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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朱弦這才啞然失笑:“胡說八道!你什么時候也會給人下套了?”
“……你不知道的我的事,還有很多。”
保持著單手摟住他的姿勢,鳳章君一點點摸索上練朱弦的臉頰。
雖然他暫時無法細細端詳這張自己朝思暮想的容顏,但是視覺被剝奪之后,其他的感官反倒愈發(fā)地敏銳起來。
他便干脆用五指與掌心慢慢地摸索著那完美的臉頰,挺巧的鼻梁與柔軟的嘴唇,再滑過修長的頸項,落在鎖骨之上……然后將所有的美好,全都在內(nèi)心里一點點重建出來。
練朱弦起初還有一些僵硬不知所措,好在他很快就明白了鳳章君的意圖,旋即溫馴地安靜下來。
等到內(nèi)心里的印象徹底地勾勒清晰了,鳳章君便緩緩開口道:“阿蜒,對不起,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練朱弦自然是一頭霧水:“機會?什么機會?”
“一個……不當小狗的機會。”
鳳章君托著練朱弦的臉頰,仿佛托住了無上的珍寶:“還記得我們當初做過的約定么?”
“約定?”練朱弦喃喃著這個詞,目光開始有些懵懂,可慢慢變得明亮起來,“你難道是說,當年的拉鉤……”
“對。”鳳章君點頭,“雖然已經(jīng)遲了百年,而且我恐怕也再不能帶你去皇宮里面轉(zhuǎn)轉(zhuǎn)。不過我還是可以給你其他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開口。”
他這一番突如其來的告白,的確令人詫異。不過練朱弦很快就猜到了各中緣由。
“……傻瓜,我早就不在乎那些了。”
舍棄了不必要的羞赧,他主動伸出雙臂,環(huán)住了心上人的頸項,低聲細語:“剛才在沙漠里,你是不是也看到了我的過去?回到了我和你的小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鳳章君:好不容易一起洗個澡,我卻瞎了
練朱弦:你不瞎,我們不可能一起洗澡
鳳章君:那還是繼續(xù)瞎著吧,反正摸摸也挺過癮的
練朱弦:我發(fā)現(xiàn)你瞎了之后,變得不要臉了
鳳章君:多新鮮啊,瞎了反正自己看不見了,要臉干嘛呀?
練朱弦:好像很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第105章 參見蠱王
“……你是怎么知道的?”
對于練朱弦突如其來的疑問,鳳章君顯然有些驚訝。但是很快的,他又自己想明白了答案。
“你也和我進過一樣的迷宮?如果不在黎明之前走出去,就會被永遠留在里面的那種?”
果然,練朱弦點頭應了一聲:“是的。當時你拿著青蚨子母錢從天而降,正落在我身后。我回頭看你,卻聽見耳邊傳來一陣冷笑。我只不過循聲望了一眼,卻沒料到,再看你的時候,你竟已經(jīng)陷入了昏睡。”
隨后發(fā)生的事便與鳳章君剛才的經(jīng)歷相差無幾——練朱弦發(fā)現(xiàn)自己進入了一個陌生的詭異迷宮,而且必須要在黎明之前離開,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而唯一不同的一點則是,練朱弦在迷宮里看見的,卻是“小華”的童年。
“我……并不是故意要窺探你的內(nèi)心私隱,其實我也不太明白那究竟是怎么回事,甚至不確定我所看見的全都是事實。”
盡管倚偎在愛人無比寵溺的懷抱中,練朱弦的語氣卻依舊帶著幾分忐忑:“如果我在迷宮里看見的一切全都是真實的,那么,這個世界對你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你看到的,都是真實的。”
無需仔細詢問,僅僅聯(lián)系起自己在迷宮里的遭遇,鳳章君就能夠猜到練朱弦在迷宮里見到了什么樣的可怕景象。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景象都曾經(jīng)切切實實地在他的身上發(fā)生過。
他嘆了一口氣,輕輕撫摸著懷中人光滑后背上的濡濕長發(fā):“……數(shù)不清楚究竟有多少次了,我曾經(jīng)一遍又一遍地祈禱,希望那些可怕的事都只是我的一場噩夢。可沒有辦法,現(xiàn)實就是現(xiàn)實。既然逃不出去,那也就只有硬著頭皮去面對了。”
說完這番話,他能夠感覺到,懷中人的身體微微一僵,似乎是感同身受的難過起來。
又過了一陣子,他才聽見練朱弦又怏怏地問:“所以當年你剛回到柳泉沒過多久,就被法宗的那個老匹夫給抓了……可他不過只是一屆法宗督主,如何能有那樣包天的狗膽?敢覬覦真龍血脈,對天之驕子痛下如此毒手?!”
鳳章君反倒輕輕拍撫著練朱弦的肩膀:“朝堂之上的事,又有什么說不出、做不到的呢?單說那時候,我父皇中了咒術,神志不清。朝中內(nèi)侍又與法宗督主沆瀣一氣。三皇子的勢力為爭奪權(quán)柄,設計咒殺太子,將之嫁禍于我母妃頭上,險些為云蒼和中原修真界惹來一場大禍……如此種種亂象之下,區(qū)區(qū)幾個孩童的死生,又算得了什么?”
“可你原本并不該受那些罪的!”練朱弦的聲音依舊抑郁著,滿是自責,“直到昨天晚上我才知道,你師父曾經(jīng)給過你一道護命符,原本可以護住你的心脈、替你擋掉一劫,可是你卻在我溺水的那時候讓渡給了我……要不是這樣,后來你也不至于……”
話說到最殘忍傷心之處,練朱弦不得不戛然而止,雙手環(huán)著鳳章君的頸項,將腦袋貼上那依舊有一顆心臟勃勃跳動的胸膛。
而鳳章君的回應,便也直接透過胸腔傳遞了過來。
“別胡思亂想了。我的遭遇與你沒有關系。法宗當年的那個老匹夫,一直都有誘拐仙門少年煉制藥酒的惡癖。而我與二弟身為仙門與宗室所生之子,長久以來更是為他所覬覦。那年落入他的手里,便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即便有護命符,也只能保證我不死……你可還記得,當年善果寺里看守酒庫的那個胖子?他的酒壇里頭不也……”
“別說了!”
練朱弦?guī)缀跏乔箴堃话愕乇Ьo了鳳章君,卻又自相矛盾地追問:“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為什么不告訴我你當年差一點點就死掉了?!”
“又不是什么好事,有什么值得說的。”鳳章君輕笑,“而且全都過去了,被砍斷的手腳都被師父用法寶接好了,非但早就不疼了,還因此而脫了凡胎,百毒不侵了呢。”
“……大騙子。”練朱弦俯首在他的胸膛之上,主動拆穿他的謊言:“如果你真的放下了,那么昨晚我又怎么會看見那些場面?”
說到這里,他似乎又覺得自己的語氣過于生硬,小心翼翼地往回找補:“……你不知道,看見你蒙難的時候,我心里有多痛苦。只想要快點回到你的身邊,替你殺死所有的仇敵,再像這樣死死地抱住你,為你擋去未來一切的痛苦。”
他將心跡表白到了如此地步,只怕即便是頑石也不免為之動容。
“阿蜒,我又何嘗不心疼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