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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他還不是被你罵了心情不好,不是故意的。來,弘亦,創(chuàng)可貼在這里,你自己貼一下。”戚太太把創(chuàng)可貼放在他手里,又對他亦丟了個眼色:“快上樓休息去,你看上去挺累的了。我和你爸爸就先回去了啊。”
父親和繼母離開后,戚弘亦頹然地坐在沙發(fā)上,隨便處理了一下傷口,就閉上眼睛,開始漫無邊際地放空思緒。
第二天,龔子途的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醫(yī)生說中午最后輸完一瓶葡萄糖就可以出院。蘊和、侯曼軒和blast的助理到醫(yī)院探望過他,就準備到龔子途家里拿他想要的游戲卡帶。龔子途是當?shù)厝耍谴蟛糠謺r間都和blasti的成員住在同一個宿舍,這一回要拿的卡帶在他父母家里,于是他叫上侯曼軒一起。侯曼軒剛好早上沒有安排,雖然覺得蘊和的要求有些奇怪,但想到照顧的對象是龔子途,也就跟著過去了。
到了龔子途家里,侯曼軒終于知道為什么他的性格會是這樣了:他的父母住在郊區(qū)的別墅里,雖然不管從室內還是從室外看來,這棟別墅都奢華得就像歐洲堡壘,但環(huán)境很幽靜優(yōu)雅,連泳池看上去都像是大自然之湖泊一樣,沒有一點土豪的氣息,反而像是貴族的居所。
他們去的時候,家中沒有人,只有三名穿著制服的家政阿姨在做大掃除。一樓有一架雪白的臥式鋼琴,蓋子是翻開的,上面有一本打開的曲譜。侯曼軒過去翻了翻,封面上有“肖邦”二字。鋼琴架上有龔子途一家子的合照:龔子途的父母看上去是很有涵養(yǎng)的夫妻,父親高大穩(wěn)重,母親溫婉美麗,他們一側站著一個高高的俊美少年,大概十七八歲,第一眼看過去,侯曼軒還以為是高中時的龔子途,但仔細觀察,發(fā)現(xiàn)這少年的眉宇間有一股嚴肅霸道的氣息,五官輪廓也比龔子途硬朗一些,讓她有些疑惑。直到她看見站在父母中間的小男孩。小朋友劉海厚而微長,兩鬢的頭發(fā)翹翹的,笑起來露出一口小白牙,配上一身整潔的藍色小西裝,可愛得有點過分了。她立刻就認出來了,這才是龔子途。那么旁邊的少年應該是他的哥哥或親戚。
這樣溫馨而富裕的家庭是讓所有人羨慕而無法嫉妒的。可是侯曼軒既不羨慕,也不嫉妒,只有兩種感覺——畏懼而陌生。
她和龔子途的童年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樓上的蘊和叫了她一聲,她趕緊跟著上樓。走到龔子途臥室之前,蘊和笑著說:“兔子一直在這里住到出國之前。他的房間有點變態(tài),你可不要被嚇到了。”
侯曼軒好奇地點點頭:“……變態(tài)?”
明明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但當房門真的被打開,她確實還是驚訝到說不出話。
這只是一個普通十七八歲少年的房間,有簽了球星名字的籃球,有懸浮的地球儀,有柯南漫畫全集,有各種型號的游戲機,還有滿墻他從小一直迷戀的女明星海報。而且,海報是不同時間段的,從她剛出道時的清純造型到幾年前成熟性感造型,全部都有。除此之外,連筆筒和抽屜上都是偶像的貼紙。
“這家伙從小就是你的腦殘粉,在節(jié)目里還不說實話。”蘊和咂咂嘴,打開龔子途的書柜玻璃門,取下他想要的游戲卡帶。那個游戲的名字叫《超級靈魂戰(zhàn)記》,是侯曼軒七年前代言的。
第15章
雅雅喜歡吃凌少哲做的面條, 所以楊英赫會不定時請他到家里關照小公主, 這個周末也一樣。還在小區(qū)里,凌少哲就聽見隱隱傳來大提琴曲, 隨著步伐離目的地越近, 琴聲就越發(fā)響亮悅耳。進入楊英赫家門以后,凌少哲看見了坐在窗欞邊拉琴的男人。初夏的陽光下, 他低垂著眉目, 白襯衫袖子卷起到了手肘處, 左手嫻熟地切換著把位, 右手流暢地舞動著弓子,盡管看不到正面,但他周身散發(fā)著的淡雅與沉靜,都讓人禁不住多看幾眼。
聽見門聲響起,男人抬了抬眼睛,對凌少哲微笑示意, 本想繼續(xù)拉下去,與凌少哲四目相交的剎那, 動作卻遲鈍了一拍。
“是楊哥的朋友嗎?”他放下琴弓,彬彬有禮地說道。他有一雙溫柔的眼睛, 聲音之動聽, 并不亞于他演奏出的大提琴曲。
聽到這個問題,換作是任何一位blast的成員都會覺得奇怪。能在楊英赫家中拉琴的熟人竟然不認識自己?但凌少哲片刻疑惑都沒有, 就笑著點點頭, 認真地做了自我介紹。
“原來是赫威的藝人, 失禮了。”男人放下大提琴,走過來和凌少哲握了握手,“我叫沉然,是一名作曲家,楊哥的發(fā)小。”
凌少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為,沉然是一個活在傳說中的人物。從未公開露面的神秘作曲家,曲風極具個人特色,別具一格到不懂音樂的人都能在一百首不同曲子中挑出他譜的那一支。凌少哲一直以為他最少有四十歲了,沒想到這么年輕。侯曼軒跳槽到赫威發(fā)布的第一張轉型專輯《in danger》,就有四首膾炙人口的歌是他作的曲。更重要的是,blast的處女專輯《光焰與暗冰》主打歌曲子也是沉然寫的,而他本人竟然不知道?這是得活在怎樣的象牙塔里啊……
沒過一會兒,謎團就解開了。楊英赫帶著雅雅下樓,再次為沉然和凌少哲相互介紹了一次,凌少哲才知道,沉然是楊英赫父親的得意門生,十七歲就拿過德國古典回聲的年度器樂演奏家大獎。雖然楊英赫沒交代,但凌少哲大概猜到,他莫名其妙就被拐到流行樂壇寫曲子,多半也是楊英赫的功勞。
自從告白失敗,被楊英赫側面訓了一通以后,凌少哲就一直在家中奮筆疾書,寫了三十二首曲子。這一回遇到了沉然,他當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把自己最滿意的五首給沉然看,請求點撥。沉然接夠譜子,每一張大約看了七八秒,然后挑出其中一張:“這一首需要大修,其它的都不能用。”
凌少哲點點頭。不愧是金牌作曲家,好嚴格……
楊英赫也接過曲譜看了看,手指在上面劃了一段:“這個小節(jié)到這個小節(jié)是不是太冗長了?頭輕腳重的情況太嚴重了,光看這開頭,我以為你在寫協(xié)奏曲。”
凌少哲再次點點頭。不愧是金牌制作人,好毒舌……不過,這首曲子他寫完之后感覺很棒,卻始終有一種不夠完美、讓他底氣不足的感覺。楊英赫能一下說出他的問題,確實相當犀利了。而沉然雖然嚴格,提建議的方式卻很溫和,還覺得凌少哲很有音樂天賦,以后一定會大火的。被大名鼎鼎的沉然這樣夸贊,他高興得不得了,但趁著沉然去放松大提琴弓毛的空子,楊英赫彈了一下他的腦門:“別得意過頭了,你才剛開始,而你那九個大哥已經前進一大截了。”
其實,他又怎么會不知道自己的情況呢。活躍度、存在感不如唐世宇,氣場不如姜涵亮,博學程度不如孟濤,顏和舞蹈不如龔子途,人氣不如蘊和,時髦值不如嘉默,歌喉雖然不錯,但blast有誰是不會唱歌的呢。盡管如此,他沒打算放棄,十天前才主動爭取參加了一個綜藝節(jié)目,結果非常不走運。因為那一期節(jié)目的主題是斗舞,blastf的領舞崔永勛也在,他被秒得渣渣都不剩。還好龔子途沒去,不然他大概會質疑自己的智商。
凌少哲抿了抿唇,充滿斗志地說:“沒關系,隊友強勁又如何,他們可都是全國頂尖的偶像,有這樣的朋友兼對手,才能激勵我更加努力往前走。”
“喲,很有干勁兒嘛。”楊英赫玩味地看著他,小聲說道,“不會是上次我說的話有用了吧。”
“是的。我會努力,一定要達到目標。”
面對他如此堅定的眼神,楊英赫反而無法再調侃下去,只是哼了一聲:“幼稚。”便起身去花園里陪女兒去了。
兩日后,侯曼軒結束了當日的現(xiàn)場表演,便收到了戚弘亦發(fā)來的消息,讓她到遠寧影視城去給他探班,讓記者來采訪。
侯曼軒很不喜歡夜晚。哪怕是有燈光的影視城,只要黑暗多一些,都會讓她想起兒時被關小黑屋的記憶,然后被恐懼侵襲了感官。因此,這個例行“工作”她只想盡快結束。
戚弘亦正在拍一部抗日新劇,飾演的是一名表面為日軍做事卻在打探情報給□□的雙重間諜,這一晚正在拍攝他和美艷女二號出入賭場的場景。當侯曼軒找到他的時候,若不是以為周圍沒有劇組員工,她會以為他們正在拍戲。因為他正把女演員推到墻角陰影中,抬起她一條腿勾住自己的腰,絳紫旗袍滑到大腿根部,一抹撩人的月色襯得她肌膚月光般雪白。而面無表情望著他們的侯曼軒穿著灰色衛(wèi)衣、露臍粉白tshirt和運動短褲,帽子扣在一頭新燙染的亞麻色大卷發(fā)上,和這個畫面是如此格格不入。
看見侯曼軒,戚弘亦并沒有退縮的意思,反倒是女演員嚇了一跳,猛地推開戚弘亦,一邊整理微亂的盤發(fā),一邊埋著頭小步跑開了。侯曼軒抱著雙臂,無奈地說:“所以你大老遠地把我叫來,就是想讓我看這個?”
戚弘亦答非所問:“現(xiàn)在的新人不得了,才十九歲就如此會誘惑男人了。”
“戚先生,如果您沒有老到失去記憶,應該會知道一個常識:侯曼軒不是拉拉。她并不好奇十九歲的新生女演員會不會誘惑男人。”
“也是,她只好奇二十歲的新生男歌手會不會誘惑女人。”
忙了一天還要面對這個話題,侯曼軒感覺自己腦袋都要爆炸了。她連吵架力氣都沒有,只是有氣無力地說:“別忘了還有半個小時記者就要來了,你是希望他們拍到這么香艷的畫面么。”
“你知道我不可能被記者拍到的。還是說,這只是你掛羊頭賣狗肉的借口?”
“你想怎么玩是你的事,不要把事情鬧大就行。如果沒別的事,我先到劇組那里等你。”
“慢著。什么叫不要把事情鬧大就行?”戚弘亦從黑暗中走出來,瞇著眼睛說,“你的意思是,我跟其他女人有染,你也無所謂?”
“這么多年你不一直都這樣么,怎么現(xiàn)在突然問起這么顯而易見的問題了?”
“那為什么又不要我把事情鬧大?”
“戚弘亦,你今天腦子是怎么了,老問一些低智商的問題。”
戚弘亦當然知道問題的答案。他只記得,他第一次和別的女生曖昧時,他們的感情已經不好了,侯曼軒發(fā)現(xiàn)了是很震驚的,甚至抓著他胸前的衣服哭了起來。那時候他心里也很難過,只是對她的恨意多遠超過了這份難過,所以甩開了她的手,丟她一個人哭了不知多久。從那次以后,每次看見他和別的女生卿卿我我,她都會傷心,但每一次傷心的程度和時間都會減少。
直至這一刻他才意識到,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已經完全不在乎了。她真的和她所說的一樣,只在乎他們倆對外的形象。
他沉默良久,忽然笑著說:“侯曼軒,你知道么,你就是一個保護意識很強又很自私的女人。”
“是嗎?感謝評價。”
“你其實很重視名利,除了名利你什么都可以不要,你和媒體報道的善良天使完全是兩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