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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認識幾個字而已。”麥穗謙虛道。
“我本來無意成親,想來你也是不愿意嫁我的。”蕭景田顯然不想跟她繼續這個話題,淡淡道,“如今我身處險境,身家性命朝不保夕,你實在不必跟著我擔這個風險,你從明天開始就回娘家去住,我會退掉這門親事,也會像世人證實你的清白,從此你我嫁娶自便,互不牽扯。”
“你要趕我走?”麥穗睜大眼睛看著他,說道,“你說你會退掉這門親事,那你怎么來保證我的清白,既然你不愿意娶我,為什么還要去我大伯家下聘?”
若是蕭家不出這一袋白面的聘禮,那麥三全夫婦肯定不會讓麥穗嫁到蕭家來的。
如此一來,吳三郎也不可能帶著麥穗私奔。
麥穗不私奔,她還是原來麥三全那個侄女。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他家的一袋白面引起的。
“娶你這是我爹娘的意思。”蕭景田面無表情地說道,他對家里的事情一向是漠不關心的,他爹娘去麥家下聘,他也是后來才知道的,如果說他是在成親的前一天才知道他要成親,想必她是不會相信的。
事實上,的確如此。
他低估了他爹娘的迫切,畢竟他跟他們分開了十年。
十年,的確很漫長。
漫長到江山可以易主,人心可以改變,甚至滄海也可以變成桑田。
兜兜轉轉想起了一些往事,蕭景田皺起了眉頭。
他對成親的確是沒什么興趣。
“牛不喝水,還能強按頭?”麥穗暗嘆此地世風炎涼,冷聲道,“就算是為了應付你爹娘,你就可以拿我一輩子當兒戲嗎?你想娶就娶,想趕我走就趕我走,你不覺得你太不講理了嗎?”
像吳三郎那樣的媽寶男臨陣逃脫也就罷了,怎么像他這樣沉穩的鄰家大叔,也不走尋常路呢?
把人家姑娘娶回來,沒幾天又把人家打發回去?
是坑爹還是坑娘呢?
她倒是想回娘家去,可是她偏偏沒有娘家可去。
大叔,不帶這么玩人的!
“你放心,聘禮不用還。”蕭景田扯開被子躺了下去,順手熄滅了蠟燭,他一直覺得她之所以嫁過來,無非是因為他爹娘出的聘禮多,想來她家里的日子肯定是艱難的,要不然,她家里怎么舍得把女兒嫁給他,他的名聲他知道。
“就算是聘禮不用還,我也沒有娘家可回了。”麥穗說著,掀簾進了里屋。
不是她臉皮厚,而是她真的無處可去。
再說眼下她需要的是一個遮風擋雨的所在,并不是一個男人。
蕭景田望著晃動的門簾,沉默不語。
他并不覺得他有什么錯。
這時,窗外傳來一兩聲貓叫。
那叫聲很是纏綿凄涼,聽著有些毛骨悚然。
蕭景田側耳傾聽了一會兒,便不動聲色地起身推門走了出去。
麥穗以為他是出去打貓去了。
可是過了好一會兒,也不見蕭景田回屋。
麥穗猛然想起在海邊聽到的話,心里又開始忐忑起來。
他不會是出什么事情吧?
第9章 海邊出事了
月上中天。
窗外一片淺淺的白,依稀能聽見村外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嗚咽著,咆哮著,似乎跟以往沒什么不同。
麥穗聽著,卻覺得心驚肉跳。
一閉上眼睛,眼前便浮現出那截黑色帶白紋的衣擺,心里隱隱不安。
她索性起身穿好衣裳,下了炕,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門前樹影幢幢,虬枝搖曳。
麥穗提著裙擺,沿著蜿蜒曲折的田間小路,朝前走去,夜風習習,不知名的夜蟲在雜草叢里低鳴,她心里有些害怕,但她想到蕭景田,依然鼓起勇氣朝前走,她擔心他遭了什么不測。
不是說她多么喜歡這個人,而是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么一個鮮活的人突然消失,何況這個人還是她所謂的夫君。
再說,誰也不想剛進門就當寡婦不是。
海邊正是落潮時分,露出大片軟綿的沙灘。
一排排漁船靜靜地臥在岸邊,像是擱淺的魚,一動不動,連綿成了一道黑色的屏障,如同暗夜里的眼睛,顯得異常詭異。
四下里空無一人。
海浪涌來又退去,落下一塊布條在淺水里起伏,麥穗一眼認出這布條正是她那日看到的黑色帶著白紋的衣擺,這衣擺斷口整齊,像是被什么利器所劃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