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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不反對。”鳳章君苦笑道:“不過你覺得,跟著來了,我就真的安全了?”
“并不覺得?!本氈煜胰鐚嵒卮?,“但說實話,反正你橫豎都要被懷疑了,有我跟著一則能夠分散些關注度;二來,萬一真出了事兒,我也可以幫著你一起脫身,這樣比較穩妥?!?
見他處處為自己考慮,鳳章君忍不住傾身上前,深深望進練朱弦的雙眸之中:“……那你說,要不要干脆直接公開我倆的關系?”
練朱弦愣了愣,旋即笑嘻嘻地反問:“我都和諾索瑪教主坦白了,你也可以昭告天下啊?!?
“我覺得可以。”鳳章君含笑,“就是應該會驚嚇到很多人罷了?!?
“……還是別了?!?
調情歸調情,但正經來說,練朱弦并不認同在這種節骨眼上公開關系:“局勢已經很亂了,再說云蒼與我教的關系才剛改善,飯還是一口一口吃才不會噎著?!?
如此這般商量之后,當天下午,練朱弦便向玄桐交待了接下去的打算。兩個人還約定,目前由玄桐坐鎮五仙教,按兵不動;讓阿晴跟著燕英、李天權一起返回東仙源,一方面掌握中原的動向,另一面也試著穩定眾人情緒,以避免戰爭爆發。
而練朱弦則決定跟著鳳章君一起前往云蒼,一則擔心鳳章君只身回去會有風險,二來也想看看能不能夠說服云蒼出面,調停中原與法宗之間的矛盾。
獲得了玄桐的批準之后,第二天一大清早,練朱弦便低調地與鳳章君一起離開了五仙教,朝云蒼派趕去了。
——
明日便是云華仙尊出關的吉時,若換做其他門派,充其量不過只是門派內部的一樁喜事。然而云蒼畢竟是云蒼,每天就算沒事也有一大群人想方設法將禮物從門縫里塞進去。云華掌門出關這種“大喜事”,自然更是值得“好好慶賀”一番。再加上江湖傳聞,老仙尊升仙在即,新掌門將正式繼位,此時登門拜訪更有打探風聲、一箭雙雕的好處。
因此,盡管這一陣子中原修真界禍事疊出,不少門派內部早已自顧不暇,可各方使者卻仍然絡繹不絕,云蒼峰上似乎也一派祥和。
當然,這一派祥和在鳳章君與練朱弦抵達之后,立刻掀起了小小的波瀾。
為避免假裝眼盲之事暴露,二人選擇徒步上山,正巧在半山腰上遇見了外出巡山的云蒼弟子。在得知鳳章君“突發眼疾”之后,這群人毫無懷疑,立刻將人護送回了云蒼峰。
山上的消息傳得極快,就在練朱弦扶著鳳章君往春梧君日常主事的聆風閣走的時候,各式各樣的關心與窺探也紛至沓來了。
對于四面八方涌來的詢問,鳳章君一律只頷首不應答。練朱弦則臨時充當起了他的眼睛,默默觀察四周動靜。
圍攏過來的大多都是云蒼弟子,但也有一些其他門派的人。之前曾在東仙源修真大會上有過一面之緣的花間堂使者也在其中。與那些恨不得能夠擠到鳳章君懷里來的云蒼弟子不一樣,一身青袍的他只是站在遠處,表情陰郁,也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山道盡頭就是聆風閣。春梧君喜靜,越往上走,人群也就慢慢地散了,及至來到聆風閣的院落跟前,四周已是針落有聲。
練朱弦并非云蒼弟子,因此只能留在院中等候。鳳章君則在聆風守衛的協助下緩緩步入堂內。
春梧君已經得到了消息,顯然也吃驚不小,此刻就在門邊迎候。他見到鳳章君之后的第一句話,便是詢問眼傷緣由。
心知全盤捏造被拆穿的可能性太大,鳳章君便真假參半地回答:是與練朱弦一同從殷山返回的途中,不慎遭遇了血沙暴。旋即又表示,出事后他留在五仙谷內調養了兩日,五仙教的毒醫高手也確認并無大礙。
然而春梧君還不放心:“南詔的醫術如何能與中原相比?還是叫我們自己的醫官再檢查檢查?!?
鳳章君點頭:“也好,不過還是等門外的那位離開之后再說,否則倒顯得我對五仙教不信任了?!?
春梧君的目光跟著朝窗外一瞥:“練護法也跟著過來了?你怎么會和他一起去殷山?”
鳳章君繼續真假參半:“之前在西仙源遇到了一點困惑,想起舊日師門中或許有些藏書可以解答。于是就和練護法相約先各自回返門派做些休整,再一同前往殷山?!?
“喔?”春梧君反問,“究竟是什么困惑這么要緊?”
“我們在西仙源地下密室里發現過一具尸體,疑似身中奇毒。”鳳章君道,“練護法說他大致能分辨出其中幾種成分,并且推測是個古方。因此我們想要查查古籍之上是否有記載。”說到這里,他搖了搖頭,“不過遺憾,原來殷山的書屋已經傾圮了,那么多的古書都泡了水,成了一堆泥土?!?
“原來如此。”
春梧君不再追問,只是嘆氣:“這陣子中原一片大亂,云蒼雖然暫時平靜,但也危機四伏。就算你不回來,我也會差人去尋你。可誰知道你的眼睛卻變成這樣,唉……”
鳳章君道:“聽說中原出了不少亂子?”
“的確不少?!贝何嗑噶酥缸郎希化B厚厚的通聯書函:“我已經命人謄抄了數份,一會兒也送到忘塵居去。這些事,總不能老讓我一個人頭疼?!?
鳳章君應了一聲“好”,又問:“舅父出關的日子,應該就是明天吧?”
“是啊?!贝何嗑焓秩嗔巳嗵栄?,又重重嘆一口氣:“不瞞你說,我總覺得就在這幾天,云蒼也該出點什么大事兒了……明晚父親出關,恐怕會是個危險時刻。總而言之,無論有什么事,姑且等到明天平穩度過之后再說?!?
這倒也在鳳章君的意料之中:“那一切就等到明天過后再議,我先回忘塵居去了?!?
春梧君回了句“好”,頓了頓又反問鳳章君:“那位練護法,你很信任他?”
“他值得我的信任?!兵P章君如此回答,“我也不容許任何人妨害到他?!?
“……”春梧君語塞,旋即還是慣常一笑,“你知道自己想要些什么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練朱弦:無憂子簡直就是多米諾骨牌的愛好者
鳳章君:此話怎講?
練朱弦:他設計的案情,一環扣著一環,上一局的果成了下一局的因,你說他是不是多米諾骨牌的愛好者。
鳳章君:我倒是覺得,這樣做肯定有更多的考慮。比如,布好局之后,只要推倒第一張牌,事情就能夠自動發展下去,無需他二次介入。綜合考慮到從故事一開始,我們就沒見過無憂子師父的真身,我猜想他可能已經……
練朱弦:劇透住口?。。?
第115章 假戲真情
不知聆風閣里的狀況如何,等候在院子里的練朱弦有些忐忑難安,直到看見春梧君親自攙扶著鳳章君走出來。
他迎上去,首先同春梧君打了招呼,然后很自然地從另一邊扶住了鳳章君的手臂。
春梧君則回報他以微笑:“練護法,鳳章君說他對你非常信任,希望你別辜負他?!?
“我不會。”練朱弦毫不猶豫地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