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都有罷。”商無庸繼續(xù)實話實說,“像你這樣長袖善舞、多財善賈之人,不是應(yīng)該很享受這種游刃有余的富貴人生么?”
任無心卻搖了搖頭:“師兄此言差矣。朱宮會根據(jù)環(huán)境來改變它的體色,可那只是它的謀生本能,誰知道它究竟享受不享受呢?!?
說到這里,他突然又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其實師兄也是這樣的吧?”
“我?”話題突然落到了自己身上,商無庸微微一愣。
任無心卻笑道:“其實在上山前我就聽不少人說,碧云居掌門首徒和掌門就像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遲早都會成仙成圣。可如今真正見了師父與師兄,我卻覺得師兄骨子里跟師父其實是截然相反的兩種人。”
商無庸的眼皮突跳了兩下,眸中似乎隱隱有光,可表面上卻不動聲色:“你又在胡說八道。”
任無心也不與他爭辯,只自顧自地感嘆:“若是我能與師兄調(diào)換一下身份,說不定彼此就都圓滿了?!?
可他旋即卻又自我否定:“但若是真的圓滿了,我恐怕也不會認識師兄,更無法與師兄如今日這般打坐清談……或許人生的種種交錯,就是為了這一刻的相聚,其中的禍焉福焉,又有誰能夠說得清楚呢?”
“……”
商無庸并沒有再回應(yīng)什么,但是不難看出,他也因為任無心的這一番話而陷入沉思之中。
這時候,山峰間冷不丁地刮起了一陣大風,呼嘯著向索橋上的人迎面撲來。
鳳章君本能地將練朱弦護住,二人再看面前——任無心突然一骨碌站起身來,張開雙臂,迎著大風高聲呼喊。
“初因避地去人間,及至成仙遂不還——!”
山風吹拂著任無心質(zhì)地輕軟的衣袍,上下翻飛、沙沙作響,仿佛下一個瞬間,他就會羽化登仙,乘風而去。
然而快到令旁觀的練朱弦都無從反應(yīng),商無庸卻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任無心的腳踝。
“……師弟小心?!?
他的口型變換了幾次,最終卻只說出了這個不咸不淡的詞。
又是一陣愈發(fā)猛烈的山風襲來,香窺的場面再度快速變換了。
——
在這場索橋清談之后的很長一段時日里,商無庸與任無心依舊同進同出,形影不離。商無庸盡心盡責地傳授各種修行法門,任無心也體貼地相幫處理一些日常瑣事。
而練朱弦與鳳章君也十分仔細地對任無心的日常修行進行了觀察評定,確認他無論是根骨還是悟性都絕對不差。
這也就是說,葉皓掌門之前的評價并無夸大。那么任無心日后走火入魔的真正原因,也就變得愈發(fā)撲朔迷離。
未來尚且無法預(yù)料,但眼下,商無庸與任無心在碧云居中的生活依舊是平靜甚至美好的。
可是這樣的靜好,卻在某一天被突然地打破了。
香窺的場景第一次轉(zhuǎn)變成了黑夜。天上下著罕見的瓢潑大雨,庭院里的大樟樹在狂風中甩出千萬條墨線。地面上的水泡不停地鼓起又破裂,像千萬條魚艱難喘息。
商無庸冒雨來到了師父的居處,發(fā)現(xiàn)床榻之上躺著一個昏迷不醒的瘦小少年??茨颖壬虩o庸當年來到山上做雜役時還要幼小,面色青白又遍體鱗傷,簡直就像是一具尸體。
葉掌門為他解釋了孩子的來歷——這是法宗宗主妙玄子差人送來的,說是在附近捉妖的時候無意間救了這孩子一命。但法宗從不培養(yǎng)幼童,更不適合幼童生存,因此便順路送來鄰近的碧云居,希望掌門收留。
這便是掌門的第三個弟子,顧煙藍。
與當年的任無心一樣,葉掌門同樣將照顧這第三名弟子的職責交托給了首徒商無庸。
商無庸原本并不反感這個決定,甚至還有點可憐這個小師弟。然而由此引發(fā)的一連串后續(xù)反應(yīng),卻全部都是他所不愿看見的。
——
顧煙藍來到碧云居的第三天,任無心就從商無庸的庭院里搬走了。他將西邊的廂房讓給了顧煙藍——一個是已經(jīng)成人且足以獨當一面的二師兄,一個是垂髫之齡的年幼師弟,哪一個更加需要商無庸的照拂,顯然是不言而喻。
不僅如此,由于顧煙藍尚且年幼,商無庸也不得不抽出許多時間來陪伴教導(dǎo),甚至相幫調(diào)養(yǎng)他孱弱的身體。簡直就像是將自己當年在碧云居一步步艱難立足的過程再在顧煙藍身上重復(fù)一遍。
但人的精力終歸有限,如此一來,商無庸便無法如從前那樣,以一己之力督管碧云居里龐雜的日常事務(wù)。
解決的辦法很快就有了——除去一些必須由他與葉掌門定奪的大事之外,那些并不那么要緊的,便順勢分擔到了其他人手中。
差不多也就是從那時開始,任無心逐漸開始接手打理碧云居名下的礦山和田產(chǎn)生意。
他那八面玲瓏的“保護色”和商賈血統(tǒng)果然發(fā)揮了作用,很快就將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甚至比商無庸更為出色。
可是打理這些事務(wù)也耗費了任無心不少精力。他時常在山下奔波,出入世俗之地,與人應(yīng)酬交陪,仿佛又墮入了上山前的庸俗生活當中。
就這樣,曾經(jīng)形影不離的兩個人,在不知不覺間被看不見的外力悄然牽扯著,漸行漸遠。當他們恍惚回過神來的時候,彼此之間就已經(jīng)隔著需要遙望的距離了。
香窺的場景一直頻繁地閃動著,顯然這一段記憶無論對于商無庸還是任無心而言,都乏善可陳。
練朱弦拈動響指將所有這些無關(guān)緊要的記憶統(tǒng)統(tǒng)略過,眼前的場面陡然再度黑沉下來。
這一次,是夜間的室內(nèi)。
院子里隱約傳來一陣輕輕開門聲,淺眠的商無庸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無言諦聽了片刻,而后披衣起身。
推開房門,外頭倒是一輪滿月,清涼的月色灑落在樟影重重的庭院里,也勾勒出了那個許久未曾映入過商無庸眼簾的人影。
“師兄?!?
那個人影兒沖著商無庸壓低了聲音,輕輕招呼道:“月色甚好,要不要出來喝上一杯?”
作者有話要說: 商無庸:求求你了師父,你不要再撿孩子回來給我養(yǎng)了??!我有二師弟就夠了?。?
師父:急什么,我不僅要撿我還要生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