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明白他也是為自己著想,練朱弦沒有繼續糾結,也站到了劍上。
鳳章君如往常一般單手環住練朱弦的細腰,而后念誦劍訣。鳳闕劍立刻騰空而起,在沙漠上空輕盈飛行。
沙漠空曠開闊,沒有障礙,即便鳳章君目不能視也沒多大危險。然而他卻想要制造緊迫氣氛,故意越飛越快,任大風將二人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練朱弦從沒駕馭過如此可怕的速度,就連呼吸都困難起來。可偏偏就在要緊關頭,鳳章君突然湊到他的耳邊,念出了一串并不復雜的劍訣,讓他試著接手御劍。
“等等……你別停下……別!!”
練朱弦嚇得連聲驚呼,然而一張嘴就被灌滿了熱風,連半句話都說不完全。
溝通不成,也就只有硬著頭皮迎難而上。其實劍訣并不復雜,練朱弦才默默念誦了兩遍,鳳闕劍就立刻做出了回應。只是初學之人尚且把握不好尺度,每每練朱弦想要往東卻往西飛,想要放慢卻反而飛得更快。
如此這般,眼看著二人已在半空中兜了幾圈,陽光炙曬之下沁出了一層熱汗。
練朱弦正想著如何才能說服鳳章君暫時中止這場教學,忽然間他只覺得背后一涼——鳳章君竟松了手,從劍上直墜下去!
他們此刻正懸在離地數十丈的高空,即便下方是松軟炙熱的沙地,直接掉落的后果也不堪設想。更何況,若是遇到流沙陷阱,是怕是連人都拉不回來!
練朱弦腦子里嗡地一聲,瞬間渾身冰涼。他還沒完全想清楚,腳下鳳闕劍就已經一個急停轉彎俯沖而下,恰好趕在落地之前將鳳章君一把抓住了,兩個人一起摔進了厚實的沙丘之上。
幸好,沒有流沙。
練朱弦抱緊了鳳章君在沙丘上做了幾個滾翻,剛停下來就忍不住高聲斥責:“你到底要干什么!!”
鳳章君也摟住了他的腰,依舊從容不迫:“不是被你接住了嗎?”
“那要是沒接住怎么辦?!”練朱弦氣得在他肩膀上砸了一拳,“掉下來好玩嗎?!”
鳳章君沒有回答,他就這么一手摟著練朱弦,平躺在沙地上,被蒙住的眼睛看不出是什么神情。
然而練朱弦卻讀得出來。
他俯下身去,伸手輕輕為鳳章君撫掉沾在額前的沙粒,然后慢聲細語。
“看見你掉下去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害怕么?我知道你心里很亂,但也不能開這樣的玩笑啊……”
鳳章君扭過頭來,隔著一層發帶,以并不存在的視線凝望著練朱弦,許久之后終于露出了一個略帶苦澀的微笑。
“對不起,”他主動道歉,“不該讓你擔心的。以后不會了。”
“擔心可以,但別嚇我,否則我也嚇你。”練朱弦糾正道,又去拉他的手:“快點起來吧,我都快要渴死了。”
于是兩個人重新起身,簡單地拍了拍沙土。這一次,不等鳳章君發話,練朱弦便主動召喚了鳳闕劍飛到身邊。
“抓緊了,要摔就一起摔。”
交待完這句話,二人便再度御劍而起。練朱弦的動作雖然依舊有些不夠熟練,但是比起前一次來,已然有了莫大的進步。
他們在沙漠之上徐徐地兜了半圈,憑借日頭的方位再次找準了方向,很快就找到并且穿過了意如宮秘境的入口,返回了那片潮濕而又清涼的神秘海域之中。
一回到客舍的院子里,練朱弦就扒下了自己與鳳章君的外袍,將附著在上面的沙土仔細抖落干凈。然后,他又去倒了兩杯茶水,惡狠狠地解了渴,這才重新看向鳳章君。
“說罷,你這一路上都在想些什么。是不是跟我的猜測一樣。”
“……”鳳章君的嘴唇翕動兩下,終于組織好了語言:“我的師父無憂子,也許并非人類。而是……黃金樹仙。”
“恐怕黃金樹并不是它真正的名字。”
練朱弦也說出了自己方才領悟到的另一件事:“其實,我們五仙教的傳說里有一株忘憂神木,相傳是太素祖師親手所植。若有煩惱之事,只要食下果實就能一掃而空。然而這種神木凡間無處可尋,于是五仙教便以茶花作為替代。如今教中廣場上的那株大茶樹,便是這個典故。”
“忘憂樹,無憂子……”鳳章君低聲沉吟,“諾索瑪服下了忘憂樹的果實,從而忘卻了許多前塵往事。而師父他則從諾索瑪的記憶里,獲得了五仙教蠱毒之術的秘法。所以日后他才會在商無庸的身上使出那一招牽絲蠱。”
練朱弦同意他的推斷,并且加以補充:“同樣的,成仙之后的碧云居掌門葉皓,應該也服用過忘憂樹的果實。因此無憂子才能夠以他的視角,將碧云居的故事告訴給何梨師知道。”
“沒錯。”鳳章君的聲音低沉起來,“從某種角度而言,何梨師其實應該算是我師父的子嗣?所以師父才會時不時地與他相見,還不忘給他忠告……”
練朱弦有些不安:“這么說起來,何梨師因為汲取了太多人的記憶而導致混亂。那么同樣的事,有沒有可能也曾在你師父身上發生過?如果不止是諾索瑪和葉皓,還有其他人也服下過忘憂樹的果實呢?”
“……”
鳳章君陷入了漫長的沉默,過了一陣子才重新開口:“在回歸宮廷、拜入云蒼之前,我曾與師父一同生活了十多年。在這十多年里,師父他不僅找來許多寶物修復了我的身體,更傳授予我諸多寶貴學識。我曾問他,我們終日生活在戈壁邊緣、荒無人煙的孤獨深山中,如何得知那么多的外界之事。他回答,所有一切都印刻在他的腦海里,想忘都忘不掉。而且這一切都是有代價的。對于當時的我而言,有些事不如不知道……現在,我終于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一切都有其代價。”練朱弦抓住了這句話,“無憂子所說的代價,會不會就和他的這一連串行動有關系?就像是……吞噬了那些人的記憶之后,產生了共情之心。從而不得不為他們完成心愿?”
“或許的確如此。”鳳章君點頭,“與何梨師一樣,師父他也被那些魂魄所反噬,成了它們在人間的代言者。”
緊跟著他的思緒,練朱弦又提出一個關鍵問題:“何梨師是自愿汲取那些魂魄的,那么無憂子呢?如果是他主動索取,那些得道成仙的可都不是什么凡夫俗子,真的會放任他得逞?但若他是被動的,可又是誰、為何促成了這一切?”
又是一個暫時無解的問題。不過無論練朱弦還是鳳章君都很明白,事已至此,一切根源都在天上。只要能夠找到通往上界之路,一切謎團都能得到解答。
“說不定我們應該去找妙玄子。”練朱弦提出建議,“法宗一定掌握著我們不知道的東西,你覺得妙玄子是站在那一邊的?”
“我不確定。”鳳章君誠實道,“我并不認為妙玄子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但是我想你也同意,至少在中原修真界,好與壞其實并沒有那么的絕對。”
說到這里,他又主動提議:“時間差不多了,明天我們就去向蠱王還有宮主辭行。”
“這么快?”練朱弦不安,“可你的眼睛……”
“不必擔心。再說了,我還想要帶你去看看我跟著師父修行多年的地方。”
鳳章君如此淡定堅持,練朱弦便也不再與他爭辯,只默默想著,過會兒再拿了鳳闕劍出去練習練習,總不能讓一個看不見的人帶著自己穿越茫茫瀚海罷。
如此打定了主意,他便開始收拾行裝,方便明日啟程。然而稍稍忙碌了一會兒,他才發現鳳章君一直坐在剛才的位置上,連動都沒有動過。
“怎么了?”他故意踩著腳步走過去,小聲問道,“有什么心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