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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雅坐著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翻來復去的耳邊就是那句話,“路途遙遠,暫別幾月”。究竟是幾個月呢?兩個月?三個月?還是六個月、九個月?要是這么久,為什么要說暫別呢?為什么他不帶著她一起去呢?心底似乎有個小小的聲音在說:怎么可能帶你去呢?他這是去辦差,而且路上崎嶇,帶著你多不方便?還有個更大的聲音似在說:不帶你去帶誰去呢?總要有人照顧他的飲食起居,要是沒有你……可是有紫陌啊!他可以帶著紫陌,留她照管王府。云雅的眉皺了起來,鼻也皺了起來,嘴也抿成了一條線,正在自己同自己較勁時,眼前人影一晃,有人在笑,“真丑!被蜂蟄了?”
“沒有。”云雅起身,神色又恢復如常,“王爺這么早就過來了?”
“嗯,事情都做完了。”君宜咳嗽了一聲,“所以來問問你才剛進宮,母后和母妃都說了些什么?”
“母后并沒說什么,母妃更是一句話都沒說。”
“一句都沒說?”
云雅垂了眸,“母妃頭風發(fā)作,并沒有見妾身。”
“頭風……”君宜喃喃重復,“母妃的頭風是很厲害,以后你不用過去了,由我去即可。”
“那怎么能行呢?縱然母妃無話,別人又會怎么看妾身呢?”
“你去也沒用,她又不能見你。”
“見不見是一回事,去不去又是另一回事。妾身雖笨,還懂得些道理。”君宜眸中露出贊賞之色,只可惜云雅低著頭,無法看見,“王爺讓妾身以后都不用過去,是不是母妃的意思?”
“不是,是我看天冷了,你又常常疏忽大意穿得單薄,怕你來來去去的受涼而已。”
云雅一聽,便知道自己與皇帝的談話又被傳了出去,因也大大方方道:“妾身的確是疏忽了,玉都不像臨汾,說冷就冷,說熱就熱,風也透,東南西北的到處吹。”
君宜唇邊一抹淡淡笑痕,“疏忽了以后就要小心,真得了病,總是你自己吃苦。”
“是,”云雅低一低頭,“妾身不能拖累王爺。”
君宜眉尖一挑,“這話是什么意思?”
“王爺就要去西北了,妾身若在這時候得病,總是不好。”
君宜眸光一閃,“你知道了?”
這樣輕描淡寫的語氣,看來他根本不在乎把她晾在家里幾個月。“是,妾身正打算為王爺收拾衣物呢。”
原來是為這事心神不寧,君宜了然,神清氣爽,“還沒定日子呢,不急。”
云雅看他一臉輕松,心底就像是被填了一捧冰,不僅凍住了一腔熱火,化成的冰水更是慢慢涼透骨髓,“總要早做準備,免得到時候忙亂。”君宜不甚在意的模樣,只管讓人開了飯。云雅默默地陪著吃了,也不知入口的飯菜是甜是苦。
一時飯畢,君宜看她仍是神不守舍的樣子,便道:“聽說今天皇兄還賞了彎彎一枚七巧月牙珮?”
“是啊,彎彎收著呢。”
“這是新制的,皇兄親手畫的圖樣,滿宮里都巴巴地等著看先賞誰,沒想到是彎彎拔了頭籌。”
云雅仍是漫不經(jīng)心的模樣,“這又如何?彎彎說她還是喜歡那支玉蝶簪。”
“為何?”
“因為……因為她喜歡。”說到“喜歡”,云雅頰邊如抹胭脂。
君宜心中一動,望著她道:“細細想來,我賞過她東西,卻沒給過你什么。”
云雅低頭,“王爺給妾身一個安穩(wěn),妾身已經(jīng)很滿足了。”
“是么?”君宜收回目光,疏淡道,“那就不給了。”
云雅一口氣悶在胸口,此后便是無聲地垂首發(fā)呆。君宜閑閑的看了一會兒書,說聲累便讓她伺候著上了床。云雅放下床帳,悶悶躺倒后仍是沉默,直到那雙手又熟稔地探了過來,她才一扭身道:“王爺不是累了嗎?”
“嗯。”君宜說歸說,做還是做。
云雅咬了咬唇,“妾身累了。”
手上頓了頓,“沒給你東西就累了?”
“不是,妾身真的累了。”
君宜一笑,燦若朝陽,“進一趟宮就累了,要是隨我去西北,還不是要跑斷了腿,累彎了腰?算了,我不帶你去了。”
“不……”云雅立時回身,“王爺,你說真的……真的帶妾身去?”
“你這么怕累,我看還是算了,留著理家吧。”
“不,不要!”云雅欣喜,眉眼中皆是期盼,“我跟著王爺去。”
聽她不說那句“妾身”,君宜目光又柔了幾分,“去是能去,不過累哭了我不管。”
“嗯。”
“洗衣做飯梳頭都是你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