚和念珠的節奏認真誦讀。
夜色漸深,銅燈上被挑亮的燭火又再次黯淡,凈涪的身影漸漸模糊,影子也像是要遁入黑暗之中。可也是在這片籠罩了整個天地的黑暗中,一點朦朧的金色慢慢誕生,微弱但剛強。
天劍宗里,左天行手腕翻飛,挽出一個漂亮的劍花,收回劍勢。
他摸了一把汗,又拉扯了下身上汗濕的衣衫,轉身往光亮的廳堂里走。
一個人從黑暗中走出,靜默地跟隨在他的身后。
左天行倒了一杯茶水,也不管它是不是已經涼透,直接一口飲盡。他隨手將空了的杯盞放在案桌上,聲音狀若隨意地道:“說吧,事情怎么了?”
那人站在了他的面前,亮光映照出他的面容。
普普通通沒有半點特色的面相身材,以及一如他的面相身材一樣普通的修為,這就是一個,一眼看上去絕對不會惹人注意的人。
他垂手站定在左天行身前,聽見左天行問話,他便答道:“屬下等沒有在那家府邸里找到碧荷。聽他們府邸里的人說,碧荷犯了事,被主家扔給人販子了。”
扔給人販子了?
左天行眼神一厲,整個人的氣勢陡然變得尖銳,無匹的鋒芒爆發,整個廳堂的光線瞬間黯淡。
那人被這股氣勢一沖,整個人被掀翻開去,狠狠撞上大開的門戶,又重重跌落在地上。
聽見那一聲轟然的重響和壓抑的悶哼,左天行閉著眼睛收斂自己的怒氣。
居然將千媚扔給人販子了?該死!
那人掙扎了半日才從地上爬起,托著無力的身體一步步掙扎著走到左天行身前,又垂手站穩。
等到心頭翻滾的怒火壓抑下去,左天行才睜開眼睛。他瞥了一眼自己的屬下,隨手一揚,一個長頸細瓷藥瓶落在那人的手上,接著他又是一指彈出,一道劍氣落在那個人的身上,將還在他身體里橫沖直撞的暴戾劍氣統統引出打散。
等到那個人臉色好些了,左天行才又問道:“接下來呢?”
那人猛咳了幾回,將自己得到的消息一一匯報給左天行。然后,他便還是靜默地站著,等候著左天行的吩咐。
左天行臉色不變,吩咐道:“選一些人送入醫家,讓他們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況下接近蘇千媚。”
提起蘇千媚這個名字的時候,左天行的眼神柔和了幾分。
至于這一世沒有死去而是要被關入妙潭寺封魔塔中的齊以安,左天行半點不在意。
死了也罷,關了也罷,齊以安根本就不入左天行的眼。
前世數百近千年的時間里,整個魔道真正能被左天行看在眼里的,也就只有一個皇甫成和一個蘇千媚而已。
在他的屬下離開之前,左天行還是忍不住再一次叮囑:“讓他們多照看著她。”
看著自家屬下離開,左天行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卻沒像往常一樣急著去凈房洗漱,而是轉身就去了靜室。
他的靜室是他親自布置,在這間寬敞舒適的靜室里,他又特意辟出一間面積不小的房間來。
這個房間,放著的都是左天行珍視的東西。譬如他母親親自給他縫制的衣物,又譬如他拜師時陳朝真人給他的寶劍,再譬如墻壁上掛著的那三幅仕女圖。
這些東西在價值上或許還比不上他庫房里收藏的任何一件珍寶,但在左天行心里,卻都是無價。
左天行在那三幅仕女圖前站定,抬頭一一望過去。
溫婉賢淑秀麗大方的楊姝,魅惑眾生千嬌百媚的蘇千媚,通透細膩可愛嬌俏的袁媛……
左天行的視線最后定在中央那幅嬌媚妖惑的仕女圖上,心中洶涌的情感噴薄而出,一下間泛濫成災。
“媚兒……”
蘇千媚,是左天行心中一個特殊的存在。初見之時,那顛倒眾生的魔女一身妖嬈紅衣幾乎燙傷了他的眼睛。
不過是一個挑眉一個轉眼一聲輕笑,她便硬生生將她的身影烙印在他的心底,成為他心上一塊怎么也剜不掉消不去的疤。
他在道魔之間掙扎,痛苦不堪,卻又甘之若飴。
而直到最后他身死的那一刻,他也還沒有做出一個真正的決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