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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明玉想起來就覺得委屈,這事兒,不好說啊,饒是誰被長針扎完手心扎腦門的,也受不了,哪能用不聽話來形容。
“那般長的針扎進手心兒,疼死個人,還要來回的捻轉,我便是沒病也扎出病了,到時候不光禿頭,全身的汗毛都掉光了……”
這個醫術這種東西,最忌諱吹噓,名門世家有時還不如鄉下野郎中,扎的禿了不要緊,關鍵要站在情理上,最好讓自家駙馬覺得虧欠自己,到時候把自家服侍丫鬟從大理寺弄出來。
周璟親了親她的耳垂,一把將她從木輪椅上抱起,大步進了大相國寺的客房,“嗯,既然早晚都禿,你我也不必介懷,早早的陰陽調和,共赴魚水之歡,為夫覺得光溜溜的頭,也倒是新鮮?!?
說完一腳踢上門,直接將她圈在了梨花木椅上,那木靠背又硬,看著身下的小嬌娘,周璟忽然想起當時他逗弄她的場景,那時還想著腿有殘疾,用鴛鴦環吊起來,到時候緩緩的進,也能陰陽和合。誰知那小玩意兒直接懟出一堆道理,氣得他半月不回府,說起來那晚若是在堅持一下,倒能早早戳破她這七竅玲瓏心。
越想越覺得這小嬌娘得好好收拾一陣,便一把扯掉了她的繡褲……
一片落葉飄在了大相國寺的石板路上,慈和的主持坐在正殿念經,甄明玉卻腿酸的走不動路,這臭紈绔怎么就花樣這般多,折騰死個人,上次是腿,這次竟然……
甄明玉捂著胸口,抬手遮了遮脖間的紅痕,攆轎抬的平穩,剛到公主府門口,卻見大理寺主簿笑著走過來,給她行禮問安后,有禮道:“先前李大人以為是這丫鬟謀害主子,所以收押了,還望公主海涵一二?!?
甄明玉強睜著眼,一眼瞧見了帶著刑枷的林雯,甄明玉猛地挺直了身子,剛要站起來,卻見林雯著急的示意她不要起身。
甄明玉心里撲騰亂跳,看了看大理寺主簿,極力維持冷靜道:“勞煩主簿了?!?
說完便急忙進了東偏房,甄明玉心疼的給林雯涂藥,“你左右說了便是了,駙馬也不會為難我,你瞧你這樣子,唇角都是瘡……”
林雯反握住甄明玉的手,眼角一串眼淚落了下來,“公主,他們馬上就要閹割宋參將了……”
第36章
林雯抬袖抹了抹眼角的淚, 朝著甄明玉道:“公主,奴婢出來時, 瞧見大理寺卿正差人壓著宋參將,說他大不敬,企圖拐帶公主私奔……”
說完,林雯看到甄明玉溫婉的眉眼淡淡的斂著,像是在自責內疚, 整件事想必皇上那邊兒已經知道了, 除了三公主腿疾為假外。大理寺要閹割宋參將, 其實周大將軍只要說一句話,宋參將就能幸免于難,“將軍是功勛彪炳的男子, 可是在宋參將身上, 就百般為難起來……”
聽到這句話,甄明玉不由的蹙起了眉, 她垂首看著林雯,淡淡道:“以前在翠靈宮當值的那個小姜子, 你可與他結了對食?”
林雯聽到甄明玉問起這件事, 不由的捏緊了衣袖,沉默了半晌道, “奴婢是個瞎了眼的, 想起那個小姜子,奴婢恨不得撕爛他那張嘴。”她頓了頓繼續道:“奴婢本來以為小姜子是個機靈圓滑的,誰知卻渣的很, 因著沒有閹割干凈,就和小宮女鬼混,若非翠云提起,奴婢都不知自己竟被他騙的干凈,狗太監,見一次打一次。”
甄明玉抿唇點了點頭,“本來想著讓你和小姜子結對食離府的,如今倒真的不是良配?!彼掷锏木碜?,腦中想著一定不能讓大理寺閹割了宋興賢。
那個舉止有禮又文雅謙遜的侍衛是個不錯的人,只是自己卻不能亂出手,如今大理寺斷定他拐帶公主,若是自己這個時段兒去了,到時候就會讓人信以為真,到時候宋興賢和周璟同時都會受到非議。
再者自家駙馬那個醋壇子,自己要是真的去了,那陣陣妖風想必就真的刮到大理寺了,到時候宋參將不僅被閹割,怕是絞刑都上了。
甄明玉看了看一旁的林雯,定定道:“如今只有一個法子來保宋參將的命根子……雯兒,此事冒險了些,但是富貴險中求,你可愿意一試?”
林雯是個有義氣的靈巧女子,雖說猜不出自家主子的意圖,但是卻知道自家小主子定是有辦法的,便重重點了點頭。
看到林雯點頭,甄明玉望著窗外陰沉的天,提筆在薄絹上寫了錦繡良緣四個字,林雯自幼跟著自己,心性干凈純粹,是該有個好的歸宿的,而宋興賢長身玉立,文質彬彬,還會占卜推卦,身邊更應該有個知冷知熱的女子。
想到他日后可能會與別的女子攜手看日出,噓寒又問暖,心里就覺得有點兒微微的失落,不過自己命中注定要糾纏一生的是那個妖風陣陣的九頭昆侖獸,至于這段擦肩而過的桃花緣,終究該放下。
到了晌午,周璟帶三公主去蔡河橋的酒家品嘗新鮮的鱸魚,那肥美鮮嫩的鱸魚剛端上來,就見扶著甄明玉的林雯,突然紅著眼的把刀逼迫在甄明玉的喉嚨上,“周將軍,一句話,放過興賢,否則奴婢就殺了公主!”
周璟橫斜她一眼,環胸倚在欄桿上,上下打量林雯的匕首,隨后淡淡道:“哦?為個男人殺害主子,是為謀逆、以下犯上,這兩宗罪是十惡之罪,是要抄斬三族。本將記得你還有個開藥材鋪子的孿生姐姐,到時候一起絞了便是。”
林雯握刀的手有些發抖,眼睛不由的躲躲閃閃的望向甄明玉,甄明玉怏著眉眼,把脖頸往匕首前蹭了蹭,一雙流光轉盼的眸子可憐兮兮的望著周璟,“駙馬……你我夫妻一場,救我……”
周璟清了清嗓子,猛地瞪了林雯一眼,嚇的林雯手中的匕首落地,慌手慌腳的逃出了酒樓。周璟坐在軟榻上,一雙懶洋洋的眸子上下打量甄明玉,隨后又慢條斯理的拍了拍手掌,“公主不虧是公主,那七竅玲瓏心腸還真是彎折,只是找的這丫鬟,戲太假!”
原來他早就看出來了,難怪方才環胸一臉的云淡風輕,甄明玉清了清嗓子,扯了扯周璟的衣袖,“做人要講道理的,當初并非侍衛拐帶本宮,再者若無宋參將,本宮指不定就殞命在哪里了……再者,本宮已經嫁給駙馬,自然知道從一而終的道理,斷斷不會跟別的男人走掉,駙馬何苦摘掉人家傳宗接代的……”
周璟聽到小東西軟綿綿的聲音,不由的冷哼了一聲,當初那倆人圍在石桌前,月黑風高的,一個手里拿著星象圖,一個笑著望著天,那小金枝笑的那真不是一般的開心。
一個剛出宮的小女兒家,最先喜歡的就是那種三腳踹不出個屁來的軟面小生,選男人不能只看面皮,光長的好看,到時吹滅了燭火,卻動不動就軟的動不了,到時候有多敗興?男人總歸要虎虎生威,龍章鳳姿才可。
深宮的呆公主,眼珠子就只知道看些拿著算命唬人的小兒科。不過也正是她這般,他心里才憋氣,想好好收拾一下小東西,可又是個動不動就禿頭的,要好好的捧在手掌心兒才是,所以那憋的滔天怒氣便用在了大理寺,大理寺知道他生氣,自然那些刁鉆的法子就冒出來了。
本來覺得真的要把那狗侍衛的命根子給閹割干凈了,不過聽到甄明玉說的話,倒覺得與其逼迫的無退路,倒不如大度些,讓那狗侍衛離得遠遠的。
這般,也不枉自家那小東西花心思設局,且成全小東西的局,權當哄她開心了。想到此,他薄唇一彎,將小金枝反手壓在身下,一雙修長的手又開始興風作浪。
甄明玉大口喘著氣,身上那男人花樣讓她自顧不暇,她緩緩圈住他的脖子,心里有些莫名的悲涼。
周璟感受到她的回應,心情大悅,那火熱便更兇猛了些,不過顧及到三公主那禿頭,便只能擦槍走火的草草了事,正要玩兒些新鮮的,誰知雕花木門就被敲響了,“將軍,皇上招您商議西突厥世子的事?!?
周大將軍只能黑著臉,合上衣衫進了宮。
待回到公主府,甄明玉拉著林雯的手,緩緩道:“你跟了我多年,我視你為妹妹,不過如今出了這些事,你不可繼續留在府中,你到三里鋪的潘家酒樓,那里有我的一些地契,那是母妃留下的,若是好好經營,每年銀錢不會短缺。到時,找個看的上眼的男人嫁了。”
林雯看到三公主把令牌遞過來,一雙眼睛瞬間就紅了,只顧著保住宋興賢,卻不想把自家主子逼到了油炸煎炒的地步,她身邊除了自己,就再也沒有個知心的,“公主……”
甄明玉抬手摸了摸她的頭,“你放心,本宮無事。人生而有命,這便是本宮的宿命,再者駙馬也算是體貼?!?
體貼?哪里體貼,男人自古如此,遇到權位美人時,最先拋棄的便是美人,周大將軍雖說護國有功,可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紈绔,府里還有個笑語盈盈的通房。到時候,三公主的腿疾作假的事暴露,他必會棄車保馬,三公主的境遇該有多……
林雯緊緊咬著下唇,開始后悔自己的舉動。甄明玉淡淡一笑,望著窗外的細雨,淡淡道:“如今興賢應該快出大理寺了,他是個好男人,與其被別的女人奪了,你倒不如快攻略了?!?
林雯被她的話逗笑了,可是看著自家小主子那張瘦弱的身子,心里還是狠狠一疼。
到了夜里雷電貫空,一場瓢潑大雨拍打著雕鏤畫棟,甄明玉卻不小心從太平橋上落了水。
周璟皺眉大步走進了內室,看著小金枝那張蒼白的臉,心里覺得像是被誰捅了一刀,他伸手探了探她的溫度,誰知那小手卻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一串淚從眼角滑了下來,“母妃……我好疼……她們日日用針扎我……母妃,兒臣好想跟你走,您等我……”
周璟聽到這句話,喉嚨里像是被什么一刮,又疼又澀,他忽然想起白胡子老頭的話,說什么白虎遭擒,此女活不過十八,頓時就心口的怒氣就壓蓋不住了。
他出了門,一柄劍毫不客氣的砍在了唐蓮花的手上,“你何德何能,竟這般折騰本將的女人!”
唐蓮花捂著流血的手,倔強的抬頭望著周璟,眼眶含淚道:“屬下自問未曾折騰過三公主,在下行的便是醫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