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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海?”
意如宮的知客也在細雨之中回過頭來:“請護法往下看。”
練朱弦依言,手腳并用地挪動到了繡毯的邊緣,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往下張望。
可他僅僅只看了一眼,頓時就渾身汗毛倒豎,驚愕得丟掉了語言。
……是海!這一定就是傳說中的大海!!
之所以如此確定,是因為練朱弦此生從未見過如此浩渺、澎湃而又壯闊的水面!
東仙源的鏡湖雖大,但始終為山巒所圍困;眼前的這片海域則無邊無涯,直到與天相銜。
鏡湖波平如鏡,可是這片海卻波濤洶涌,動蕩起伏。
鏡湖清淺而又純凈,然而這片海域則同時展示著深淺不一的深藍與翠綠,雪白的浪花在幽黑的深海之上起伏,令人心醉神迷,卻又毛骨悚然!
練朱弦仿佛著了魔,就這么癡癡地凝望著。也不知過了多久,終于有一只手摸索過來,輕輕地將他拽了回來。
“小心,不可凝視海面太久。會被奪走心神。”鳳章君提醒道。
練朱弦這才回過神來,返回到繡毯中央,依舊坐在鳳展君的身旁。
此時此刻,繡毯行進的正前方便是之前通過光洞所看見的那座青玉大山,近看愈發(fā)顯得宏偉壯觀。
知客駕馭著繡毯,環(huán)繞山峰盤旋而上;并以炫耀技巧的極近距離,掠過從高處直落大海的飛瀑,以及累累壓枝的石榴果樹,最后降落在了一處修葺精美的山中平臺之上。
這里,便是一度在大焱修真界銷聲匿跡數百年之久的意如宮了。
考慮到鳳章君目不能視,而練朱弦又風塵仆仆,那知客倒也靈活變通,并沒有立刻安排他們去會見宮主,而是直接將人帶去了不遠處的客舍。
二人在客舍里安頓下來,過了不一會兒,意如宮的醫(yī)官便被叫了來為鳳章君看診。不愧是經年累月跟沙漠打交道的,醫(yī)官很快就確診鳳章君乃是在與沙暴的對抗之中遭遇邪熱之氣入腦,雖然一時間看起來兇險,但只要好生調養(yǎng)些時日,自然可以恢復無礙。
有了這樣的承諾,練朱弦的一顆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醫(yī)官轉身回去命人準備藥材,知客也要會去向宮主等人復命,終于又變成了練朱弦與鳳章君二人的獨處時光。
昨夜,兩個人在沙漠里折騰了一宿,里里外外的衣袍全都灌滿了沙土,剛才又被小雨泡了個濕透,此刻渾身上下就好像是剛從泥地里撈上來似的,怎是“難受”二字可以概括得了。
意如宮里的客舍雖然不如東仙源的寬敞風雅,但是應當有的設施自然還是一應俱全。練朱弦左右尋找了一番,還真被他在院中的倒座房內發(fā)現了洗浴之處。
按照房間墻上懸掛著的說明字幅,他試著將浴桶里蓄滿清水,而后打開一旁多寶閣上的木盒,取出一枚淺紅色的寶珠投入水中。只見寶珠瞬間紅熱起來,沒過多久,便將滿滿一浴桶的水加熱到了適宜溫度。
練朱弦又利用備好的銀絲長柄勺將寶珠撈出,放在地上冷卻。一邊轉身將鳳章君給扶了過來。
“洗澡了。”
“……”鳳章君動了動嘴唇,卻沒有說什么,只是主動開始拉扯了衣服上的繩結。
見他摸索得有點困難,練朱弦也不多話,直接上手幫他解脫。
轉眼間,那堆浸飽了泥水的外套已經被徹底地除下。反正鳳章君目不能視,練朱弦干脆趁著這個機會,從上到下好好地將鳳章君那緊實修長的胴體好好端詳品鑒了一番。
而鳳章君似乎對此毫不知情,心安理得地在練朱弦的攙扶之下,緩緩將自己埋進桶里。
“水溫如何?”
“正好。”
簡單地交流了兩句之后,屋子里又恢復了寂靜。
鳳章君想要伸手去摸布巾,卻聽見了一陣水花聲響,緊接著便有熱水淋到了他的頭上。
又過了一會兒,練朱弦的手也貼了上來,應該是想要幫助他洗頭。
鳳章君按住了練朱弦的手背:“你也累了。這點小事,我自己可以。”
練朱弦卻堅持道:“你看不見自己身上哪里比較臟,可別洗了白洗。”
“……那就有勞你了。”
鳳章君這才點頭妥協,卻又倒過來關心了一句:“你衣服也濕了,外頭冷,不如也進來吧。”
話音落下,他并沒有聽見任何的回應。直到又過了一小會兒,練朱弦才以含混不輕的小聲回答道:“好。”
在這之后,鳳章君又聽見了一些窸窸窣窣的輕響,大抵應該是練朱弦解脫衣物的動靜。當所有的衣服統(tǒng)統(tǒng)落地之后,浴桶之內傳來了小心翼翼的入水聲,聽方位練朱弦應當是坐到了浴桶的另一端。
上漲了不少的熱水再度攪動起來,那是練朱弦重新拿起了布巾,開始小心翼翼地擦拭起鳳章君身上殘留的沙土。
即便是刻意想要規(guī)避肢體之間的碰觸,可是浴桶內的空間畢竟有限,舉手投足之間,接觸依舊難以避免。
在經過了好幾次迅速回避的身體接觸之后,鳳章君雖然無法看見練朱弦的面龐,但他依舊不難猜測出對方臉上緊張而又忐忑的表情。
怎么才幾天時間不見,好不容易拉進的距離,又全退回去了……
不行,看來還得下一劑“猛藥” 。
鳳章君在心里默默地嘆了一口氣,干脆找準了時機,一把抓住練朱弦的手腕,將他拽進自己懷里,一手撫上他的胸前。
“你作甚么?!”練朱弦一個激靈,本能的向后躲閃,弓起的后背恰好緊緊貼住了鳳章君的胸膛。
“……別緊張。”鳳章君早已想好了說辭,“我就是想要確認一下,你胸口的道侶印還在不在。”
“好端端的,道侶印怎么會不在?”練朱弦還沒明白他的用意,“我可是什么都沒有做過。”
“還在就好。”鳳章君一本正經地點頭,“所以我們還是道侶。不過,以你剛才回避我的姿態(tài),我還以為你把我當成洪水猛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