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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否則就是在與云蒼為敵了。”春梧君又笑一笑,便松開抓住鳳章君胳膊的手。
“走吧,回忘塵居去。”鳳章君邁開腳步,倒像是在拽著練朱弦行動,二人沿原路離開了聆風閣。
也許是春梧君已經下令不允許別人打擾,此刻的山道倒又恢復了清凈。
直到確定沒人能夠聽見自己說話,練朱弦才小聲詢問鳳章君:“春梧君剛才是在威脅我嗎?”
鳳章君反問:“你是那種一句話就能威脅到的人?”
練朱弦動動嘴角,沒答話:“我不認得路,接下去往哪兒走?”
鳳章君道:“你能不能看見一座小山峰,峰上有一座小屋?”
“等等……看見了。”練朱弦原地轉了半圈,果然有所發現,“然后呢?”
鳳章君道:“那里就是云華仙尊閉關之處。你先領著我往那個方向走,等到了山崖邊上,再沿路往東行,不遠。”
練朱弦便領著鳳章君朝小山峰走去。一路上遠遠看見前方有人,也都會刻意避開。實在避不過的,才會稍稍應付幾句。
差不多走到那座小山峰附近的時候,練朱弦的腳步稍稍停滯了一下:“這附近……怎么像是之前存放曾善遺體的地方?”
“那就對了。”鳳章君點頭道,“閉關處和思過樓的確很近,路沒走錯。”
如此這般,又稍稍花了點時間,總算順利抵達了忘塵居。
兩個人推門進入小院,也是進了鳳章君親手布下的結界。這里本該是安全地帶,可練朱弦剛想要說些什么,卻突然被鳳章君抓著胳膊,一把推在院墻上,托著下巴就親了上來。
“干什么?!”
練朱弦只來得及說出這三個字,嘴唇就被堵了個嚴嚴實實。
這是一個毫無先兆、格外漫長的熱吻。而就在練朱弦呼吸窘迫,忍不住想要將人推開的時候,他卻聽見鳳章君在耳邊氣聲道:“結界有擾動,別說話,演戲。”
他心里咯噔一下,頓時明白過來,立刻點頭作為回應。
見他不再掙扎,鳳章君便也將他放開,同時故意發出了一聲重重的嘆息。
“干什么突然這樣?你有心事?”練朱弦輕咳一聲,示意好戲正式開始。
“沒什么。”鳳章君搖頭,“只是剛才聽春梧君提起,這一陣子中原很不太平,可我卻在殷山上虛度了這些天,不免有些愧疚。”
“哪有你這種愧疚法的?明明就是在占我的便宜。”練朱弦抓住機會,干脆開始肉麻起來:“我說,你也別太過糾結了,畢竟西仙源、未央城之事你都出了大力。再說,你的眼睛如今都這樣了,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鳳章君嘆道:“其實前些天我主動離開云蒼,也有我自己的考量。如今舅父出關在即,江湖上有關于繼任掌門人選的猜測甚囂塵上。我本無心與春梧君爭奪此位,這時候回避或許才是會好的態度。”
練朱弦正欲接話,突聽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旋即有人敲門稟報,說受春梧君之命,送中原各派的通聯公函來了。
練朱弦替鳳章君接收了這一大疊的函件,然后趁著天光尚早,坐在院中的池塘邊上一份一份朗讀。
函件中的內容,大約有五成與早先從東仙源處得知的情況一致,當然更加詳盡;而另外五成則是聞所未聞。
逐一讀來,練朱弦最大的感想就是“亂”。
所有這些函件上記載的情況,既有群死群傷的惡性事件,也有針對個別門派高層的刺殺,還有更加撲朔迷離的門派內部連環失蹤、死亡事件以及無辜平民的大規模尸變。乍看之下并沒有哪兩件事是彼此關聯的。
他一件一件地讀給鳳章君聽,語氣上盡量保持平靜。直到其中一份簡短的信函被打開。
“……這上面說,有證據顯示,法宗曾經毀掉了一個與上界溝通的渠道。”
他簡單轉述自己所讀到的內容:“那是個有點像神外雪山桃花障的結界,曾經有幾位獲得了仙籍印的前輩通過那里進入上界。有人報告說,親眼看見一隊法宗人士深夜前來,第二天清晨,曾經擺滿香燭的神圣之境就變成了一片平平無奇的廢墟,還被幾十個咒術師嚴加看守,不許任何人接近。”
雖然忌憚著隔墻有耳,不宜直接討論案情,不過練朱弦能夠看得出來,鳳章君也確信這一堆亂象之中必然有虛有實,不可盡信。
研究完這一沓函件,頭頂天空也陰沉下來,仿佛即將下雨。練朱弦小聲低語了幾句,便攙扶著鳳章君一同進了屋。
從鳳章君的反應來看,忘塵居的室內也并不安全。于是兩人僅僅只說一些無甚要緊的話,偶爾還調情幾句,倒與尋常熱戀中人無甚區別。
這之后的幾個時辰里,陸續有云蒼峰上的要緊人物到訪、關心鳳章君的傷情。這其中也不乏主動請纓,想要為鳳章君查看眼疾的熱心人,但都被鳳章君小心應付過去。
所有人之中,最為尷尬的還要數那個討人厭的凌霄閣主,一副想要討好鳳章君、卻又看練朱弦不順眼的模樣,就連練朱弦都替他感到別扭。
如此這般,午后時光便在陸陸續續的拜訪寒暄里滑向了黃昏。戊時鼓聲響過之后,鳳章君拿出兩道封門符讓練朱弦貼到院門上,就算是謝絕了所有訪客。
隨后,就像前一回在云蒼峰過夜時那樣,練朱弦開始做就寢前的準備。然而今天這個晚上,有些事卻注定是要不太一樣的。
由于鳳章君“眼盲”的緣故,練朱弦首先幫助他完成了洗漱。隨后,當練朱弦也心滿意足地離開浴室的氤氳水汽,走進臥房的時候,卻發現床上已經多躺了一個人。
“你確定——”
雖然自打東仙源的紫藤小院開始,兩人便同塌而眠,然而在明知有人窺伺的前提之下,依舊做出如此親昵之事,是否有些不合時宜?
但鳳章君顯然并不是這樣想的。
“我們既是道侶,如此這般,又有何不可?”他甚至還朝著練朱弦伸出了手,“也不是第一次了,別扭扭捏捏。”
“我扭扭捏捏?”
練朱弦心里明白他必然有些特殊打算,于是也不糾結,甚至順桿爬了一爬:“這話可是你說的,那可別怪過待會兒我太投入,讓你吃不消啊。”
“……”
鳳章君的表情一僵,雖然他看不見練朱弦此刻的得意笑容,但那偷笑聲卻是聽了個一絲不差。
循著這偷笑聲,他一把揪住了練朱弦的衣襟往床上拽,順便發出一句極其輕微的耳語:“放下床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