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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的漁船后面,突然傳來低低的說話聲。
“老四,你確定在這附近見到過蕭景田?”
“確定,他就是化成灰老子也認得他,當(dāng)時若不是他身邊有人,老子早就一刀結(jié)果了他了,哪里用著驚動老大過來幫忙。”
“你小子不吹牛能死啊?若是你能殺了蕭景田,老大還用著派那么多兄弟出來找他?”
“那咱們什么時候動手?”
“當(dāng)然是越快越好,等他一出現(xiàn),咱們就送他上路。”
麥穗吃了一驚,見漁船后面露出一小截黑色帶白紋的衣擺,便匆匆拐了個彎,慌不擇路地往村里跑,只是她方向感不好,走得又不是來時的路,竟然在村里迷了路,來來回回繞了半天,才回了家。
蕭蕓娘正站在門口四下里張望,見到麥穗回來,埋怨道:“三嫂,你到底去哪里了,怎么才回來?我都去海邊找了你兩趟了,你再不回來,我們還以為你跟著別人跑了呢!”
“我,我在村里轉(zhuǎn)了轉(zhuǎn),迷了路。”麥穗皺眉道。
蕭蕓娘嘴角扯了扯,頓感無語。
這么個小村子,還能迷路……
“三嬸娘回來了。”蕭菱兒見了她,興奮地朝她跑過來,仰臉道,“奶奶剛才把三嬸娘曬的小魚,全都用油炸了,真好吃,等明天咱們再去海邊撿小魚好不好?”
“好。”麥穗笑著應(yīng)道。
“菱兒,快進屋吃飯了。”沈氏招呼道,她看了看麥穗,不冷不熱道,“弟妹,吃飯了,就等你了。”她似乎并沒有因為離家出走而有半點尷尬。
喬氏也領(lǐng)著兒子從西廂房走了出來,也不看麥穗,大踏步地進了屋。
不得不說,兩個妯娌臉皮還真是厚。
晚飯很豐盛。
除了油炸的小魚,桌上還有一盤肉,肥的多,瘦的少,散著誘人的香味。
媳婦回來,蕭福田和蕭貴田兄弟倆很是高興,一個勁地給各自的妻兒夾肉,眨眼工夫,盤子里的肉便空了。
蕭蕓娘氣得摔了筷子,飯也不吃了,憤憤地回了屋。
“你們吃你們的,她是跟我生氣呢!”孟氏訕訕道,“適才做飯的時候,我說了她幾句,這閨女脾氣壞,你們也不是不知道。”
“小姑這脾氣得改改,要不然,以后嫁了人該怎么辦?”喬氏津津有味地吃著碗里的肉,嘀咕道,“甩臉子給誰看呢!”
“她是得改改。”蕭貴田附和道。
蕭福田和沈氏悄然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笑,心安理得地繼續(xù)吃飯,多吃幾塊肉怎么了,別忘了,家里還欠他們一袋白面的聘禮呢!
麥穗心里想著那兩個人說的話,也沒有心思去看誰吃了肉,誰沒吃到肉,反正她又不喜歡吃肉。
蕭景田似乎也沒有在意,不動聲色地吃完飯,一言不發(fā)地回了屋。
第8章 你是要趕我走嗎?
蕭景田回屋后,又很快拿了布巾去了院子。
他從井邊提了兩桶水,邁開長腿出了門。
麥穗不知道他要出去干什么,便也跟著走了出去,這個男人身處危險當(dāng)中,她覺得她有必要提醒他。
屋前栽種著一排柳樹。
枝條已經(jīng)泛青,在夜風(fēng)里輕輕搖曳。
些許不知名的夜蟲,躲在角落里低鳴淺唱。
蕭景田提著水桶,繞到柳樹后面,開始寬衣解帶,把脫下的衣裳搭在樹上,麥穗忙回了屋,幸好他沒有發(fā)現(xiàn)她,否則,他還會以為她偷看他洗澡呢!
她發(fā)誓,她真不是那樣的人。
過了一會兒,蕭景田回了屋,見麥穗還沒有睡,便站在門口,冷聲問道;“你是有什么事嗎?”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是出去洗澡。”麥穗有些臉紅,原來他早就看見她了,真是太丟人了。
半晌,外屋再沒有聲響。
看來,他是半句話也懶得跟她說。
麥穗只得硬著頭皮下了炕,
蕭景田還沒有睡,只是倚在床頭上拿著一塊抹布仔細地擦拭著一把長劍,劍鋒在昏黃的燭光下,散著幽幽的光芒,那光芒倒影在凹凸不平的墻面上,凌厲剛硬,讓人望而生畏。
見麥穗進來,蕭景田頭也不抬,不慌不忙地收起長劍,用一塊厚厚的綢布包起來,有條不紊地放在枕頭底下,他白日里穿得外套也整整齊齊地擺在床邊,絲毫不亂。
“我后晌去海邊,無意聽到有人說要殺你。”麥穗壓低聲音道,“他們有兩個人,說在這附近發(fā)現(xiàn)了你的行蹤。”
“知道了。”蕭景田不動聲色地應(yīng)道,臉上竟然沒有半點波瀾,似乎此事跟他不相干。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他自認沒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故而聽了她的話也并不惶恐。
“那你最近還是不要出去了。”麥穗見他毫不在意的樣子,心里緊繃的弦也跟著松了下來,又道,“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凡事還是小心為好。”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蕭景田探究地看了她一眼,不冷不熱地問道,“你讀過書?”
借著朦朧的燭光,他第一次細細端詳著這個女人,她也就十六七歲的年紀(jì),身材適中,榛首蛾眉,眸光清澈,模樣還算清秀,至少她看上去不像沈氏喬氏那般愚昧無知。